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学院逃生之路》王谢安石

7、【7】 那个梦里没

　　我们全都傻站着，一片寂静。可是她那临死前的歌声却依旧在我脑海盘旋，想着魔了一般，反复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熟悉的曲调，却笼罩着层层阴霾和淋漓鲜血。

　　我看向他们，发现他们的眼圈都红了，还望着刚才的地方，站立不动。

　　那首歌震撼着我的心，我觉得我之前就像是一个傻子，在幻想着一些虚幻的东西。其实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是，不是斩杀丧尸的英雄，不是活到最后的主角，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斗士……这个世界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的父母，家人都怎么样了。

　　但是就当鹿小诺拿起手机时，我迅速回头制止：“不行……这个时候……还不能打电话。”声音有些颤抖。

　　她歪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我。

　　李思危叹了一口气，说道：“毕竟现在，谁也不能承受那个结果，不是吗？”

　　陈月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她好像轻笑了一声。

　　我转过身走向佟子衿，她肯定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四周异常安静，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佟子衿眼中的绝望和哀求我们看得都很清楚，他们撇开头，无声之间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我有选择，我希望她不要以这样的形式死去。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装上了倒计时的工具，一点一点宣判着每个人的死亡，让人从内心最深处感到无力，悲凉。

　　现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感受，看到她朝我微微扯动嘴角，也许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我蹲在她面前，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感受到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可是身体却一直在抖。

　　恐惧伴随死亡而来，让死亡本身变得更加可怕。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你知道，其实你已经努力了……对吧？”

　　她重重喘息着，什么都没说，眼神中都是难以表述的悲哀。

　　“你是一个好人……你救了陈月，但是你被咬了……”

　　陈月在旁边痛哭出声。

　　到底这种窒息的恐惧，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我放慢声音：“不要害怕，没事的，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大家都会醒的……只不过你比我们先醒了……”

　　她轻轻点头，也哭了出来，喉咙却哽着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整个世界变成地狱，没有人再指望挽救这一切，人们每天战战兢兢醒来的那一刻，就是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还可以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后见到第一缕阳光，和亲人，朋友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我们不会抱怨为什么高三的课程那么紧张，不会看到那个总找茬的政教王辛就不耐烦，也不会每天都留下那么多的遗憾。

　　“你，是我们的英雄。”我笑道，摸着她的头，“不过英雄也会累，不是吗？”

　　班级的同学一下课就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上课时还意犹未尽地偷偷传纸条；被老师发现后急忙把纸条塞进同桌的桌位里；也会因为玩手机不小心被王辛没收然后跑到他办公室缠着他要；抱怨食堂的盒饭然后一起偷偷在校园外带回来小吃；放学后你追我打完全不顾形象地跑下山……这三年的日日夜夜，都是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才显得既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

　　我们总是要等到失去时才回忆起原先的可贵。

　　那些回忆，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短暂的几秒，乌云移开，天空洒下来金色的阳光，给佟子衿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她因为疼痛至极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反应，肩膀上腐烂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只是用尽全力朝我点了点头。

　　我又说道：“你不应该成为那些‘东西’，没有人想要变成它们伤害朋友和亲人，所以，让我帮你一个忙。”

　　她冲我笑了笑，一点一点靠在土堆上。

　　“相信我，当你醒来时，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什么都不曾发生……”

　　她静静地倚在那里，早就阖上了眼睛，面容平静。

　　我站起身，举起右臂。

　　身后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咒骂，仿佛再与我无关。

　　“一切终会结束——”她早我们一步，陷入另一个梦中。

　　那个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谁都不会成为嗜血可怕的丧尸。我们不必处在无时无刻都有被吃掉环境下。没有哀嚎和惨叫，只有依旧欢笑的我们。

　　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随着他们的惊呼，我将铁棍抡了下去——再见。

　　浓稠的血液溅到了我的脸上，她的尸体缓慢垂倒在地。我拿着棍子低头看着脚下流淌的鲜血，那鲜明的红色刺痛着我的眼眶。

　　丧尸们在我的耳边嚎叫，我的神经在骚动着，吵得我要疯掉。

　　还有那个女孩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在我脑海中回放，刺进我的内脏和骨头里。

　　“魔鬼！你会害死所有人——就是你！你不会有好下场……”

　　我手上已经沾了多少鲜血了？

　　王辛把我救出来，就是让我把他们两个杀掉吗？

　　不，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那个在门卫室的女生，也是被我害死的。

　　冰凉的触觉让我反应过来，已经下雨了。细密却很大的雨浇在我的身上。

　　此时李思危上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转过身时看到他们注视我的眼神十分痛苦。一开始我有些不解，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是我的手在抖，握在我手里的铁棍也在颤抖。

　　我冲他们笑了笑，“可能是劲儿有点用大了……”然后收起笑容，转身背对他们走开。

　　我们把佟子衿的尸体埋在了土堆下面，她不能有个安息的地方，但是至少不能让她的尸体被那些东西吃掉。

　　“接下来穿过那个土堆，过了马路，就到我家小区了。”鹿小诺说道，她又补了一句：“而且有个大超市就在对面马路上。”

　　李思危点点头，问几个女生：“你们还能跑起来吧？”

　　此时已经是中午，所有人都没有吃饭，经过一上午折腾现在肯定是饿得要命。

　　段眉爬上土堆，看了看对面的超市，眯起眼睛道：“那边应该是没什么事，里面看起来空无一人。”

　　休息片刻，所有人就都翻过了那个土堆，向前面的马路走去。

　　我们处在这条大路的尽头，左侧是稀有人烟的建筑工地，右侧的大路通往的便是市里。滚滚浓烟在天空中升起，隔着很远也能听见那边的交通出现一起又一起的车祸。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现在的T城，一定全都是丧尸遍布。

　　穿过马路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车辆来往，那边的车祸一定是将这条路封死了。

　　小雨淅淅沥沥地飘了下来，浇在我们的头上。

　　大家一边走着一边环顾四周，警戒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这里的空无一人反而更让我们感到奇怪。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鹿小诺疑惑地嘟囔着。

　　所有人心底都有这个疑问。

　　最幸运的可能性，就是这些居民在丧尸暴乱袭来之前就都搬离了这里。可是一早上的时间，在鹿小诺离开家的时候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全都撤走了。这里像一座空区。

　　最糟糕的也有可能是整个小区的人都被异行化了，可是一丁点丧尸的影子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