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学院逃生之路》王谢安石

6、【6】 大风卷起飞

　　站在马路中间的黑帽他们在尖叫声中被横冲过来的卡车追着跑向了马路另一侧，根本顾不得回到原来安排的路线。

　　车轮剧烈的摩擦声几乎擦破耳膜，陈月尖叫着挣开段眉的手，两人被携带千斤之力的卡车分开。

　　横冲直撞的卡车把这一路上的挡着的丧尸和碎肢全部碾碎，撞飞。

　　刺耳的尖叫声中又夹杂着路旁灯管倒塌的声音。

　　一片混乱中，只听“轰”地一声，卡车最终撞在了墙上，路沿都被撞塌。卡车顺着力又向后转了半圈，整个后箱重重地和墙体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和挡风玻璃的碎裂声。

　　卡车横栏在这条路上，把我们硬生生地隔开，杂尘翻滚袭来进入我们的眼睛中，那一刻什么也看不清。

　　除了自己的咳嗽声，耳朵里都是剧烈的回响声，完全听不到其他人在喊什么。

　　我扬手挥着，扫开那些灰尘，费劲地呼吸着，耳朵的鸣声也渐渐减弱，下一刻便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此时我勉强地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一幕，心脏瞬间揪紧。

　　陈月摔倒在地，一旁的卡车险些将她压在身底，车门歪斜着掉下来落在了她的脚边。一只低吼着的丧尸从前门冲了下来，半张脸的皮都悬在空中，肠子随着他的动作甩飞出去，惨白的双手向前一伸便抓到了陈月。

　　它张开血口向陈月咬去，我根本来不及冲过去。

　　佟子衿在她身后不远，早先冲了过去，挥起棍子向丧尸砸去，丧尸的脑袋并没有被击碎，只是被打歪到一边，发出了沉闷的吼声。

　　我急速冲到面前，用力将丧尸的脑袋一棍子击爆，看着它的尸体无力地垂倒在地。

　　佟子衿和陈月顿时松下口气。

　　我把陈月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她说道：“下次小心点。”

　　她感激地使劲点了点头，眼睛很亮。

　　就在这个时候，那辆被我们无视的卡车突然又有一只丧尸从里面冲了出来，双手擒住了佟子衿，一刹那就把她拉回卡车里，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的大脑空白，身体在意识反应之前早已快去冲上去，同时车厢内响起一声她的惨叫。那时所有人的心跳几乎停止。

　　车厢里那只丧尸正趴在她的身上，我的胸膛内不可抑制地燃起怒火，一棒子抡开了丧尸的脑袋，黑色的血液和脑浆都溅在了车座和玻璃上。

　　“发生什么事了？！”卡车另一侧的段眉焦急喊道，她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我重重地大口喘息，沉着脸快速把她从恶臭的车厢里抱出来。

　　她左面的肩膀已经被咬掉一大块肉，白骨已经露在外面，血液不停地涌出来，已经不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佟子衿的右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看着我的时候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是一直在抖，眼泪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陈月看到这个场面已经吓傻了，佟子衿痛苦不堪的神情深深刺激到了她，她指着佟子衿磕磕巴巴地说道：“怎……怎么办……？”

　　孙帆在一旁也慌了神，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一只丧尸会潜伏在那里，或者是它才刚刚尸变。

　　“快走！”我冲两人喊道，后面一定还有跟过来的丧尸。

　　浓烈的血腥味呛进我的鼻腔，佟子衿的哭声由强转弱，最后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声。

　　我们从卡车另一侧绕过，跑到楼梯下面与段眉李思危他们会合。所有人看到我们冲了过来时焦急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但是在注意到我怀里疼得痉挛几乎昏厥的佟子衿时，表情如闪电般快速一变，我看到了他们眼中浮现出世间最复杂的神色。

　　有那么几秒的停顿，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她……”

　　这些人看着佟子衿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我怒道：“没时间了！快走——”

　　所有人都奔跑起来，快速越过了左面的岔路口。我们可以听见身后传来的吼声和撞击声，正在逐渐接近。

　　身旁有人在低声抽泣，这实实在在的恐惧笼罩着我们，催促着我们冲破身体的极限先前奔跑逃命。

　　我卖力地跑着，胳膊很酸，已经顾不得佟子衿的反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一路上都能看到丧尸们在晃动地走着，趴在地上分食着尸体，还有那兴奋的吼声和虚弱的哭声不停地在我耳边环绕。

