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忠犬是怎么炼成的》清川澹如此

58、心意 司寇琬琰一

　　司寇琬琰一下就支棱起来了：“已经三天了？！”

　　系统无语：“你再继续躺下去，你娘都准备给你请大夫了。”

　　深呼吸了几下，司寇琬琰起来换衣服，系统欣慰：“终于打算去找顾小姐了？”

　　司寇琬琰干笑两声：“我进宫一趟。”

　　系统鄙夷：“死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司寇置若罔闻，喊来半夏备餐，吃了一顿就出门去了。半夏看着她活力饱满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交代了涣玉几句就继续回育儿堂上班去了，她现在可是育儿堂最受欢迎的绘画老师。

　　晌午太阳正热烈，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街上也没几个人，都躲在家里避暑，司寇琬琰顶着烈日却恍然不觉，汗如雨下，她原本不经热，但上了几年战场也就没这个毛病了，还纳闷地看了太阳眼：咋还不给我晒个中暑呢？好让明月关心关心我…

　　奈何这身体素质实在是健康得有些不合时宜，一直徒步到皇宫也除了出汗没别的不适。

　　周显霁大中午本来好好的午休，硬生生被这人打搅起来接待她，到头来这人还拉拉个脸一副被全天下人都得罪了一番的烂表情。

　　“司寇琬琰，你是来找我的不痛快来了？”周显霁揉着胀痛的额角也非常烦躁。

　　“我表白了。”司寇琬琰直勾勾丢下一句。

　　周显霁刚端起宫女奉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当场就喷出来了：“什么？！你居然会喜欢男人？！”
　　这人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倾慕男子的样子啊！

　　“对啊，我不喜欢男人啊。我喜欢女人了。”司寇琬琰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这下周显霁手里价值连城的落花流水茶盏当真碎了个落花流水，她那张与司寇琬琰三分相像的脸上此刻尽是错愕：“你说什么？！”而后紧紧抱住自己往后退了退：“你你你，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

　　司寇琬琰极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陛下，今早起床没照镜子吗？”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恋道：“你都没我好看，完全配不上我。”

　　周显霁大松一口气，甭管谁，不是自己就行：“表白就表白了呗，女子又如何？天底下谁敢拒绝你司寇将军？哈哈，大概除了顾小姐吧、吧…等等，你不会？！”

　　然而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眼睁睁看着司寇琬琰坚如磐石的脸皮上缓缓浮现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周显霁再如何不愿意相信，还是不得不认清现实——这家伙当真把顾家妹妹糟蹋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司寇琬琰十分不满，

　　然而周显霁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痛：“你这个禽兽！”

　　司寇琬琰有些心虚：“我也没把她怎样啊，就表了个白，然后…”

　　“还有然后？！”周显霁愤怒地盯着她，

　　“然后…略微唐突了些，嘿嘿，一亲芳泽。”司寇琬琰捧住自己的脸，回想起那个吻，忍不住窃喜又娇羞的扭了扭。

　　周显霁彻底失语了，瞪着司寇琬琰气得语无伦次：“你平日里如何没个正形也便罢了，她跟你不一样你知道吗？你就这样对她，她心中该做何想？你还在我这儿做什么？快去找她啊！”

　　司寇琬琰一脸懵：“啊？”

　　“你不怕她被你轻薄了一时想不开吗？她本来就身子骨弱，稍稍有些风吹草动就病了。幼时专为我侍医的儿科圣手都打包送去将军府上了，顾家把她养这么大是真不容易，你积点德成吗？”周显霁无奈极了“快去看看她吧，别有个好歹来。”

　　应该不会吧…虽然这么想着，但司寇琬琰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说慌了，原本那点娇怯害臊顿时顾不上了，撒丫子就准备往大将军府跑。

　　又想起自己这趟来找周显霁确实有些正事儿，就提了一嘴：“我要再去泰州一趟，陛下，替我找个由头吧。”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周显霁在后面表情扭曲：“司寇琬琰！你就会给我找事儿！”

　　人都走远了声音却还是飘了过来：“哈哈哈，陛下，为您出征！等我这趟回来，就让你当个真皇帝！”

　　周显霁怔了怔，随即笑着摇摇头。

　　到将军府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顾舒窈她大兄顾舒潇，二人便热络又客套地攀谈了几句，顾舒潇还是没忍住朝司寇琬琰打探了几句：“司寇小姐，可知我家宝儿近来…与什么人交往过密吗？”

