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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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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晚霞,美人如画,歌声如珠,鲜花飞舞,斯情斯景如梦似幻,看呆了于博。
我站在石上含笑望着漫天飞舞的鲜花,心中不无得意。
花落溪上,水中银鳞沾到那花瓣,竟纷纷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于博站立不稳,险些跌入水中,我在石上看着笑如银铃,叫道:“于博,还不快快接着咱们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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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太忘形了,上岸后才发现那黑衣怪人和小乞丐不知何时已在岸边,黑衣人仍是冷峻傲然,见我们上岸便转身离开,那小乞丐叶嫣却被刚才情形震慑得目瞪口呆,咬了自己手臂一口才知道不是梦,见我们走远,急忙追了上来。
围着火取暖烤鱼,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叶嫣还在缠着我要问我学刚才那一手“戏法”,于博摇头叹笑道:“跟你再说一遍,那真的不是变戏法。”又略带笑意责备我,“小玲若知道你拿马家法术来捉鱼,怕是真要气死了。”
我微一撇嘴笑道:“你错了,化无形为有质,这一手,可是连小玲也不会呢!”
小乞儿叶嫣见我和于博对她毫不理会,大发小姐脾气,随手从身上抽出一张面额极大的龙头银票,嗔叫道:“你到底教不教嘛?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教不教?!”
一千两,足是一个中等富户的全部家当了,若是其他人,可能真会目眩眼迷,不过,我还真不放在眼里,看也不看一眼,悠悠笑道:“多少钱也不行!除非你拜我为师!”
叶嫣一呆,随即嗔怒道:“你知道我是谁?!怎么会拜你一个不入流的微末小卒为师?”
我更是连话也不懒得说了,连吹带嘘吃烤鱼,微微斜眼睨着那黑衣怪人。
真的是非常非常奇怪的事,凭我的容貌、以及方才施展的天书神法,任是什么样的绝顶剑侠也会被震慑惊住,但那黑衣人的表现总是那么冷冷淡淡地,完全地无动于衷,也完全地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他又一再地为我解围救急,更不问我丝毫原因,行事做派古怪到极处,可又觉不出什么邪气怪异,似乎一切都是顺贴自然的。真是很难猜的一个人!
正胡思乱想着,那黑衣人忽然冷声喝道:“林中的朋友,从河边到这里跟了一路,此时还没看够么?现身出来吧!”
我和于博叶嫣均是吃了一惊,谁也没觉出已被人跟踪,惊诧望去,一声轻笑从林中走出一个华服青年,英气俊朗,含笑望来。
叶嫣顿时垂头丧气,道:“糟糕,又被捉到了。”
那华服青年微笑道:“眼看就是爷爷的六十五岁大寿,怎么你还不肯回去,外面就那么好玩儿吗?”
似乎不经意地望了那黑衣人一眼,黑衣人也在压得很低的斗笠下冷冷望去,二人目光相对,竟似刀锋相撞一般迸出一串火花。那黑衣人气质更冷,带出逼人煞气。
这情形,可真是好玩了。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在这极平常的野外火堆旁,我的身世离奇自不必细说,其他一个是穿越时空的异代青年,一个是乔装改扮成小叫化的富家小姐,一个是神秘莫测的江湖客,另一个新出现的年轻人看气质似乎也不是寻常人,与那黑衣人的仇怨更是费解,这情境,可真是有趣极了。
小乞丐撅嘴嗔道:“我哥哥呢,没和你一起来?”
那华服青年微微笑道:“他忙着帮伯父操办寿宴庆典,自然没时间来找你,只好拜托我捉你回去了。”转脸向我,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激赏,温文道:“姑娘就是近些天名动江湖的马小玲姑娘吧?常听人说绝世佳人倾城倾国,只觉是古人夸大其辞,今日见到姑娘,才知道这世上真有天人临凡般的美丽。”
我淡淡一笑,还没说话,小乞丐已是半恼,嗔道:“喂,如意郎,又开始招蜂引蝶了是不是?”
那华服青年大感尴尬,苦笑道:“嫣儿,‘如意郎’是江湖中人的戏称,我本人是很自爱的。”
叶嫣挖苦道:“别撇清了,看不出人家名花有主吗?”
我忍不住吃吃笑,很配合地往于博肩上一靠,于博只是笑望着我,那华服青年看一眼,仍是苦笑,叹口气,坐到叶嫣旁边,向我们拱手道:“在下张初尘,不知这两位兄台怎样称呼?”
那黑衣人依旧冷然不理,于博礼貌地报了名,我有趣地笑问:“‘如意郎’,这名字有意思,是不是许多少女都视你为如意郎君啊?”
