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之捕获》夜逃大柱

4、迷人的女赌徒

　　艾莉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知道自己身上又脏又臭，鞋子也跑掉了一只，狼狈得丢失了公主风范。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对自己露出笑容。艾莉看着洛勒的眼睛，一时间找不到言语。

　　好一会后，艾莉才呐呐地回答：“我没有……”

　　“这不是重点，”洛勒平静地说，“我想你现在最需要洗个澡，小女孩。”洛勒摊开手，给她看手背上的黑点，那是艾莉留下的指印。

　　艾莉脸上的热度差些能够压制住恐惧，但这样也足以让她控制住颤抖的双手，找回一点身体的主权了。“非常抱歉。”艾莉低下头，手上的污泥已经干透，她尽量把手背到身后，但脚就做不到了，只能明显地出现在那个女人的视线下。艾莉不想让她看见，这没有原因，非要说的话，只能怪疚于公主自尊上。

　　“喂，洛勒，别浪费时间了。”

　　阿尔宾朝她们走近。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洛勒身后赶来的其他兄弟。三个慢如蜗牛的家伙。阿尔宾轻嗤一声，随后看向洛勒：“抓紧时间，洛勒，库尔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你和这个女孩在嘀咕什么？你在谈恋爱吗？”

　　洛勒摊开手，颇为无奈地说：“如你所见，阿尔宾。”她看见赶到路口的那三个人，为首的是“小眼睛”，他们气喘吁吁，特别是小眼睛，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洛勒，可能是在为损失的四枚铜板而心疼。

　　“怎么了？”洛勒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屠夫没有把你打一顿吗？”

　　“你！”

　　小眼睛怒视着洛勒，在他眼里洛勒就只是个坑了他四枚铜币的臭女人。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每一次来围堵洛勒，她总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坑他一笔。小眼睛耳边已经无数次幻听出钱袋的哀嚎。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他气得浑身发抖，长得漂亮能补回损失的钱吗？不过小眼睛倒是马上就想出了别的办法来补救损失，他黝黑干瘦的手袭向洛勒，虽然摸一下不能补回那些钱，但过把瘾总可以吧？

　　“小眼睛，你的手要碰到了我，我就把你的手指头一个个剁下来。”洛勒微笑着，温和得如同和小眼睛在讨论今天的好天气，她又补充：“我可不怎么撒谎。”

　　小眼睛悻悻地收回了手。臭婊子。他不敢动手，只能在心里痛快地骂了一番。“赶紧走，今天可算让我逮到你了。洛勒，你还想库尔特等多久？”借着库尔特的名声，小眼睛总算找回了点自信，他骂骂咧咧地喊：“还不快点？你在磨蹭什么？”

　　身后的克里突然凑到耳边，小眼睛被他吓了一跳，臭骂着把他推开。

　　“小眼睛，你看。”克里仍旧没有后退，他小声地说：“洛勒身旁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吗？她脖子上那条金项链……”

　　金项链！光听到这个词语，小眼睛的眼缝就迸出了精光。什么洛勒，什么库尔特，管他娘的！小眼睛一下子紧盯住洛勒身旁的女孩，哦，老天……小眼睛双腿发软，喉咙紧了又紧，他真的看见了一条金项链！他这辈子还没摸过金子呢！

　　“上啊，小眼睛，把项链抢过来，管他的洛勒，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跑掉了，库尔特不会怪我们的。还不如抓她旁边那个女孩呢，你看清楚了没？那是纯金！咱们三个兄弟把他平分了，趁阿尔宾没看到，我们赶快走……”克里在小耳朵耳旁偷偷说着，他掐着嗓子的声音又快又急，不断有唾沫喷到小眼睛耳旁。小眼睛静静听着，心里却想：鬼才和你们分！

　　他已经预先看到了结果，那金光闪闪的项链被他换成金币，大把大把的金币！钱袋里满得装不下……那项链能值那么多钱吗？小眼睛突然想到这一点。

　　小眼睛一把抓向那女孩。她肩头细的跟木棍似的，小眼睛还没抓到她的项链，手中就已经空了。

　　人已经到了洛勒怀中。她的手扫过小眼睛刚才碰过的地方，似笑非笑地问，“小眼睛，这黑耗子难道比我好看？”

　　难道洛勒没有看见？小眼睛眯着眼，想从洛勒脸上找到一点端倪。

　　“洛勒，别和我打哑谜了。”小眼睛凑到洛勒身旁，他闪躲过阿尔宾的目光，开口说：“把那女孩给我，我就帮你拦住阿尔宾。”

　　洛勒略微吃惊地睁大了眼，她迷人的面庞上出现不解的神色。

　　“小眼睛，你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和你联手对付阿尔宾。”洛勒无辜地转过头，看着阿尔宾问：“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真是抱歉，你们可别扯到我身上。”

　　“臭女人，你胡说什么……”