　　司寇琬琰不明所以：“她不是不爱出门交际吗？”

　　顾舒潇愤恨道：“便是这样！也不知叫什么人勾引了去，还、还是个女子！此人当真无耻！司寇小姐当真没有头绪吗？”

　　无耻之人擦了擦额角心虚的冷汗，顾左右而言他：“哈哈，天气不错。我得先去找明月了，先行告辞了顾大哥。”

　　顾舒潇忙让她去了，妹妹也没几个朋友，他无论如何不能打扰妹妹和朋友玩耍。说起来，原先还有几个小姑娘围着宝儿，现在也就只剩个司寇小姐了，唉……也不知那贼人怎么缠上宝儿的？明明她也就和司寇小姐有些往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顾舒潇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司寇琬琰蹑手蹑脚摸到世安阁，朝沿途的丫鬟侍从们挤眉弄眼示意他们别暴露自己，绕过那片到底没被挪走的湘妃竹林，扒着半开半掩的窗户朝里看，冷不防却正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眸，顾舒窈好整以暇的单手支颐看向这个小贼：“司寇小姐，倒是颇有童趣。”

　　司寇琬琰做贼心虚，不敢说话，直到屋内那人终于松口：“还是请走正门罢。”就赶紧从正门进去了。

　　世安阁内分明处处都与先前一般，司寇琬琰却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屁股也长刺了似的坐得不舒服。

　　顾舒窈在替人写序，自从她的《女命时史》和《金兰集》为人所追捧后，越来越多的女子也开始尝试编录自己的诗集文稿，谁若能得了顾舒窈的题序那自然是莫大荣光，顾舒窈于是基本每天都得替好几册集子作序。

　　她也不招呼司寇琬琰，就只顾自己忙。

　　司寇琬琰屁股上的刺越坐越多，终于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状似全神贯注的欣赏顾舒窈身后的博古架。

　　哼，倒是惯会装模作样。

　　顾舒窈在心底冷哼，眼看对方的步子一点一点往自己跟前挪，顾舒窈举起毫笔，笔尖朝向司寇琬琰：“热，远些。”

　　“还不够热。”司寇琬琰摇摇头，再不躲避，定定看向顾舒窈：“不及我心煎熬灼热。”

　　顾舒窈身形一顿，将毫笔搭在笔搁上，坐下来，敛眸轻声道：“那当如何？”

　　“你不懂吗？”司寇琬琰目光愈发炽热“明月，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确然不大懂。”顾舒窈仍是低垂眉眼。

　　“我明白。你的矜持，你的顾虑，我愿为你走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只需你迈出一步。看着我，明月，如果你不曾厌恶了我，就看着我。”司寇琬琰再难抑制喷薄而出的情感，发自肺腑地动情道。

　　如蝶翼般的眼睫轻颤，终于，她还是抬眼看向她：“我无需你为我那般辛苦。载雪，我不懂的事很多。我不懂你究竟从何处来，往后又会不会离此地而去？我不懂你一时的热烈能燃烧多久？我最不懂，你要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我。”

　　司寇琬琰眸中光亮却更盛：“你在意我。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顾舒窈不想说出违心之话，于是她点了头：“喜欢，是的，我自然喜欢你。”

　　“那这不就好了吗？！”司寇琬琰忍不住眉眼弯弯笑意深深：“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是上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不。”顾舒窈不忍打击她，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我想我们约莫是不一样的人。你大可以讥笑我的古板，但我确然要的不是乍然欢喜。我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看着司寇琬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司寇琬琰舌头打结了“这很好啊！这也是我追求的，能与携手到老，这是太美好的事情了！”

　　但顾舒窈却不说话了，电光火石之间，司寇琬琰忽然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可思议道：“在你看来，我是那种风流成性、朝三暮四之人？你怕我最终弃你而去？”

　　“你会走得很远，很高。”顾舒窈答非所问“到了那时，浮云遮望眼。你会很难再看清我。而我，却是个惫懒的性子，走不远，也走不高，注定不能与你携手。”

　　“那我就背着你！抱着你！一起走！大不了我们就一起在山脚下一辈子打渔，我也决不能想象失去你。”仅仅是想想日后不能再被这温凉目光注视着，司寇琬琰都心如刀割。此时她真正升起几分假如被拒绝后两人决裂的恐惧，大军压境不曾叫她慌乱，这会儿后背却不由覆上薄薄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