张初尘苦笑道:“马姑娘别信嫣儿胡说,在下擅用一柄铁扇,用起来圆转如意,故有此称号。近些日武林名宿叶禹奇前辈过寿,许多名门正派都纷纷前往贺寿,庄中很是热闹,在下是叶家孙少爷好友,斗胆邀请姑娘同去,如何?”
于博看着我,若有深意地也道:“前面两条岔路,往北是去京城,往西是嵩山山脉,你想怎么走呢?”
我默然。去京城,是马惊承和我穿越时光的交汇处,极有可能会在一路上留下些微线索,而嵩山,我要去少林拜祭大和尚叔叔么?这是任何人都会认为我应该去做的事,否则,于博也不会问了。
我凝望火光,默然良久,淡淡道:“不,我们去京城。”
于博诧异地望着我,张初尘和叶嫣也难掩脸上失望的神色,叶嫣苦着脸道:“你就真不能把那招把歌声变成鲜花的本领教给我么?我是想用这给爷爷贺寿的。”
我本想好好刁难一下她的,谁让她言语不恭把我整个说成一花瓶儿,只是听她一说是为爷爷上寿,不由心中一动,轻叹道:“算了,就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我教你。”
也不避人,就着火光录下几首儿童歌曲,一首首教她唱了,又在她体中注入一道天书法力,附耳轻声几句,将运用秘法传授过去。
叶嫣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就这么简单?”
我轻哼笑道:“简单?世上事本来就简单,只是有几人能掌握方法力量?不过没有我留在你经脉中的真气,纵然知道方法也是不成的。放心去吧,江湖人久在诡谲险诈中打滚儿,这样的童真稚趣一定能打动许多人,这方面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了。”
不禁想到金龙社群雄,包括大哥在内,当初不也是被我的童稚吸引,人人视我为珍宝。忽听旁边有人冷笑一声,含着嘲讽意味,瞥眼望去,道:“黑衣老兄,你笑什么?”
黑衣人平静道:“若是那些发自真心疼爱你的人,听到你这般剜筋剔骨的剖析议论,不知会有多么寒心。”
我怔了一下,随即道:“是,我错了。出自真心的情感是不应该计较原因的,我确实不该这样说话。”
虽隔着斗笠,总觉得黑衣人看我的目光深沉,若有他意。可为什么,我却又猜不到。
一夜无话。第二天分手时,张初尘显得若有所失,于博在我耳边低笑道:“又一个被你电到的。”
我撇嘴一笑,全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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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行路,一路上心不在焉,于博柔声道:“若想去少林寺,就去吧,总是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苦笑摇头,默默无语。心中一个压得极深的念头,是我在梦中也不敢宣之于口的。
穿城过府,眼看来到豫境界边,我不由十分烦躁,一路上仔细询问,并没有人记得四年前有类似于马惊承这样一人出现,是他伪装得好,还是没人留意记得,毕竟已是四年前的事了。亦或者,他并没有南下,而是北上去了关外,或是西去了甘陕一带?这样一个身负异能的人,会甘心平凡,做一个普通百姓吗?
突然勒住了马,我顿时明白自己走了岔道。懊恼地拍拍脑袋,真笨,应该跟着去叶家庄看看的,叶庄主大寿,贺寿必都是些老江湖,广闻博记,知道的奇闻秘事更多,或许会有些线索。
登时唤于博拨马改道,向后面若即若离一直跟着的黑衣人笑着喊道:“黑衣老兄,我要变主意改道了,你还要跟吗?”
黑衣怪人淡淡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身上发生的故事一直挺多,跟着看看戏也不错。”
我闻言不禁大怒,恼恨地瞪他一眼,挥鞭叱喝一声,纵马狂奔,泼剌剌自黑衣怪人马旁飞驰过去。我有些心急了,记得叶庄主的寿辰就在十月初几,我耽误了数日时光,不知还赶得及赶不及。
急行几日,这天天气分外的好中,阳光耀眼,我们为赶时间绕了一条近路,路上杂草丛生,人迹罕见,十分荒芜凄凉,又经过一个不大的村落,已是破败了。虽然只是匆匆经过,那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却直扑过来,令人身上发寒。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马蹄太快,来不及思索清楚便一晃而过了,心里又惦记叶家庄的事,暗暗决定待那边事情结束,一定要回来重新看看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
一番急赶,终于,在叶庄主寿诞的正日子赶到了叶家庄,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于博笑问我:“要不要准备些贺礼?”
我抿唇笑道:“其实没什么兴趣参加,咱们哪,就做回‘房上君子’,屋瓦上看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