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锦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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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顾舒窈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很契合，就像她们已这样相拥过上百年。
可以嗅到那人身上馥郁的花香和果香，织物柔软相贴，她们十指相扣。
顾舒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果然已换作一件崭新的里衣，她动了动，酸胀的感觉让她下意识轻嘶了声，惊动了抱着她的人。
“难受吗？”神志尚不清醒，司寇琬琰却已下意识探着她的腰按摩起来。
粉霞渐渐攀上顾舒窈耳畔，她有些抗拒：“别…”
“不是腰难受？那是这儿？”
“…不…”
“嗯？这里？”
“…嗯。”
司寇琬琰看着怀中人轻颤的眼睫，又起了坏心思，咬了一口。
“啊…”成功惹得人眼尾艳色更甚，骂她“你是狗么？”可惜没甚么气势，还更勾得身上那头狼狗有了些凶性。
正午的时候，寒酥海棠阁的清洁人员正在擦拭摆件，忽听着些剧烈的动作声，扭头看去，就见自家主子衣衫不整的被推了出来。
厢房门紧贴着司寇琬琰鼻尖猛得合上，她犹不死心地敲门讨好道：“宝儿，明月，宝贝儿。放我进去呗，我保证我这回绝对只按摩不干别的，真的，我司寇家有一祖传的推拿绝学，当初祖上就是靠这个发家的，我不骗你…”
清洁人员嘴角抽搐，就是说，大国相知道这么一项司寇家绝学吗？
任她再如何花言巧语，门依旧没有洞开的意思，司寇琬琰悻悻然理了理衣服，回头看着眼神莫名的清洁人员，干咳两声强自挽尊：“里面有点闷，我自己出来放放风。”说罢想起什么，嘱咐了句：“送些甜口的好消化的吃食进去。”
往外走的时候，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哼起歌来，又跑了起来，最终直接从翻过栏杆蹦了下去。
司寇琬琰绕着幽静的后园跑了好几圈，边跑边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我有女朋友了！！哈哈哈！！我有老婆了！！！”
系统见不得她这幅得意忘形的样子：“谁就是你老婆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
“我不管，她说了可以试试看跟我在一起，四舍五入，我们已经结婚了！”司寇琬琰美得不行，捧着脸在花丛中滚来滚去。
“按你这么四舍五入，你还已经登基了呢！”系统非常无语。
司寇琬琰笑嘻嘻：“登什么基啊？乱糟糟的，让周显霁发愁这些去。我只要我家明月。”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系统更无语了，决定还是不跟这人多说了。
距离司寇琬琰出征泰州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便又进了趟宫。
周显霁对于她的不请自来已经非常习惯了，用眼神示意她有屁快放，后者咧嘴一笑：“表姐，多谢你了。在你的助攻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周显霁长出一口气，万分感慨：“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司寇琬琰见她还是这死出非常不满：“你说谁是祸呢？”
“谁急了，就是谁呗。”周显霁摇头晃脑、阴阳怪气的，气得司寇琬琰牙痒痒，也懒得跟她再废话：“七天后我便拔营北上，你别出岔子。”
说正事儿了，周显霁就也严正起来：“嗯，你此行多凶险。大国相极有可能狗急跳墙，痛下杀手，你当心些。”
“我只怕他不跳，不杀。”司寇琬琰蘸了些茶水，在矮桌上划拉了个数字。
周显霁瞥见，点点头：“如此一来，你的胜算便有五成了。”
“我可是正义之师，天道助我，好歹再加两成胜算。”司寇琬琰自嘲一笑。
“得了吧。你算什么正义？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百姓饿死，却死活不愿拿出你那杂交种子救济他们。”周显霁冷声道。
司寇琬琰闻言，转目看她：“拿出来，救济他们，让他们把功劳算在司寇章城头上，让这个王朝再延续上个几百年？怪了，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个慈善家？”
“周显霁，你还不懂吗？我们要做的加速，让这个时代趁早烧得只剩下灰，好的坏的都烧干净。然后，才到我们登场。”司寇琬琰翘了翘唇角。
说完就将茶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去了。
周显霁望着她飒然洒脱的背影，垂眸敛神，久久未动。
司寇琬琰离开辋川前往泰州抗击异族那日，朝堂上下一多半人都默认她是去送死的。她有三千兵马，而以浑邪为首的异族联军足足有骑兵八十多万，单浑邪王手下一个小头目，就掌兵数万。
