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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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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轻声穿过马路，来到那家便利超市门前。
那家超市的门没有锁上，李思危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小心点。”我瞅了一眼他，握紧手中的棍子，一点一点踱步走进去。
这里什么都很正常，检查一圈后，我对他们说道。
范小青看了看柜台上的摆设，然后抬头：“看来这里的老板已经开始营业，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扔下店铺离开了这里。”她指了指还在开机使用的电脑和没有带走的钥匙串。
段眉也走了过去：“那个‘什么原因’估计就是丧尸吧。”
鹿小诺突然想起来什么：“这家店有摄像头！我们可以调出来视频看看当时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莫名其妙：“都看我干什么，我不会弄那些东西，你们谁能弄出来。”
李思危跳到座位上，嘿嘿一笑：“这个时候就该小爷我上场了。”
我转身看着几个女生，“让他在那弄，我们把需要的东西拿着，饿了的吃东西。”我说完后几个人脸色都有变化，这种和偷抢没什么分别的事情如今也都必须去做了。
其实我认为她们现在一定没有多少愧疚感，反倒是十分兴奋。
“好饿啊！”鹿小诺冲上去，撕开了一包饼干，吃得眉飞色舞。
其他人也开始拿着塑料袋装东西，我说：“不用拿太多，我们带不了多少，只准备今天和明后天的就够了。”
范小青扯头问我：“你想拿什么？温奕？”
“你帮我随便拿点吧。”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低着头，“对了，别忘了多拿几袋盐。饮料就都别拿了，换成柠檬水吧。”
“我觉得我应该那一条毛巾，把我的脖子裹住。”鹿小诺说道，“恩……其实吃了这么多，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一会儿把我兜里的钱都留在这儿吧。”好吧，或许还是有些愧疚感的。
范小青笑着嗤她一下：“快拉倒吧，这都没有活人能收你的钱了，自己揣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呢。丧尸不认钱，只认肉。”
我笑了一下。
鹿小诺突然重重咳嗽了几声，那边一顿慌乱，陈月递过去水：“慢点，噎着了。”
我抬头看过去，看着陈月淡定的表情，心里有几分疑惑，刚想问她点事，只听见那边李思危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围过去，仔细盯着电脑屏幕，生怕漏掉画面上什么细节。
画面还是很不清晰，连声音都听不清，十分嘈杂。只能看见右下角显示最早的时间是今早八点，小店开始营业，陆续有客人走进来。因为摄像头的方向是朝着商品栏这边，所以看不到收银台那里发生了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完全没有人进来。那只蹲在门口的小狗，突然大叫起来，即使声音很不清楚也能听出来它的异常。
鹿小诺指着屏幕说道：“快看！是这家店的老板！”
画面上的男人突然冲了出去，店里的女主人很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女人居然随后像得到什么信息了似的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去拿了钱包便也冲了出去。
“这不像是看到了丧尸的反应。”段眉一字一句说道。
孙帆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歌声？”她的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思路打断。
李思危皱着眉说：“你不会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他话还没有说完，也停住了，因为真的好像有歌声。
顿时安静，我们都开始寻找那个声源是在哪里。
“哦……不。”范小青怔怔地发出声来，我们顺着她惊恐的眼神看去，只见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外站着，而且用她的手机在放歌。
“我艹！她在干什么！”李思危怒道，快步推开门把她拉了进来，恶狠狠地说道：“你找死呢啊！想死不用拉着我们给你垫背！”
孙帆冲上前抓着陈月的胳膊，低头问她：“你怎么了？”低低的抽泣声传来，她哭了。
我越来越觉得事情的不对劲了。
陈月抬头看着我们，双眼已经红透，她甩开孙帆的手大声喊道：“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段眉冷着脸说道：“你为什么这样做，说明白理由。”
幸亏这里真的没有丧尸，否则我们都会因为她而葬身于此。
“你们真的以为能活着出去吗？”她抬头，眼里的愤怒和痛恨让我一惊，现在想起，之前她的种种诡异表现都被我忽视了。
一开始她加入队伍的时候就很不对劲，还有在商品房里的表现、半山腰大卡车撞来时使劲甩开了段眉的手、李思危说不要打电话时的奇怪反应，还有刚刚递给鹿小诺水时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不对！
