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故乡 带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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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窈没有言语。
司寇琬琰知道，她还是没想好，但总之，没有被讨厌已经很好啦！剩下的再慢慢争取嘛。
于是她也不再强求顾舒窈现在就给她答复：“明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我有的是耐性，等你向我走来的那一天。”
风华正茂的少女眉眼靡丽，她星矢折坠的双眸像湖又像沼泽那样引人沉沦，更何况她看向自己时，桃花点露、彩彻区明，毫无遮掩的，浓而重的情意。
顾舒窈深知自己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为人皮囊所惑，为人诚心所感。从五十年前寂静至昨日的心，跳动了。
可真是老屋失火了。
不明白自己还在坚持固执什么，明明比她年长几十年，还在期待，她的安抚和劝慰。
这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孤寂了两世的报复心吧？真可笑，这莫名其妙的怨怼。
“怎么了？宝儿，这么委屈的样子。”司寇琬琰眼见一直沉默的少女，忽而红了眼圈，芙蓉泣露般的双眸划过恸楚，贝齿轻咬下唇，却依旧抵不住，两行缓缓滚落的泪珠。
司寇琬琰傻眼了，认识顾舒窈十多年，她第一次见她哭。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上前去将人拥住怀中。
可爱的，珍贵的，我的宝贝。
“怎么啦？”她有些笨拙地拍抚怀中珍宝瘦薄的脊背，隔着薄薄衣衫，能感受到她软玉般温凉的肌肤和骨骼弯曲的弧线，哄她：“不哭了，不哭了。”
顾舒窈也对自己这种情绪感到陌生，她无助地摇头：“我不知…载雪…我怎么了”
她脆弱难过的模样让司寇琬琰心都要碎了，怜爱又疼惜地轻吻她眼睫：“没事的，别怕。我在呢。”
那晚，半梦半醒间，顾舒窈又恍觉自己沉坠一片湖水中，她呼吸自如，是被湖水偏宠的鲛人，水流吻过她月白的鱼尾，伴随她往那幽暗深邃之处游去，追寻水温柔有力的心跳，
咚——
咚——
次日，天光大亮，顾舒窈在一片鸟鸣中缓缓清醒，推开菱花格窗棂，嗅了扑鼻的晨雾。
睡了难得的好觉。
她嘲笑自己。再如何，竟然还是会在她的陪伴下睡得好。
司寇琬琰不务正业了这么些天，倒是有心继续和顾舒窈培养感情，奈何手下快把她生吞了，不得已只能去工作。
伏案狂看各类账目、总结报告、未来计划一上午，她悲愤了，站起来质问系统：“我上辈子就当了一辈子社畜，穿到这儿来，为什么还是工作！还是工作！我要和宝儿谈恋爱！我不要工作！”
系统无语：“不实现你的伟大目标，你拿什么恋爱？你现在就是倒插门顾家也不一定乐意要你。”
司寇琬琰又讪讪坐下了：“开玩笑的，工作，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没过几天，上早朝的时候，皇帝随便寻了借口把司寇琬琰发配到泰州去了，还只拨给她三千精兵。
大臣们议论纷纷，不明白皇帝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怎么就又这样让她去送死？思来想去也只能解释为这是对大国相的安抚，但，司寇琬琰也是大国相亲孙女啊？她死了大国相也不能称心吧？
大国相倒也真站出来替司寇琬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投诚可以，别真给她搞死了。奈何皇帝一意孤行，大国相就做出顾全大局的悲痛神色妥协了。
“祖父，你知不知道，你脸上那道疤痕，会让你在做作演戏的时候，显得特别丑陋。”下朝时，司寇琬琰与大国相擦肩而过，快速丢下这么一句话，而后笑着走了。
顾舒窈收到周显霁亲笔御信的时候有些愣神，对方在信上说，司寇琬琰早就谋划好要去泰州，此去不知何时回返，而她做出这个决策时有没有考虑到顾舒窈？这是谁都给不出个肯定答案的。只是希望顾舒窈到底斟酌着些。
末尾处，周显霁直言，她这位表妹自幼便聪慧玲珑，远超常人，仿佛生而知之。且她着实是个冷心冷肺之人，便是自己的血源亲族，也不能叫她有多少手足之情。当初，她是打算直接杀掉她那位庶兄的，好在对方格外识趣，才得以免于一死。
这人骨子里的凶性狠厉，生而有之，随着年岁的增加愈发程度愈发强烈。换言之，先不讨论女子和女子之间的情爱是否为世俗所容，只说司寇琬琰此人，并非良人。
顾舒窈蘸了墨，想要回信，却难以落笔，略带烦躁的搁下纸笔。
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司寇琬琰，自己也当然清楚这人的劣根性。也就更会为她对自己的格外衷爱而动容。
上辈子，女帝后宫也是算得上佳丽三千，顾舒窈并不如何关注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对女帝的后宫感兴趣，只偶尔听闻一耳朵她是如何的风流多情，又是如何的薄情寡义。想来帝王薄情也是应当的。
但，今生今世，会有不同吗？还是一如前世？
