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劫》绯音绝

3、小七不嫁 “让父亲操

　　一家人很快到齐了，大家端着茶水点心嗑着瓜子各自散落在大殿里寒暄各种官场，战场一系列的鸡毛蒜皮，然后就等父亲了。
　　自我小时候起，我们就一直遵循祖上规例，沿袭赐福之法。赐福是件惊喜事儿，所以大家一般都不会在场。
　　每每此时，我们都会早早就聚齐，然后坐等宴席结束回去找惊喜。而父亲登基后，这项专属小家的传统，也还保留着。
　　“赐福完毕！皇上驾到！”
　　听见外面高公公尖锐的声音，一群人立即放下了手里的瓜果。
　　父亲来了，大家飞奔到门口分两列排开。
　　“恭迎皇上/父皇/父亲。”
　　“行了，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没有外人，就是家宴，都别搞这套虚礼了。”
　　父皇率先扶起了两位娘亲，眉宇间带着笑意。只是看到我时，眼中虽也有惊艳却很快闪避过去。
　　这让我心里倒有些不安。
　　到底发生何事了。
　　待父亲坐好，两位娘亲也都在父亲一左一右落了座。其次我伴着大娘亲，六哥伴着二娘亲，接着几位哥嫂也都一一坐定。
　　菜很快上齐了。
　　之前，娘亲们担心父亲在之前的群宴上会跟各位大臣喝太多酒，所以，今天桌上大家的杯子里都是桂花茶，我们几小的倒是不打紧，但是大哥二哥这些无酒不成欢的沙场老手就感到憋闷可惜了。
　　“行了，都说是家宴了，就别压着他们了，一年到头，他们还不是惦记着你们酿的这几坛子桂花酒。朕呢，自然是要听话喝茶的，但这帮兔崽子也都年轻气盛得很，稍微多喝些也不打紧，更何况，今天还过节呢不是，你就让他们自由点去吧。”
　　“就是，父皇说的是！”
　　关键时候，父亲居然帮着大家一起讨酒，哥哥们兴奋的应和，但免不得受两位娘亲白了一眼，不过二娘亲还是笑着去拿酒去了。
　　“看你们这些家伙馋的，惹的你们父皇都要跟着讨酒，一帮酒虫子，还能真不给你们啊。”
　　“母后教训的是。”
　　齐刷刷的声音，让大娘亲又是一阵笑骂。
　　也不知道娘亲们上辈子是桂花仙子还是嫦娥。这桂花到了她们手里能做出各自不同的花样来：桂花酒，桂花糖，桂花丸子，桂花月饼，桂花鱼
　　而这桂花酒，就更是其中的一绝了，我曾跟着六哥偷偷的尝过，那滋味确实香醇，就是后劲太足不可贪杯，那次我无知，一时贪嘴，喝完足足昏睡了三日，不过也害的六哥被罚跪三日，今天也难怪娘亲们不准父亲再喝。
　　浓重而温和的一顿家宴吃的大家都很开心，只是我心下不安，很是多疑，总会情不自禁的偷瞄父亲或兄长们几眼。
　　吃着吃着，又觉得好像就我自己乱想才吃的这么不安稳。
　　终于，宴快吃完了。好似为了配合我的胡思乱想，父兄们也渐渐都不怎么说话了，我原本还存有侥幸的小心脏一下子沉了下来。
　　“小七啊，你今日真的是很漂亮啊，一不注意已经变成个大姑娘了，告诉父亲，你可有中意的人了，可想出嫁”
　　父亲有些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问话，让我不安的心咯噔了一下。
　　“皇上，你这是”
　　“小七才不过豆蔻年华，小脸是长开了些，但她还尚未及笄，现在嫁人不合适吧。再说，这内宫之中除了你们父子还哪有男人，她怎么找的心上人。”
　　二娘亲有些疑惑，大娘亲也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却有些心不在焉的低下头皱起眉。
　　真的只是问我要不要嫁人吗？
　　“有什么不合适，你们先听听小七的心思。”
　　父亲看我仍然沉默接着说。
　　我一扭头，发现二娘亲还想帮我说些什么却被大娘亲阻止了。
　　“小七莫怕，你要是有意中人了，父亲不管他是皇亲草芥，一定会想个办法成全，让你们成亲。又或者小七是想父亲给你挑一个？”
　　我似乎能捕捉到了父亲殷切的表情之下有不经意流露出的后悔与慌张，自己就愈加的不安了。
　　一时间，我能感觉到大家的眼光都在注视我。
　　我悄悄抬起头，再看向六哥，本想求救，但他急切的表情似也暗示我，答应了这荒唐的“说亲”。
　　就连两位娘亲也都不再说了。
　　难道这所谓的原因，居然只有我是一点也不知道么。
　　我是怕了，不怕没有人给我做主了，不怕最亲的六哥也不站在我这边，不怕父亲说假话匡我，恰恰，我偏怕父亲说的是真话，他不是在暗示我，他在逼我嫁啊，他是在用一个极端的方式让我离开，他这是想让别人来替他保护自己的小女儿。
　　“让父亲操心了，小七年纪尚幼，也没什么意中人，更不想离开爹娘兄长，小七觉得自己有太多不懂事的地方，所以还需要在爹娘跟前多聆听几年教诲。”
　　我捏紧拳头，毅然站起来，脸上估计已经清晰的让所有人看到“拒绝”二字。
　　乱世本就祸福不相依，生死不与共。但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么好的一个家，不想丢下，不想失去。
　　“哎，你这个孩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决然说服了，父亲遗憾的看着我摇摇头沉默了。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但他却不再看我，也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好似刚刚的一切就只是发生在寻常家里的小事，我那句话也不过是女儿忤逆了父亲的一句任性之言。
