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水沉烟

63、第 63 章

　　莫问天默然望我，道：“如果没有那两片枫叶，你真的会用右臂换我么？”

　　我静了一下，看着莫问天幽深的双眼，老实坦白道：“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那是最没办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的好。”

　　莫问天立刻接口道：“那就是说，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真的会那样做？用你的手臂换我？”

　　我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认真想想，道：“实在没办法，韩娟又能说话算话的话，也只好那么做了，一臂换一命，倒也不吃亏。”

　　“秦宝宝！”莫问天终于忍不住低吼道：“世上还有你这么蠢的人么？就为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一个最最平凡的小人物，甘愿成为残废！你真愚蠢到极点！！”

　　“莫问天！”我也不高兴了，做个“停止”的手势截口道：“我刚才救了你唉！再说小人物怎么了？平凡人就不是人了？我们谁又高高在上不是平凡人了？平常人也有平常人的喜怒哀乐，也有各自平凡忙碌却又珍贵的一生，每条鲜活的生命，都应该被珍惜，被尊重，不是么？我珍重你的性命，你又干嘛这样自轻自贱？是不是刚才韩娟一剑杀了你，你就高兴、就满意了？莫名其妙嘛！”

　　莫问天咬着牙定定看我半晌，突然冲了出去。

　　我追出庙门，看他转眼间便奔出很远，心想随他去罢，便不再追，转了回来。看于博坐在一块石板上，笑吟吟地看着我，忍不住道：“难道我真的很笨？”

　　于博立刻点头，忍俊不禁道：“的确很笨，不过，偶尔看你笨笨的样子倒是非常可爱。”

　　我撇撇嘴，和他坐到一起生闷气，小声嘀咕道：“想来确实有点憋气，这种电视上才有的事，居然会真的发生，可是身临其境，确实没有办法嘛。”

　　于博凝视我，道：“虽然不完全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稍微猜到一些，小龙，我不反对你所做的事，但答应我，无论何时，尽量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别让爱你的人，为你太心痛！”

　　看着他异常深沉黝黑的眼光，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扭过头去，低低“嗯”了一声。

　　稍做休息之后，我和于博上马继续赶路。

　　这一次倒是走得不太急了，而且空出一骑，拴在于博马鞍后面，清脆的马蹄声“得得”作响，伴着思绪一路飞扬。

　　看我半天没说话，于博执鞭微笑道：“在想什么呢？”

　　振作一下精神，我道：“让莫问天一顿骂，又重新想了一下当时的事。”

　　“结论如何？”于博含笑道。

　　我嘻嘻一笑，道：“任何旁观者看来，可能都会觉得我有点迂，有点傻吧，不过，管他呢，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心安就好！”

　　于博赞许地一笑，道：“这才象我认识的龙小龙！”停了停，道：“我们去哪儿，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呆住，干笑一下，道：“这个，我倒真还没想过。”少林寺和金龙社是我的两条根，如今，这两条根都断了，我该去哪里？

　　半晌，道：“先走走再说吧，总之，”顿了顿，道，“总之，先离浩穆院尽可能地远些。”

　　说着，不由自主地回头往官道上看。自从下山后，不知从何时起，我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跟随着我们，但留意之下又不见可疑之处，或许，是他的势力实在太大了，总令我倍感忧虑，草木皆兵吧。

　　于博好笑道：“尽量脱离你大哥的势力范围是不是？到哪里可以令他找不到？”

　　我揉揉脸，苦笑道：“南七北六十三省，都有他的生意，和一百零九处秘密分社，你说咱们去哪儿？”

　　于博一下子震住，半晌，才缓过神来长长叹道：“难怪，难怪你说方皓然也只配给他擦鞋，龙小龙，你碰上的竟是这样一个……”他想了半天，似乎找不到什么贴切的词形容，叹道，“竟是这样一个雄才大略的英雄豪杰！”

　　“所以，”我叹道：“准备吃点苦头吧。”

　　一连三天，我们不进城镇，除了赶路只在荒郊野林中住宿，打些野味充饥。考虑再三，我决定不再易容，只翻出随身带的染发剂，将头发染成红色，打算进城后买顶帽子把头发半遮住，略略露出一点，再以帽纱遮住容貌算事。