　　“小眼睛，不要再拖延时间了。”阿尔宾警告道，“库尔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谁管他妈的库尔特！我只要金项链！小眼睛咬紧牙，疼痛多少让他找回了一点被金钱冲得远去的理智，他虚假地笑着，“阿尔宾，这女人说的都是假话，你可千万别听她的。”

　　“是吗？”洛勒无所谓地开口，“原来你没有说你讨厌阿尔宾，啊，对不起，那我可能听错了。”紧接着，她苦恼地皱起了眉，“看来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

　　“别废话了。”阿尔宾说。

　　另一边的小眼睛，心则完全飞到了金项链上，数种方案在他脑中预想而过，他不断考虑着自己抢走项链的可行性。赶紧把洛勒带走吧！小眼睛真希望阿尔宾赶紧行动，把洛勒这个碍事的人带走。

　　“这样可不太好。你们四个人，而我只有一个，哦，我这还有一只小耗子。”洛勒无奈地耸了耸肩，她说，“希望今天库尔特的酒足够好喝。走吧。”

　　谢天谢地，诸神保佑。小眼睛舒了口气，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金项链在招手。洛勒揽着女孩往前走，小眼睛一溜烟跑到洛勒身旁，喜滋滋的神情怎么都藏不住。

　　他搓着手说：“洛勒，库尔特只要找你一个人。你把这个女孩交给我吧，我帮你送回家。”

　　“好。”

　　洛勒出奇爽快地答应了，她将怀中还呆愣着的女孩推到小眼睛怀里。小眼睛喜得浑身颤抖，他拽住女孩的双肩，就在他将抢到项链的那一刻，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该死！”小眼睛跳脚着抽回了手，他将手指摸了个遍，幸好全部都还在。下一刻，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在了地上，其他两人也很快被放倒，小眼睛捂住流血不停的手背，哪还能管什么项链，他暗自庆幸只是这样的小伤。

　　只剩下一个阿尔宾还站着。但洛勒手中的短刃已经抵到了他的脖子。

　　“庆幸吧，小眼睛。你碰了我的东西，但我没有剁掉你的手指头，”洛勒没有回头，她的身体绷得笔直，果决的身手会让人忽略她是女人的身份。阿尔宾的脖子已经划出了一条血痕，洛勒意味深长地说：“这可比钱重要多了，对吧？”

　　“洛勒，这可没什么意思。”阿尔宾说。

　　“错了，这非常有意思。”洛勒纠正他的话，微笑着开口，“尤其在我割下你的脑袋的时候，最有意思。”

　　阿尔宾垂下眼，洛勒的短刃闪着寒光，每一寸都被打磨得发亮。

　　“你就指望这把破东西？”

　　“阿尔宾，口不对心可没有意思。”

　　洛勒收回短刃，阿尔宾脖子的上伤口淌下血珠，他抬手，摸到一手的红色。

　　“小女孩，你还能走吗？”洛勒扶着艾莉从阿尔宾身旁走过，她轻声发问。

　　“我想……恐怕不能。”

　　艾莉抓紧了洛勒的手作为支撑。她叫洛勒，艾莉暗自念着。这是艾莉刚从其他男人口中听来的，在看完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混战之后，艾莉坚信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其他男人更可靠的观点。洛勒低下头，红色的头发拂在艾莉脸庞，也许就是因为她的头发是红色的缘故，她的发丝很温暖，艾莉红了脸。

　　艾莉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为这刻的失态找到了正确的理由。但很快，被洛勒横打抱起的时候，艾莉就再也找不着理由了。幸好她的脸上的泥渍已经干透，能作为遮掩，否则脸色肯定像热水里烹过熟虾，艾莉现在一点也不急着洗掉脸上的污泥了。艾莉命令自己直视着她的眼睛，一个淑女应该完成这样的事。但不过一秒，艾莉就放弃了这项任务。

　　艾莉别开眼。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艾莉一点也不担心会从洛勒怀中掉下，因为她脚步稳健，神色也很从容。艾莉回忆起以前在玛丽安怀中的时光，又安全又快乐。可怜的玛丽安，她现在怎么样了？艾莉变得伤感。

　　洛勒察觉到怀中人低落的情绪。

　　“小女孩，”她稍微停顿，视线停在艾莉胸口，“你怎么了？”

　　“谢谢你的关心，洛勒小姐。我很好。”艾莉低声回答。

　　当艾莉意识到洛勒忍笑忍得双肩颤抖的时候，这句话已经收不回了。她的反应可比看到弄臣说出最有趣的故事还要剧烈，她笑得很开心。

　　“收起你的‘小姐’吧，”洛勒一改神色，嘲弄地看着艾莉，“我可不是什么上等人。”

　　艾莉直视着洛勒的眼睛，那里犹如一汪波动的淡蓝湖水，看不见底，也叫人猜不透。她为何反应如此奇特？艾莉看着洛勒仰起的下巴，忽然想起那只高傲的白猫，她缩成一团，淡粉色的舌尖舔舐着爪子，淡蓝的眼眸中总是没有艾莉的存在。

　　艾莉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

　　而它已经死了，就在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