　　接着他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这顿家宴一开始吃的还很开心，但现在却因为我散的挺不愉快的。
　　离开前，我看到二娘亲本想来找我，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转身径直离开。本想来拉我的六哥也被大娘亲拉走了。
　　我考虑着这事要不要私下里找父亲聊聊，或者要不去威胁六哥，让他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但是看大家的样子，估计就瞒着我一个人呢。也罢，既然这样我又怎么能辜负他们的一番苦心呢，暂时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小院落，也懒得去问父亲这次赐福的宝贝藏在哪，就让尔雅赶紧伺候我梳洗完，然后上床休息了。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不能入眠。
　　虽然不想让大家为难，也想决定了不去问谁，但这件事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不然我没法帮到父亲，没法改变他让我离开的决心。
　　想着，我决定还是明天从六哥那边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找突破。
　　然而刚想翻身睡觉，我却突然闻到一阵香味，渐渐的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没有力气。
　　糟糕，大意了。
　　这迷药应该迷魂散，药性虽然不强，却能让中毒者四肢无力，意识模糊持续长达二十四个时辰。
　　“床”在摇摇晃晃，慢慢的我有了点意识。
　　我记不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有多久，现在也只是大概能清醒点。但还是不怎么睁得开眼睛，就能感觉自己还无力着的身体一直在一个小空间里左右摇摆，应该不是床，我这是被放到马车里了吧？
　　下药，绑架。我脑子里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有人么，给我解药，放我走。”
　　我有气无力的说完这有些好笑的句话，竟再没多余的气力敲身下的软板了，想必外面的人听到了也不会搭理我。
　　一会儿，我迷迷糊糊觉得这晃动的感觉停了，微眯的眼睛看到有个窈窕的身影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被子然后在我边上坐下了。
　　绑架我的怎么是个姑娘？
　　“小姐，我是尔雅，您不用担心，您很安全，再过几个时辰药效就会自己过了，只是这路途还有小半天呢，所以您先好好睡一觉。”
　　声音轻柔悦耳，耳边传来的声音真的是尔雅。
　　我提着的心，终于安了。
　　只是，尔雅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尔雅，是父亲指使你对我下药的吗！”
　　我提着半口气，问出了这个已经猜出答案的问题。一滴泪却顺着眼角先滑了下来。
　　可我还在侥幸着什么。
　　“哎，我的小姐，您真的很聪明，您猜对了，下药的是皇上。他下药还不是因为担心您太犟了。
　　他还担心万一这药太温和，您中途醒了，可能会哄我给你解药，所以我们出来的时候皇上就干脆没给婢子解药。
　　皇上太了解你了。
　　我知道您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皇上也知道，他早想到如果不跟您说清楚，您就算到了地方也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回去的。”
　　说着，尔雅掏出了一份信。
　　“所以这里有封信，是皇上嘱咐了要给您的。”
　　尔雅看着信，若有所思，眼睛也渐渐湿了。
　　“其实，那晚皇上来宫里赐福的时候给了我两封信，这一封写着给您，另一封却是给我的。
　　给我的信里说，王都可能要出大事了，他怕没办法再保护您了，所以他会在家宴上给您安排婚事，如果您同意，他会给您找个能保护你的人，让那个人带您走的远远的。
　　但是你更可能是不会同意的，那到时候就只能把您迷晕，再拜托我护送您离开京城。
　　然后等到了地方让我再把这一封信给您。信上面写了您想知道的一切。
　　接着末了，他还说对不起我，他说他原本想认我当义女的，但他担心我成为他女儿会变得不幸。所藏着小姐的同时，他也只能一起藏着我。我一直觉得自己照顾小姐是应该的，可是他居然说什么亏待了我，不该让我入奴籍。怎么会呢，我从很早就知道他是那么好的一位父亲啊。”
　　泪水早模糊了我的脸，只是，我这般无力哪里流的出那么多的泪水，分明是尔雅哭了。
　　尔雅的失态让我几乎失去的思考的能力，但她说的对，父亲他真的是很好的父亲。
　　“抱歉小姐，婢子失态了，您安心，我把这信放在您的手心，等到了地方，您也差不多能恢复体力了，您是否还要回来，等您看了信再决定吧。”
　　良久，尔雅擦干眼泪，平复了心情，出去继续赶车了。
　　而我就这么安静的躺着等待药效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