　　傍晚时分，我们进了城，买了帽子后迫不及待找了一家大酒楼，上楼后点了八个菜二个汤，不怎么顾形象的大吃起来。试想一下，连着三天顿顿吃烧烤，谁能受得了啊？

　　因为我双手有伤未痊愈，一顿饭基本上都是于博喂我，楼上几桌食客忍不住频频注目，虽然看到我的容貌都有神魂颠倒之态，但看到我大方接受于博喂食，还不停地要这要那，神情间不禁都有不以为然之色。有人隐约看到我帽下的一头红发，更是惊骇莫名，私下小声议论纷纷。

　　我和于博却是不怎么在意的，酒足饭饱之后，招呼小二过来算帐，吩咐道：“后院开两个房间，晚上就宿在你们这儿。”

　　小二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职业笑容，道：“饭菜一共三两八钱，本店上房一晚二两银子，一共七两八钱银子。”

　　我点点头，收费还算合理，对于博道：“喂，给钱。”

　　于博呆了一下，道：“我的钱都买马了，最后一点碎银也刚你买了帽子，哪来的钱？你没有吗？”

　　我顿觉挨了迎头一棍，小声道：“我以为你有带钱。”

　　于博也十分尴尬，低道：“我以为你有。”

　　实际上，两个人谁也没带银子出门，竟吃了一顿霸王餐。于博苦笑道：“卫紫……你大哥不给你钱花？”

　　“才没有，你也不想想咱们是怎么出门的？我之前有些钱都在飞扬身上呢。”

　　于博病急乱投医，低声道：“那你穿越之前身上有没有暗藏的银票？有没带来？”

　　我忍不住火大道：“你见谁成亲时新娘身上还藏着大把银票呀？！”

　　我们正低声商量，不觉中声音稍大，店小二在一旁陪笑道：“客官，小的还没说完，一共七两八钱银子，已经有人代二位付过了。”

　　我和于博一同抬头，诧异道：“谁付的？”

　　店小二笑着指向一边，道：“喏，就是那位客人，说是要请相识的故人，一共付了十两银子在柜上，算来还有二两二钱的找钱呢。”

　　二人目光望过去，见不远处桌上，一人侧对我们而坐，一身黑衣黑靴，双手也戴了黑皮手套，一顶大斗笠压低盖住大半容貌，显是不愿让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身打扮……真是眼熟得紧！

　　我突然想起他是谁，不禁笑眯了眼，跳过去坐在那黑衣怪人对面，笑道：“是你呀，真巧。”

　　于博过来好奇道：“是你朋友？”

　　我侧头道：“见过几面，曾经帮过我很大的忙。”想起这怪人数年前救我杀了钟不凡及其两个徒弟，并人头留给我的事，附耳悄声对于博道：“我小时候遇麻烦他曾救我杀人，这人武功很厉害，有收集无头身体的爱好。”

　　于博吃了一惊，异样地看向对面，那黑衣怪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于博干笑一下，依古礼抱拳拱手道：“多谢兄台请客，说实话，我二人出来得匆忙，身上还真不大方便。”

　　“喂！”我急嗔一声，却没阻住于博的话，真是的，我还想设法骗这怪人高价买我们的马呢，他却把实话都说出来了，怎么卖得上价去？

　　忍不住嘟嘴瞪着于博生气。那黑衣怪冷漠异常，我和于博前后跟他说话，他却一言不发，真是失礼。看在十两银子面上，我忍！

　　假假一笑，道：“黑衣老兄，记得七年前相逢时，阁下讥讽教训，痛快淋漓，怎么这次变得惜言如金了？莫非年纪到了老兄这般，也会性情大变么？真是奇哉怪也！”

　　黑衣怪默然半晌，冷冷开口道：“看你一头红发，又做少女打扮，还以为是认错，看这般牙尖嘴利，倒是没变多少。这么匆忙地出门，甚至分文未带，莫不是让家里给赶出来了？”

　　我不禁暗怒，轻哼笑道：“阁下倒是眼尖得很，我都忘了已经染发改装，还被你认出来。不过我才不是让家里赶出来的，倒是阁下七年来莫不是一直在流浪，连家也不回，衣服好象也还是那一身，该不会你才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吧？”

　　于博看我和黑衣怪人渐渐斗上口，微皱下眉，伸手压在我手上，低责道：“小龙！”

　　我撇撇嘴，轻哼一声不再说话。而那黑衣怪人，亦是冷漠无语，只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身上散发出来。

　　我忽然觉得，这人比起数年前那时，似是变了许多。至少那时，他身上的气质虽逼人，却没这般冷森而含着隐隐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