她娘吴菱一开始激烈反对她出兵，到后来似乎也是认命了，默默为她打点行李。直到临行前为她佩好平安锦囊，才没忍住落下泪来。
“这锦囊中，有为娘自高僧处为你求来的平安符，若遇困境，打开可救你一命。”吴菱望着骑在高大马匹上的女儿，最后叮嘱道。
司寇琬琰没心没肺的笑：“阿娘也学着前人为我求来这锦囊妙计？有劳您费心啦！”
吴菱还待再说些什么，司寇琬琰已经勒住缰绳打马离去了。看着一片尘土飞扬中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女儿，吴菱叹了句：“尽人事，听天命。”
司寇琬琰可等不及遇到危险再拆锦囊，这家伙好奇心重得很，非得现在就看看这锦囊中有何妙计，拆开一看却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那是一枚以整块龟甲雕刻研磨而成的印章，通体漆黑，温润泛光，正是那一印可率八十玄甲的玄龟甲印。
“将军！您可还好？！”跟在她身后的中郎将连忙关切道，
“无碍。”司寇琬琰稳住心神，握紧手中锦囊，将它小心翼翼塞进里衣内。按理来说，这样东西应该在她外祖父吴太尉手上，她不知道吴菱是怎么搞来这么一样大杀器，但这足够使她感受到来自母亲的爱与庇护。
一枚玄龟甲印，足足将她的胜算拉至八成。
她还有不赢的理由吗？
早在辋川吴氏举族迁往景州几日前，某个清晨，吴菱只身前往太尉府而去。
“素卿，你来了。”她娘见她来了，自然也没有不高兴的，只是面上不太显。柳芸钦出身幽都李氏，一品诰命加身，丈夫是掌管整个都城兵力的太尉，父亲是二品大学士。她的一生毋庸置疑诠释着荣华富贵四个字，如果说吴菱的脾性中冷硬有五分，那么柳夫人就有十分。
吴菱施施然行了礼：“母亲，我有话对您说。”
柳夫人对这个自己一手培养且最终与司寇氏联姻的长女一直是满意的，是以虽说这会儿正忙，还是挥退侍从，看看吴菱要说什么。
“琅琅的事，您清楚么？”吴菱也不兜圈子，上来就直言。
提起这个柳夫人就蹙起眉：“如何能不知？你养的好女儿，就快把整个大雍都搅弄个天翻地覆了。”
“她亦是您外孙女。”吴菱面无表情陈述事实。
自己生的女儿，柳夫人太了解她，已是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当即冷下脸来：“她自己闯下大祸，你身为当家主母，非但不及早替其他孩子考虑着些莫要叫她连累了，反而打算自己也去趟这趟浑水么？糊涂！”
“她闯了什么祸？”吴菱并不为母亲的指责所动摇“她不过是上了趟战场，打了几场胜仗，还成了将军。这算什么祸事？”
柳夫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怎会天真至此？你还是我柳芸钦的长女吗？”
“母亲，我知道您的意思。”吴菱淡漠道：“不过是她又触了大国相的霉头，不过是她一介女子这样搅弄风云，其一不卑弱，其二不敬慎，其三不曲从。”
“那又如何呢？”吴菱朝母亲走近几步，近乎于逼视：“她就不能活得像个人吗？她就得一辈子都在男人面前卑躬屈膝吗？”
“你这是在害她！你可知她不能败一次？败一次，就是”柳夫人厉声道：“就是碎尸万段！”
“那我就埋了她。”吴菱直起身来，甩袖旋身不再看母亲：“死，便埋。也好过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东方既白，不闻孤北风雪，只困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了却残生。”
“我要她活着的时候，亲亲热热唤我一声‘阿娘’。我要她能爱戴我，就像世间任何一个男子爱戴他的父亲！”吴菱疾言道，点翠步摇因情绪起伏而震颤起来。
“我不要她恨我，就像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恨她的母亲。”她眼眸亮得惊人，却没有泪，只有尖锐的清醒。
柳夫人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你的意思是，你恨我？”
“不，我不恨。”吴菱侧过身，眼睫微垂。
“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我教你在大雍活下去的规矩，教你稳妥保全自己，教你成家生子人生圆满。你凭什么恨我？！”柳夫人彻底激动起来。
吴菱却不再言语。柳夫人情绪更加难以自控：“你没忘，你现在还记得，你记得你的琴，你说你要去当个琴师？你是吴家贵女，你爹是当今太尉，你说你想当个低贱的琴师，还不欲嫁人。吴家培养你十多年，你就这样报答？”
吴菱仍不说话，亦不看她。
柳夫人颤巍巍站起来，她走进里屋去，取出一把琴来丢给吴菱：“滚！带着你的琴滚！我柳芸钦从今往后没有你这个女儿！”
古琴漆面光滑，还垂着段流苏，可见这些年来保管得很好。
吴菱抱住琴，在琴背上摸着个什么东西，便朝柳夫人一躬身，告退而去了。
她明白，母亲亦明白。
迈过这道门槛，此生便不复相见吧。
柳夫人告诫自己该挪开目光了，可她挪不开，原来她的孩子，一身傲骨不曾折断过，那得多疼啊？她怎么都老了呢？也是，她都是当娘的人了。不躲也不逃，替自己闺女讨债来了。罢了，欠她的。
老了，都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锦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