还没怎样，便要先作出这幅祈求怜爱的悲哀模样吗？顾舒窈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七情六欲，又何苦去沾它呢？到底不如斩断尘缘做个道姑来得自在。
司寇琬琰这会儿正在和周显霁商议调整之后的行军规划，后者却总是眼神有些闪避，不敢正眼瞧她，司寇琬琰疑惑：“陛下眼疾犯了？”
周显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背后议论她的不是于德行上有些亏损，干脆一咬牙坦白了：“我给顾家妹妹去了一封信，些许谈及了你们间的事情…”
“啊哈哈哈，可以可以，够意思啊陛下，居然替我美言，是我以往对你看走眼了！”司寇琬琰拍着周显霁肩膀哈哈傻乐，却见后者表情愈发心虚，目光愈发躲闪。
她动作僵住了，而后怒不可遏：“周显霁！你跟她说了什么！”周显霁支支吾吾：“少许、些微，就你的性格分析了分析…我这也是为了顾妹妹好哇…”她不敢说了，因为司寇琬琰的目光完全是想御前行刺了。
“你他爷爷的！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司寇琬琰丢下句威胁就急里慌忙跑了。
赶到顾府却被粉屏告知她们小姐晌午的时候就出门了，说是去寒酥海棠阁寻司寇小姐了。还狐疑道怎么司寇小姐又来这里找她们小姐？
司寇琬琰感觉脑子嗡得一下，也没多说，赶紧又抓了匹马就往下邺跑，只期望顾舒窈是真在寒酥海棠阁。
好在等到了寒酥海棠阁，前台值班人员告诉她顾小姐的确去了她的专属厢房，只是似乎心绪不佳，要了好几瓶甜酒了呢。
司寇琬琰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随便应了句就赶紧去找顾舒窈。
一推开门，浓郁的果香和酒香便铺面而来。司寇琬琰反手关上门往内间走去，果然到顾舒窈。意外的是，以往一滴倒的她这会儿似乎还很清醒，看到司寇琬琰，甚至淡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司寇琬琰小心翼翼凑近她，果然发现端倪，这人完全就是硬撑着，眼神都一片迷醉了。
“嗯，我来了。你都醉了，不能再喝了。乖，酒盏给我。”司寇琬琰把酒盏先拿走，却遭到反抗，
“我不愿意。”顾舒窈捏住酒盏不给她，还像要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警惕看向司寇琬琰。
后者只能妥协“好吧好吧。”却是示意跟进来的侍从把所有酒饮都撤走了，没了酒，拿着酒杯也是白拿。
顾舒窈浑噩一片的大脑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人不按自己的心意来，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你…不要我了…”
“喔唷喔唷，我的明月小宝贝，不哭不哭。”司寇琬琰是完全受不了顾舒窈的眼泪攻势的，赶紧坐下把人抱进怀里，一叠声地哄：“我就是不要我自个儿了，都不能不要你。再说了，咱俩之间，”
明知不该同小醉鬼计较，司寇琬琰还是涩然笑了笑：“咱俩之间，谁不要谁呀？坏姑娘。”
怀里的人却忽然一个发力揪着司寇琬琰胸前的衣襟，跪在她腿间，泪痕未干的一双水润眼眸亮晶晶盯住了司寇琬琰。
司寇琬琰任她动作，虚虚护着她不摔，挑眉懒洋洋无奈道：“怎么了又？还打算怎么折磨我？”
下一瞬却被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嘴，司寇琬琰瞳孔骤缩，完全意想不到这个开展。顾舒窈便依据记忆中司寇琬琰对她的做法在司寇琬琰身上施展了一遍。
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衣衫凌乱。
顾舒窈又上前，凑近司寇琬琰艳丽的脸，抬起她的下巴，呵气似的轻声道：“载雪，你的故乡在哪儿呢？你太孤独了。你离家太远了，回不去。好可怜，我的载雪。”
司寇琬琰顿时定住当场，冰凉的手指抚过她耳侧，顾舒窈跪得不舒服，干脆跌坐在了司寇琬琰怀里，她喜欢被这人紧紧护在怀中的感觉。
她柔软挺翘的眼睫于是扫过司寇琬琰颈窝，濡湿温热的唇瓣一开一合磨在司寇琬琰锁骨上，时不时牙齿也会磕到：“带我走。带我回你的故乡。”像尾蛇，钻进司寇琬琰的锁骨，又缠缚在她心脏上。
“好。”司寇琬琰眼睫轻颤，口型变幻，最终还是应下这个好字。
“好，我带你走。”
“我的故乡，也有一轮明月，漫天繁星。有雨，有雪，有花。”
“能感觉到吗？她有绵延的山脉，奔涌不息的大河。她很美丽，地上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天上的星都黯淡了。”
“要回去啊，得，先穿过群山。来，穿过群山。摘下黄昏的桂冠。然后，亲吻春天。”
“迈入这条幽谷深涧，等麦田都汹涌了。等时间都倒流，山海都倾颓。”
“最后，”司寇琬琰一只手握住她颤抖个不停的肩，蛊惑至极偏偏又是真情流露：“最后，见到我的故乡，正在明月里。”
“宝儿，我如何能割舍我的明月？”司寇琬琰闭眼呢喃“你在哪，我的故乡便是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故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