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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父亲的信 也不知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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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许是药劲的问题,我一直昏昏欲睡,连怎么出的马车我都没什么印象。
不知是第几次睁眼,我发觉身体似是恢复了些力气。就挣扎着坐起身来。只是这一下仿佛用光了我好容易续足的气力。
这药效还真是够狠,就我这般常年锻炼的强健身子骨此刻居然病弱拂柳宛若无骨。
我扶着床榻,费劲的掀开蚊帐,一点一点的微挪半倚靠到围栏上,终于给自己寻到个不怎么吃力的坐姿。
这许久才恢复这点力气,只怕还得个一天半我才能完全恢复。父亲这次还真是舍得下狠手。
稍坐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已经不那么吃力了,便抬眼打量了下我这陌生的住所。这才留意到屋里这微弱的光线是烛光。
此刻是深夜啊。
就着微弱的烛光,我细细打量着。
这屋子乍看着简陋,但细瞧之下却有几分讲究。床前脚踏的台子像是细刻着花纹,此刻光暗,我瞧不清颜色形状,加之又体乏,无力弯腰探究,不过看它隐隐有些光华,想来一个脚踏台竟做工很是考究。
再往前看,虽瞧不清暗处都有些有什么家具跟细小物件,心静之下却闻着有一股沁鼻的幽香。这香虽幽,却很绵长,多闻闻还有隐宁神之效,比之多数佛堂礼的佛香可好闻许多。循着这香,我细瞧见几缕悠悠的云烟袅袅升起,映着那点点烛光,我竟有了脱俗之感。
一回过神来,我怎么就被这幽香给带跑了。
懊恼之下,我捏紧了枕着的蚊帐,竟发觉手中触感虽甚是柔软,却又有几分微凸。低头一瞧,果然,这方虽只是干净的素色,但细看下却有暗藏的雀纹。好讲究的做工。
这里难道就是父亲要我来的地方吗?我微微真有些愣神了。
这里该只是客房,我虽不清楚父亲将我送来何处,但主人家定是个绝顶雅致之人。
这几份雅致算稍稍安了我的心,只是尔雅睡哪了。
我忽然想起,我那好姐姐怎么还没瞧见呢。
我费力的转动着千斤重的头,终于透过微弱的烛光发现了门外有张床的黑影。那床若不细瞧还真不能发现上面那单薄却熟悉的弱小身躯。
奔波这么久,尔雅想必累坏了。
看到了尔雅,我最后一根悬浮的担忧沉了下来。不管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一刻我心安。
我摸着胸口,那里滚烫,因为,有一份答案终于要展开了。
十三年的掩藏。父亲,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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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亲启: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安全抵达白雀寺了。
为了安全又尽快地能送你离开。这般匆忙的时间,父亲纵然早有准备却也不得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离去的时间与接下来的去处,当是越少人知道你的下落越好。所以,我的小女儿啊,原谅父亲未能让你与兄长们好好话别,亦未能让母亲们再见你一面,终究是做父亲的思虑的不够周全,父亲愧对于你。
小七,无论你怨怼与否,为父都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小七,纵然被你不齿,你这无能的父亲依然很开心,你安全离开了,真好。
对于为父这么无情的安排,你心里想来特别难受,也有诸多疑虑吧。
我的小七是那么地聪明,只是请原谅我只能靠着这封信来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这一切都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那时华夏已经分裂成了五个国家,五国边界也时常会有战争,但因为常年战争,五国均有不同程度的内耗,因此他们便定了一条十年免战的条约。那之后百姓过的倒也还算安宁。
直到有天,忽然唐,梁,蜀三个国家相继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内战,那时这样的内耗对其他国而言简直就是扩充疆土的大好形势,更何况是三国同时发生内耗。
为父年轻气盛,总想投奔沙场为国拓展疆土之心,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国家白白错过这个捡疆土的机会。我便立即上表,奏请出征。
然而,翌日的朝会上,我的奏表被压了下来。我心有不平,朝会散后便径直去宫中责问皇兄。
只是皇兄就用三个理由把我训了回去。
第一条便是十年条约。
第二条是国库亏空。
第三条是民生百姓。
这三条压的我哑口无言,只能恨恨作罢。
只是没几天,我便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说,皇兄之所以不愿出兵是因为收受了三国贿赂的美女,财帛,于是答应不会乘机发难。
我本不愿相信此等荒谬的小人谗言,可没多久我竟真的在后宫看到的大批新入宫的异国女子。
我内心气闷,心想,纵使他是我皇兄,是一国皇帝,但这方天下亦是我家族的天下,如今大好的形势不能任由他一个人的荒淫错失良机,不然百年之后,我如何敢在九泉地府面对家族先烈。
那时从未上过战场又气盛的我并未作多想,便冲动的带领我的一群家将直赴边城。
这一路上,我的豪情壮志收服了不少来自各地的有识之士,他们拥有与我相同的理想,信服我的任何决策,大家同吃同住,亲如兄弟,是我那时最宝贵的财富。
尔雅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想来,虽说那时的我们众志成城,但是一帮人员毕竟杂乱如同散沙,很快,还没到达战场就暴露了种种弊端。
