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秦宝宝》水沉烟

62、第 62 章

　　看见真的是我，四周浩穆院儿郎立时停下手，惊疑不定地望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司马长雄。司马长雄亦是又惊又怒，一时无声。

　　我冷冷望着韩娟，一字字道：“韩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韩娟淡漠道：“没人求你救我，秦宝宝。”

　　我已气得说不出话来，司马长雄此时忍怒开口道：“韩娟，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罢！”

　　韩娟冷嘲一笑，道：“司马长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叫卫紫衣出来！”

　　司马长雄强压怒火，冷道：“韩娟，你――”

　　正待说话，忽有一人越众而出，嬉皮笑脸道：“他不够资格，我这个卫大当家新收的徒弟够不够资格呢？韩娟，看在韩仇还算是我兄弟的面上，你总要有点当姐姐的样子吧？”

　　竟然是云飞扬！

　　我忍不住大怒道：“云飞扬，你敢背叛师门！记不记得你当初发的毒誓？”

　　云飞扬又气又笑，道：“行了师父，郭靖有七个师父呢，我才两个不算多吧？有什么帐回头咱们再算不行么，你命还在人家手上捏着呢！”

　　转向司马长雄，道：“司马右卫，先把你手下的人撤掉怎样？留在这里白白增加韩姐姐的心理负担，一个不小心伤了我师父可就不好了！”

　　司马长雄目光一闪，似是会意了什么，传令众人离开。此时，场中只剩下我和韩娟、云飞扬、司马长雄四人。韩娟挟持着我，侧身而立，警惕地盯着云飞扬和司马长雄，并不时向一侧墙壁的月亮门及另一边的枫林打量，不知暗处是否仍有暗哨埋伏。

　　云飞扬看向韩娟，微微一笑，道：“放松些，韩姐姐，咱们谈谈？”

　　韩娟沉默片刻，道：“云飞扬，你告诉我实话，仇儿他……真的没死？”

　　云飞扬眼中一亮，刚要接口，我已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神色古怪嘲笑道：“韩娟，韩仇怎么可能没死，一时哄你开心的话你也当真了？”

　　云飞扬变色道：“师父！”

　　我冷声接口：“我没你这个徒弟，早把你逐出师门了。”

　　云飞扬气急道：“韩娟，韩仇真的没死，他若真死了，我师父又何必不顾危险跑来救你？”

　　“那是因为，”我嘻嘻笑着接口，语声却森冷无比，“你害得我如此之惨，我又怎么舍得你死？韩娟，咱们俩个算是对上了，我既生不快活，便也决不让你痛痛快快地去死！韩仇就是我杀的，要想报复尽管来为！”

　　韩娟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道：“秦宝宝！”

　　我不管颈上微抖的剑锋已将我皮肤划出血痕，同样怨恨地目光冷冷盯住韩娟，见她眼中杀机一闪，正想冒险发作，突然一件暗器急速凌厉地划过韩娟手腕，猝不及防之下韩娟手劲一松，一股强大的力量同时自我身上向四外爆发开来，震得韩娟横飞出去，摔倒在地上，唇角也渗出血丝来。

　　云飞扬和司马长雄大喜，急忙过来，我目光四望，却只见不远处地上一片小小枫叶，再无其他锐物，难道是“摘叶飞花”的功力？看样子不象是云飞扬或司马右卫发出，莫非……

　　心中一动，忽被一边动静吸引，转眼见韩娟从一旁粉墙门后揪出躲躲闪闪的一人，剑光又明晃晃指在那人项间，却是那个小人物书生莫问天，满脸惶恐结结巴巴求饶道：“女女女女侠饶命，饶饶饶饶命！”

　　云飞扬忍不住好笑道：“韩娟，这有意思么？你捉住的人可和我们没任何关系，还想和我们讨价还价么？”

　　韩娟神情异样，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道：“也许吧，这人当然不象秦宝宝一样能威胁到你们，不过，我今天一定要离开浩穆院！”

　　司马长雄再无顾虑，满身煞气逼人，冷森道：“做梦！来人――”

　　正待命人拿下，我忽道：“慢着！放她走。”

　　司马长雄断然道：“不行！小姐，事关重大，没有魁首的亲口谕令，谁也不能放走韩娟，而且，”他神情复杂注视着我，苦笑道：“除了云公子，魁首今天谁也没见，据说心情十分不好，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与你有关，对么？小姐，所以，你也不能走。”

　　我一怔，忽听莫问天开口，苦着脸道：“龙姑娘，你别管我了，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是孤苦伶仃，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死了也不可惜的。”

　　他神色忽然说不出的黯然神伤，苦涩地喃喃低语，我心中似被触动了什么，沉声叱道：“胡说！这世上当真没人怜你爱你么，那你将置你父母于地？即使他们已不再世上，也会在天上默默地看着你，希望你幸福，你这般轻忽自己，不怕他们伤心么？”

