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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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琬琰“噌”得一下就站起来了，惹得顾舒窈狐疑望向她，
“我…哈哈，有点热，站起来吹吹风。”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一边解释着一边在凉亭内来回踱步。
这人今儿个好生怪异。
顾舒窈拨了拨水，荷花池下几尾锦鲤倒是不怕人，追逐着她纤纤玉指游曳，她懒怠的那股子劲儿一时又上来了，左右这里也没外人，她便枕着手臂侧卧在水池旁，空着的那只手拎起绢扇有一下没一下扑水玩。
透白胜雪的少女身姿婀娜，因着撑起手肘的姿势衣袖滑落大半，露出半截苍白支离的手臂，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就如她整个人一般，叫人如履薄冰，时时忧虑她如月坠花折，消散眼前。
浮沉飘转，日布石上，影潜池塘。此处静谧，好似流光都推移得缓了几分。
“嗔儿还好吗？”这话一出口司寇琬琰就想扇自己，好好的非要提其他人，这不是自讨醋吃吗？没话说不如不说。
顾舒窈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扑水的手顿了顿，搁下已湿透的绢扇，浅叹一声：“前些日子才收到她的信，说是一切都好，还祝我生辰快乐。”
“那便好，她挺厉害的，你不用太担心她。”司寇琬琰见顾舒窈情绪低落下来，连忙宽慰，试图快点掠过这个话题。
但说起嗔儿，顾舒窈便止不住的忧心：“她一个人，便是有三头六臂，去了那样的龙潭虎穴，如何好得了？天转凉些我便预备去探望她。”
“她较你还大上几岁呢，如何要你操心？”看人一张小脸更不乐意了，司寇琬琰连忙改口：“我意思是，我去探望她最合适不过了，你便好好养在家里，她知道你不顾身体跑去看她，肯定也难过呢。”
顾舒窈思量片刻，还是点头应下了司寇琬琰的好意。
去年这个时候，嗔儿拜别她，往泰州而去投奔成火。她问嗔儿为何，嗔儿只说，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自己永远是小姐的人，此生不变。
最终，顾舒窈还是放她去了。若是重蹈前世覆辙，嗔儿再度与司寇琬琰为敌，那当如何？这个问题顾舒窈不是没有顾忌过，但她更愿相信这个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绝不会再是前世那般模样。
司寇琬琰对于这个事倒是没太多想法，是敌是友她都不很在乎，她这人就是表面上热热闹闹的，实际上把谁都不往心里去，当然，只除了一个顾舒窈。
这声音听着离得挺远。顾舒窈回头看了眼，果不其然，司寇琬琰不知何时都退到凉亭对角去了，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似的。
顾舒窈蹙眉，这人最近究竟怎么了？时而近，时而远，好生怪异。
哼，避那么远，我就来近一近你，看你当如何？
这样想着，顾舒窈缓缓起身，朝司寇琬琰的方向走去，她进一步，她便退一步，直至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竟可怜巴巴被逼到凉亭柱子前，退无可退了。
“你究竟是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痛快了吗？”见她对自己这样避之不及，顾舒窈有些气闷，这人真是一张嘴说得好听，日日把什么“天下第一好”之类的没分寸的话挂在嘴边，到头来也只是说说而已。难不成这人不单于情爱上风流成性，在友谊上亦是凉薄至此？
她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眼尾都悄悄红了，含嗔带怒地逼视司寇琬琰，一双桃花眸亮得出奇，好似有两轮明月沉坠其中。
天呐，这谁顶得住？
司寇琬琰在心中呐喊，这人携一身沁凉水汽靠自己越来越近，她都能嗅到她身上常年萦绕着的药香，更遑论那控诉的可爱表情、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真不怪我了…”
惯来在自己面前跳脱没个正性的女声忽而沙哑低沉，顾舒窈完全不明白对方这句话蕴含的危险意味，还疑惑得歪了歪头，直到被一只温暖的手轻柔抚住一侧面庞，这只手由于长年舞刀弄枪，掌心附着层薄茧，抵得顾舒窈有些痒，下意识蹭了蹭，猫儿似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司寇琬琰心中滚烫又柔软，无限怜爱又动容的轻轻喟叹道。
这种情境对顾舒窈而言是从不曾踏步过的领域，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被这样对待过，她彻底懵了，眼尾都瞪得滚圆，不知所措地看着最为她所信任的挚友：“载雪…你…”声音中还带着寻求庇护的依赖，哪怕这所有不安正是眼前之人带来的。
“别怕，闭眼。”
司寇琬琰极尽温柔轻声道，顾舒窈却像只进入应激的猫咪半点反应都没有，不得已，她只能用手轻轻覆在顾舒窈过于明亮的眼眸上，而后，垂首吻了下去。