“鹿小诺你刚才喝了她给你的水？！”我焦急问道，虽然明明看见了，却还是再问了一次。
鹿小诺懵懵地点头，接着脸一绿：“我去，不会她给我下毒了吧！？”
范小青也有点害怕了：“她给你喝得什么？!”那边陈月突然哭着哭着笑了，一脸轻蔑地看着两人。
“正……正常饮料啊。”
“或许有一点不正常哦……”陈月破涕为笑，掀开了衣领然后转过身，在所有人惊讶无比的目光下露出了那几道爪痕。那伤口已经变黑，附近的皮肤也僵硬发黑，完全是变异的症状。
她看着鹿小诺说道：“怎么样？我的血好喝不？加进去那么些你都没有尝出来啊。”
那一刻我听见鹿小诺犯呕的声音，我以为她会马上发怒大叫，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表情出乎我意料十分平静，只是转过身走到一边蹲着。
陈月看着鹿小诺蹲下去的背影，似安慰地说道：“不要害怕，没事的。”
这女的疯了，我眯着眼睛看着她，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一开始的慌乱，反而悠然自得地享受起来这种感觉。是我们，都被她涮了，而且她在享受这种感觉。
“温奕……”她感受到我的目光，提高声调看向我，“你知道你在杀眼镜男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见我没有回答，细嗓子发出咯咯的笑声：“你是个好人。不过是个很傻很傻的好人。”
“你看，你为了大局把他干掉了，可是你后悔了，很后悔很后悔，我说的没错吧？”
她一直在观察我，而且为了不让我发现，隐藏地很好。原来那时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我感受到那盯着我萦绕不去的目光，是她的。
此刻李思危范小青他们看向我，眼神中包含着歉意和同情。
那种眼神真令人厌恶。
“你对佟子衿下手的时候，手有没有抖啊？”她的语气讽刺极了，不顾我反应又说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虽然你给他们‘解脱’了，可是他们根本不需要这种‘解脱’啊。”
她见我还在沉默，显而是意料之中的。
“佟子衿也算是个大好人，她知道你愧疚，死前故意作出解脱的样子让你安心。可是我们都知道，谁要死了的时候还能那么安逸啊！傻吗？！我看你自欺欺人也太可笑了吧——”
李思危说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别没事扯到温奕身上，你今天在这里必须把话说清楚！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在说啊，而且要有条有理地说，说得清、清、楚、楚！”她眯着眼，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月。
范小青站在我面前，怒道：“我们好像没得罪你吧？！”
段眉拍拍范小青，沉声道：“她可能脑子已经不好使了，胡乱开始咬人，先别和她生气，不值当。”
“哟，段眉，你可真是好运气啊。卡车没撞死你，是你的造化啊。”她一拍手：“不过佟子衿替你死掉了。你可别太得意啊。”
段眉听到后一瞬间冷笑：“没被车撞死是我的造化，今天晚上你死不死，就是你的造化了。”
“别跟这女的废话了，给她轰出去得了。”李思危不耐烦道。
“你想轰我走？没门儿……”陈月尖着嗓子叫嚣：“我一出去就会引来一堆丧尸，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范小青咬牙道：“她彻底没救了。”
她突然开始哭：“你们知道早上的时候，我爸妈和我一起来学校，下山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完全没有理睬我们的怒火，一个人又自言自语起来：“后来我被抓伤，我打电话给妈妈，她告诉让我等着，他们回来救我的……”
“可是是你们！”她指着我们每一个人，眼中业火焚烧，浑身都在发抖，“是你们把那边的道烧了！是你们让他们过不来的！他们开车过来的时候没想到却被堵住……那里有那么多的丧尸啊……”她越说越绝望，慢慢蹲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神情凄楚。
“你们说不要给家长打电话，怕承受不起那个结果……那我呢！？因为你们几个！我的父母就活该去死吗？！”
“你们口口声声要救人，结果一个个人都被拉着去死……”
“温奕——你以为你很伟大么？算算你身上的人命吧。”
“你以为你身上只是那个收发室的女生、王辛、孟宇、佟子衿这四条人命？！”
“哦，对了，我猜你不知道‘孟宇’是谁，就是那个被你一棒子打出来脑浆的戴眼镜的！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下手倒是容易得多了。”
“你知不知道当时站在门外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王辛出来？结果你出来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别人有多失望？你以为你自己逞个英雄甩个脸子别人就会真的感谢你？你那副‘一切都必须听我的’的样子有多拽有多不要脸你知道吗？”
“你的命是王辛给的，他傻，他弄出来你，把其他人都害死了！”
“他们那些人，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他们不服你，你就要扔下他们？他们凭什么要服你？凭你苟延残喘一条命好不容易从铁门里爬出来，凭你能保护所有人吗？你是不是幻想英雄主义太严重了？！”
“你是英雄，对，你是垃圾箱里最后连乞丐都不愿意捡——剩下的我们不得不要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