　　莫问天双目突然闪过从未有过的异样光芒，一瞬间眼神深邃明澈，神情异常，那样子根本不象是一个儒弱的书生。

　　想着从前和他认识后，我和飞扬根本当他是空气，不由微生愧疚之心，我凝视着他，柔声道：“莫问天，今后，我就是你的朋友，关心你，照拂你，快乐的时候陪你开心，失意的时候陪你大醉，好不好？”

　　莫问天默然无语，眼光发亮地注视我，韩娟冷笑道：“秦宝宝，你要和他做朋友？……哈哈，那也要等他活命再说！”

　　我上前一步，安安静静地道：“韩娟，我以身换他，你放他回来，我做你的人质！”

　　韩娟尚未说话，司马长雄变色厉声道：“不可！”伸手要拉我回来，我念咒反手划出法力，一道无形气墙震开他的力道。

　　韩娟怪异道：“秦宝宝，你没病吧？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这般豁出性命？为什么？”

　　我仰首想想，哧哧一笑，道：“为什么吗？就算是我高兴吧。好歹也曾当过几天警察暗线，算是我正义感突发好了。”

　　韩娟冷笑道：“可惜，我却不太想换。你太难缠了，秦宝宝，一身古怪本事也不知还有多少，想替他当人质么，可以，你砍下你的右臂当诚意，我就把他放了！”

　　“不行！”云飞扬和司马长雄同声叫道，惊怒交加，同时站到我左右，生怕我一个糊涂答应了。

　　我也怔住，忍不住怒道：“韩娟，你别太过分了！”侧目望见莫问天沉默冷淡地立在那里，不由心中又是一动，不忍之情顿生，有人能为我付出性命，可他，孤单地活在世上，连关心的人都没有，若真能以我一臂换回他生命，我真的不肯么？

　　我这边一犹豫看向自己手臂，云飞扬急了，大声叫道：“你别犯糊涂师父！”

　　我惊醒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枫林，隐约中，总觉得那里有人在。

　　幸好，幸好我看了这一眼，电光石火间两片枫叶再次激射而出，不象上次那般悄无声息，而是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极快飞射而来，直取韩娟眉心。

　　根本来不及思索，我飞身上前施全力拍出一掌，但那枫叶速度只是一缓，仍是飞射过来，近在眉睫之际我终于用双掌及时夹住那两片枫叶，却只觉掌心火辣辣地疼痛，翻开看双手已是鲜血淋漓。好强的内力！

　　我再无怀疑，一定是他！

　　转首向韩娟低声冷道：“你再不走，便永远也走不了了！”双掌一拍，冷声叱道：“龙神赦令，风神借法！”

　　一阵狂风随声而起，鬼哭神嚎、铺天盖地而来，漫天风影残叶，不能睁眼视物。

　　我早有准备而来，取出墨镜带上，趁韩娟被风刮得不能睁眼时，轻悄挽住莫问天的手拉走他，并在韩娟身侧轻道一句：“隐身术。”能否安然离开，就看韩娟自己的了。不过以她之前的本领看来，应该能把握住眼前的机会吧。
　　.

　　到了事先约定的地点，于博早早牵马等在那里，只是没料到我带回来的竟然不是韩娟，却是书生莫问天。

　　疲倦地翻身上马，我对于博道：“什么都别问，快些离开这里。”

　　三骑一夜疾驰，直奔到百里之外才停下，路边有所破旧无人居住的房屋，稍做休息。

　　天光放亮，于博此时才发现我双手受伤，鲜血濡湿了缰绳。不由面色大变，恼怒责怪道：“为什么不早说？”

　　急忙取出伤药白布为我裹伤，边咬牙低问道：“是谁伤了你？卫紫衣竟然没管？”

　　我忍着疼不吭声，勉强笑道：“就是他伤的我，怎么管？”

　　于博怔住：“怎么可能？”

　　我忍痛笑道：“本来他是要杀韩娟的，恰巧被我无意中发现。”想到那两片枫叶的所蕴含的内劲及速度，不禁叹道，“他对韩娟，确实是恨极了，执意要杀她，我虽发现得及时，也险些阻挡不住。”

　　莫问天神情古怪，插言道：“你不恨她么？”

　　我举手端详于博包扎好的双掌，真有点熊掌模样，淡淡道：“恨！当然恨！我恨不能将她凌迟碎剐，再丢去喂狗！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若动手，我便下不去手了。有人说过，这世上每条生命都值得尊重，没人有权利随意夺取，这句话，我很赞同。”

　　莫问天默然，道：“可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杀人对你们而言，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我摇头道：“我们？你在指谁？别以为我大哥是生性好杀之人，很多情况下，他也是为情势所迫，至少在我和他相处的时候，我从未见他乱杀过一人。至于‘普通人’的说法，”我忍不住笑笑，道，“套句内地警察常用的话，就是――”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于博与我异口同声地说道，对视之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