司寇琬琰较顾舒窈高了半头，这个高度差很适合接吻，她揽过愣神小猫咪柔软纤瘦的腰肢贴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护了起来。
微凉，淡淡冷香。像是拥住了一团冷雾，一捧新雪，和她一起融化，不辨你我。
顾舒窈是落荒而逃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故作镇定的推开那人，回到前院，自称身体抱恙，然后坐上了马车。直至坐定在她的世安阁。
她的脑中一直一直在回响那两句话，怎么都丢不开撇不掉，
“宝儿，讨厌我这样吗？我的明月，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喜欢，喜欢是什么？什么感受？什么滋味？
是心悸吗？是灼热吗？是压不下忘不掉反复回响在耳畔的话语吗？
指腹轻抚唇珠，那人的气息和触觉好似还一直停驻在此…
顾舒窈重重地碾了碾，唇珠登时充血泛红，为她更添一抹艳色。
来去两生两世，从不曾饮得情之一字的滋味，却叫个小凶兽就这样莽撞地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寂静。
黄昏之时，天地暗沉一片。
沈清澜阖目小憩，却听侍从来报：“夫人，小姐前来探望您了。”
顾舒窈扶着门框，看向母亲，眼神迷惘：“阿娘，喜欢是什么感觉？”
沈清澜目露惊愕，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女儿竟会来找自己问这样一个问题？随即她释然一笑，想来也是到了不中留的年纪了，春心萌动，再正常不过。
轻抚伏在膝头的女儿，沈清澜柔声道：“宝儿要问的喜欢，应当是情爱中的那一种？”
顾舒窈“嗯”了声。
果然。
沈清澜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虽说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为娘的难免会想到更远，譬如离别。
“喜欢啊，约莫是矛盾。即涩且甜，即苦且乐。你的情绪便不再全然独属自己，而是有一半都分到另一个人身上。为他喜乐，为他哀愁，不能自控。”沈清澜疼惜的拍抚小女儿脊背，如何能舍得自己含在口中的宝珠就这样予了他人呢？
到底忍不住问了句：“宝儿，是有心仪之人了吗？”
顾舒窈摇摇头：“我不清楚。还得再想想。”
大兄说，喜欢是想为那人付出一切，只为博她展颜。
二兄说，喜欢是静默的陪伴，预想来日，亦愿如今如昨。
舒舒表姐说，喜欢就是令自己愉快，管他是谁，看上了就抓来。还当场就要替顾舒窈抓人去，被劝下了。
二伯父说，喜欢是占有欲，不能容忍她身侧有除自己之外的人。
大伯父的信还未送到，祖父祖母那边她到底有些羞赫，便没开口。
但顾舒窈已了悟，喜欢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不同的。她更发愁了。便干脆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不再想了。
现在顾家上下都已知晓，他们的宝儿，有了心仪之人！每个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不同，老太爷气得想当场斩下那贼人首级，二伯父认为还是下毒为妙，至于顾舒窈的亲爹这会儿远在泰州，八百里加急送回一封鸡毛信，差点人也飞回来，表示定要好好会会那贼人！
还是沈清澜一句话击退所有“暴徒”：“你们这样，宝儿会伤心。”
于是顾家人也只能捏起鼻子，被迫把友善仁义默念上千遍，而后小心翼翼的试探自家掌上明珠，究竟是谁惹得你这样惆怅？自然，我们知道你还不知道喜欢与否，但，究竟是哪家男子能得我宝儿如此费心？
“男子？我何时说过，是男子？”顾舒窈莫名其妙的看了前来套话的大兄一眼，便不再搭理他只专心整理书籍。
后者整个人当场肉眼可见的当场石化了。
不是男子？！那是什么？！是太监？是女子？是物品？还是旁的什么？
这样一对比，还是女子这个选项最好接受。
但顾家人再不敢继续试探顾舒窈了，他们怕自己脆弱的心脏无法承载真相的重量。
顾府上下如何热闹司寇琬琰是一概不知的，因为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涣玉满脸担忧：“小姐今日还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吗？”半夏点点头，眉宇间亦是忧虑。
“三天不曾出门，整日闭门不出，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哀时喜，阴晴不定？”吴菱听着侍从来报，踌躇片刻，还是叹口气：“总不能好好个人，前些天还能活蹦乱跳的气人，这就疯了傻了。再观望观望罢。”
系统却再也受不了：“死姐！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吓死统了！知道的明白你是强吻顾小姐良心不安又臭不要脸的心里窃喜，不知道的已经打电话给你雇哭坟孝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