其中,最根本的问题就是粮草缺乏,衣被单薄,眼看将士们还没走上战场就一个个倒下了。我心里十分焦急,许久不得其法。
就在这走投无路极度崩溃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人,他就像鬼神一般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我竟已记不清此人的相貌,但我永远记得他出现的那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面临末日光景,一片枯槁。
那人说有办法可以救我,条件是必须要我答应他一个要求。
如今我已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不是被那股末日气息震慑到了,还是想到当时的情况过分棘手,我只记得我并未细问他是什么要求便一时糊涂的答应了。
尽管如今,那一点糊涂却成了千斤顶压在我的心头,变成了为父悔恨的源头。
那时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那人见我答应,便不让我多言,径直让我带人去不远处的一座山头剿匪,话说完人就消失了。我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那帮几乎都直不起腰的将士们,对他的话颇为怀疑,但是去也是死,不去更是死,我将信将疑还是决定博这一把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匪剿得着实太过轻松。那帮匪人见我们穿着军队的盔甲,连一点正面交锋都没有就直接丢下刚端上桌的酒肉逃的没有踪影。而我们也没有追。
说出来不怕小七笑话,我们当时不是想到什么穷寇莫追的大道理,而是,那会儿大家爬上山都快去掉半条命了,更何况又饿了许久,那一刻居然看到热气腾腾的美食在前,若不扑上去来个狼吞虎咽都感觉没天理啊。
因为这次行动,我们几乎获得了新生,酒饱饭足,我们搜索的一点也不费劲,没一点意外的发现了匪窝里藏着的大批武器粮草,甚至还有几十匹上好的千里马。
依靠着这些装备,我们顺利到达边城,并获得了出征来的首次胜利。
还记得胜利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接到了皇令,皇兄竟派来大批军队与粮草前来增援我们。
我们那时觉得,许是首胜让皇兄看到了疆土扩大的希望,所以想通了,决定支持于我。这次后,我们的士气一下暴涨,就靠着这些装备和人手,我们一口气拿下了十五座城池。
然而在稍作修整,准备下一城战事时,皇兄派来增援的将军带人倒戈了。
我那时才明白,自己被皇兄算计了。
这一战,虽然在兄弟们的拼死保护下,我活着逃出来了。但人手已经是折损过半。
那之后我们为数不多的人逃到在一个偏僻的无人村躲下,一帮人心中忿懑,憋屈难受,我也是痛苦不堪,每日饮酒浇愁,只想忘却皇家的人情薄凉。
那样的日子我心如死灰,又很彷徨无助,直到一日,那个人再一次如同末世神凭空出现了。
我不清楚他来的目的,只当他要我兑现对他的承诺。
那时我已不像初次见他的慌乱,以我当时的境况,心如死灰的我想不清楚除了自己这条命,还能给他什么。
那人却不多言,却能感觉到他的胸有成竹,他很自信他要的是我给得起的。只是他也担心我那时的状况不一定能保住他要的东西。所以再破例给我一次帮助。
后来,我便知道,他要的是我的女儿。
你两位娘亲同时有孕,却不为外人知,加上我总担心这乱世下,你这个女孩子曝光会成为敌人的把柄,因此世人皆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那时我虽然后悔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总想着他该不知道你的存在,待到那时,我已功成名达,大小不同也是一方诸侯,那时,再私下里重金寻个孤女给她个身份冒作你即可。
只是,这些年看着你慢慢长大,体味你在我身边的贴心温暖,作为一个父亲,我哪还能有那样的恶毒心思,我的女儿与人家的女儿都是手心肉长的。当初做的孽,我怎还能再作恶下去。我虽不知道他要你作甚,但若我拿别人女儿的命抵你的命,一旦事情被你发现,只怕九泉之下你也不会原谅我这个父亲。
小七,为父真的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不仅是个不守信的小人,还是个没脑子的蠢人,如今自作聪明,却反被聪明误,虽最后存了些善心,但说我是人渣也不为过。若非我狠毒蠢钝如此,当日也不会惹下这笔糊涂债。
对不起,小七。
我虽不知道,他是否早就知晓我那时的心思,但是接下来,在他的帮助与一帮兄弟们的支持下,我顺利将之前打下的十五座城池重新纳入囊中。说是顺利,却又折损了不少兄弟,尔雅的父亲也在这次的战役中过世了。
后来我依据这十五座城池,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这些年,随着你的年纪渐长,我总是在梦中记起当时的末日场景。近几个月几乎隔几日就会梦见他向我索取你,但醒来之后却总记不清那个人的脸。
每次梦醒,我都是一身冷汗,越发后悔当年答应他那样的要求。
为父因为总担心你被他发现,然后被捉了去,所以一直逼你习武,逼你学习各种计谋。同时也早早在暗地里为你寻好了这藏身之所。
这白雀寺虽小,却乃佛教古刹,住持有神通,他为你推演过,只要过了及笄之年你便可重获平安。在此期间白雀寺会是你的庇佑之所,住持亦愿出手保你三年无虞。
如今你已是豆蔻年华,再过两年就该及笄了。
为父有预感,那个人快来了。
所以小七,这三年,你可得听话,切莫出这白雀寺。
尽管父亲也想留自己的小女儿呆在自己身边多些时日,却终究要假手他人,着实是无能为力。只求这些年逼你所学的能保你三年后回家的路上安全无虞。
小七,莫要担心,你若不在,那人也不能拿我如何,我如今好歹是一国君王,你不在,他若敢动我必定遭天下人口舌。只要这三年你不出现,我们一家人就得保平安。
可怜的小七,这三年委屈你了,父亲等你三年后平安归来再相见。
父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