　　这一条路上的丧尸吼叫着，撕咬着，然后在太阳光下留下鲜红的□□和淋漓的血液。甚至都能感觉到丧尸们的呼出来的气息渗进了皮肤里，从肠胃一路蚕食到胸口，透过脊背让我感到浑身冰凉。

　　我的耳边都是低鸣，胸腔大起大落，跑着跑着已经呼吸紊乱。

　　此时我听到有人在问：“那……那……那几个……理科生呢？”他们那些人都已经不在队伍里，应该是在刚才卡车撞来的时候就和我们走散了。

　　没有人回答，都是一个劲儿地跑着。

　　谁也没有说跑不动，因为这个时候跑不动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大风卷起飞沙，诡异的气流一直在我的身后盘旋，阴冷的感觉从背后袭来。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东西跟在我们后面，但回头看时却没有看到一个影子。

　　有人在盯着我们，令人毛骨悚然。

　　当我们跑到最下面的道路口时都停了下来，这条路右侧的大岔口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一片狼藉的现场没有留下一个尸体，玻璃和地面上都是血迹，鲜红的血迹。

　　在众人仔细环顾检查没有丧尸出没后，这才放下手中棍子。

　　大家都是气喘吁吁的，完全顾不得其他就坐在了地面上。

　　鹿小诺嘟囔了一句：“跑完坐在地上屁股会变大的……”

　　她的话刚一落下，瞬间招致了所有人的眼刀子，可是现在却没有人笑或者是吐槽她，因为我怀里的佟子衿发出了重重的咳嗽声，将所有人的神经提紧，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宣判。

　　佟子衿嘴里溢出的血液变得越来越黑，整张脸透着青紫色十分骇人。

　　我把她慢慢放到了地上，靠在前面一个大土堆上。她半卧着身子倚在上面，刘海被汗水浸湿，紧闭着双眼，痛苦的神色让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揪着。

　　她此刻的痛苦，怕是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我蹲下看了看她的肩膀，伤口周围的肉开始腐烂，滋滋地冒着粘稠的黑血，一股恶心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子里。

　　其他人围在旁边默默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是谁低声抽泣了两下，陈月就在一旁哗啦一下哭了出来，段眉惊惶地赶紧捂住她的嘴。

　　佟子衿睁开了眼睛看向我们。

　　黑云密布的天空将我们笼在身下，我们就像是牢笼里的野兽，再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此时，一股庞大阴冷的气流向我们逼近。

　　李思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走过来犹豫地对我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他，他此刻眼里都是悲哀，犹豫不决，十分矛盾。

　　每个人都像被禁锢住了一样，谁也没有向前一步。

　　没有人想说出那个答案，刚刚眼镜的死已经造成了太大的震撼，谁也不愿意看到平时同窗的同学也被一棒子打出脑浆。

　　我刚要张口说话，便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打断，那笑声十分刺耳。

　　就在所有人转头的瞬间，几乎崩溃地叫出声。

　　一个活人，就是那群失散的学生中的一个女生。

　　她从山坡上缓慢向这边爬着。

　　头发散开，双目没有焦距，拖着身子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渴望氧气一般，曲着膝盖，向前拱着，一边大叫一边挣扎。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血迹，那血迹拖了好远，远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突然唱起了歌，用力地扯着嗓子，大声地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进了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一瞬间全体呆住。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世上只有妈妈好——”她像疯了一般又哭又笑，反复地唱着这几句话，那个歌声快要穿破我们的耳膜，绝望而沉重。

　　丧尸成群地在她身后跟来，她努力地向前爬着，却没有那些丧尸的速度快。但是她还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后来已经没了调，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哭喊：“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啊！！妈！妈！救我啊妈！！”她拼了命地挣扎，语无伦次地喊着，身上的丧尸咬住她，把她使劲地向后拖去。

　　“妈！妈！疼死我了——妈妈快救我啊！我好疼啊！”女生哭着，双手向上扑腾，嗓子喊得变哑，脖子一上一下抽动着。

　　她已经疯了，丧尸越咬她，她就越大声地喊着唱，一边唱一边哭：“妈妈救我……我要死了……他们一直在咬我……我疼……妈……我再也不……再也不……”

　　声音一点点减弱，那边的丧尸越聚越多，最后将她的身子完全盖住。

　　在丧尸淹没她的最后一刻，那首不成调的歌还在继续，崩溃破碎的声音慢慢消散。

　　我们看到她的□□被一点点撕咬，变成碎肉，最后尸骨无存。

　　丧尸们发出兴奋的低吼，然后缓缓离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血迹，还有空气中的腐烂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