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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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了多久？
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希望能永远这样沉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因为我的任性，在悬崖上纵身跃下，从此与叔叔竟成永诀……那个时候，我心里哪还有别人？哪还有我那早已年迈的老叔叔？
是的，我只想到报复！用伤害自己去报复大哥对我的背叛！宁死也不肯面对所有的一切！
逃避，也只是逃避，当真就没有别的解决之法么？玉碎瓦全，何尝不在我一念之间？
结果怎样？
所有一切，大哥完全地不知情，却为我伤心到宁愿遗忘一切；叔叔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失了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不是这样的椎心伤痛，以叔叔深湛的内力，百岁高龄足可期，又怎么会这般早早离世？
是我，是我害死了叔叔，也害了大哥，全部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我的自私，才会造成今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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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平躺在床上，凝视着身边闭目休息的卫紫衣，他一定是累极了，才会倚在我床边不知不觉地睡着，即使睡梦中，也还握住我手不肯放开，微皱的眉头，也是为我担心吧，大哥，你这般不眠不休的照顾我，究竟已熬了几天，才会这般疲惫？
我悄悄地点上他的睡穴，起身怔怔望着他俊逸却消瘦憔悴的脸，如果没有我，他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吧……
冰冷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心如灰，却已无泪落下，大哥，如今的宝宝早已不值得你这般付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忘了宝宝吧……
挣扎着起身，悄无声息地踏在地上，只觉全身虚弱没有一点力气，双脚都是软软的。
之前和韩娟的拼斗，完全凭借着一股怨恨愤怒的力量在支撑着，而我此时对韩娟的恨、怨全部转到了自己身上，那股力量便全泄尽了，那空虚无力的感觉充斥在全身每一处纤维，每一根神经，令我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昏然欲坠。
心里暗暗地烦躁着急，这个样子，别说骑田岭了，我怎么离开浩穆院啊！
勉强出了寝室，踏入外面小厅，已是出了遍身虚汗，再也没有半点力气，眼前一阵昏黑，正在险些摔倒之时，一人紧忙从旁扶住我，惊诧的声音道：“小龙你醒了！身体这么弱，还要去哪里？”
抬眼望到于博俊帅的脸，我疲倦地抓住他手，低道：“于博，帮帮我……”
冷静平淡的语声自后面传来：“你有什么事，自然有大哥帮你，何须外人帮忙呢？”有力的手臂不容拒绝地将我揽到怀中，那怀抱，熟悉至极！
我涩然苦笑，身子太虚了，点穴也使不出太强内力，更何况，他的内功如同他的剑法一般的深湛精纯，无可匹敌。
没看到于博是什么脸色，便被卫紫衣一把抱起，我知他是要抱我到床上休息，忙道：“大哥，让我在外面坐会儿吧。”
声音无力，不觉中似有哀求语气，卫紫衣不禁心一软，低头凝视着我柔声道：“身体真的没关系？”
我实在无法单独面对他，连忙点头，道：“我会乖乖地喝一大碗参汤的，还有，”停了一停，疲倦而苦涩地淡淡一笑，低低道，“大哥，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吧。”
卫紫衣脸上明显地闪过一丝诧异，一丝担忧，想说什么又自忍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自你昏迷的那一天，这些就都每日准备着的。”放我在椅中，转身去到内室。
于博担心地近前一些，想要安慰道：“小龙……”
“于博，”我双手举起，止住他，勉强微笑，轻声道：“老规矩！别劝我，别说话！”
于博无奈地苦笑一下，闭口不言。
卫紫衣从内室端出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置着一碗澄黄的参汤，一小碗煮得浓香的白粥，两小碟笋干腐乳小菜，放在我旁边桌上，望向于博道：“刚才我听你们说‘老规矩’，那是什么？”
于博瞧着我苦笑道：“从我认识她开始，三年零七个月，所有朋友们都有个不出口的规矩：无论龙小龙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难过伤心的事，除非她自己想说，否则任何人别劝她安慰她，也别勉强她。”
卫紫衣脸色微变，道：“为什么？”
于博叹了口气，看着我不说话。
我用小银匙搅着参汤，唇边是淡得看不出的笑，道：“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我的事，我伤心难过，他们不明原因劝又能劝些什么，我自己自然会慢慢想开，又何必用人劝？时间久了，就养成习惯。”
闭着气一口将参汤喝得涓滴不剩，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爱喝这些玩意儿。
于博摇头道：“何止如此，开始的时候这小丫头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生了病也从来不主动去看，连着两场小病转成重症，打针吃药着实受了不少罪，从那后才再不敢耽误病情。”
凝视着我微叹道：“想想这几年，真的是眼看着你从娇贵纤弱转成自立坚强，小龙，原来……你竟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沉默一下，忽然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之前的生活锦衣玉食，照顾我的人众多，所以可怜我到现代所受的‘罪’？其实韩娟说得对，只不过是绝大多数的生活，极普通的，根本不能算‘苦’！”
于博深望着我，道：“但你前后生活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种身心上的苦楚更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对么？何况……”他忍住什么，轻声又道，“小玲不是跟你说了，根本没有什么‘无泪诅咒’束缚你，还是愈难过就愈要笑么？”
脸僵了一下，我勉强又笑，看着他，古怪地轻道：“于博，你找麻烦欠扁是不是？干嘛今天一直针对我？”
于博瞥了卫紫衣一眼，微笑道：“有心情骂人了？那我还放心一些。我去看看飞扬，他都担心死了，又不好一天几次往这跑。”
于博出去，我低头含住一口米粥，慢慢咽下。忽听卫紫衣有些异样的声音道：“这个于博，倒是很关心你。”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望着碗中雪白喷香的热粥发呆，忽然记起在少林寺中，叔叔常担心寺中清淡的伙食不够好养不壮我，特意在山下请人煮荤食给我，一片关怀疼惜之情，此时想来，心里竟是象针扎一样酸痛难受，再也没有半点食欲，可想着叔父心痛我的心情，又强忍着含了一口粥，咽下这世上最苦的汤药一般慢慢下咽，却一时哽在喉中，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眼泪在眼中打转儿，却不肯落下。世上许多事都是这样，在身边的东西从来不曾在意珍惜，往往失去后才知道后悔。这句话我早听人说过，但真正发生在上，才知道这伤痛后悔，竟是这般沉重！日夜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卫紫衣忽然伸手握住我拿着汤匙的手，深深望住我，轻声道：“宝宝，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强忍。”
我更忍不住了，泪水几乎便要夺眶而出，却咬紧牙关，深呼吸微微仰首，硬生生忍了回去，低头几口将碗中粥吞掉。
卫紫衣沉默着，目光含蕴着温柔和痛惜，注视着我。
我微笑一下，道：“我没事，大哥，别担心我。”
卫紫衣压抑着情绪，深深望我一眼，转过头去。
一时没人说话，沉默凝固了气氛，有些冷场的感觉。
我和他之间，从未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四年来发生的事太多，我变了，他也变了，都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对方的感觉，他是那么精明强悍的人，竟然也有对我无计可施的时候！
良久，卫紫衣转回头来，温和道：“身体恢复后想做些什么？回社中还是有想去游玩散心的地方？”
我心中一动，道：“大哥什么都能答应我么？”
卫紫衣肯定道：“只要我能做到的。”
一瞬间又似回到过去，我心里一阵温暖，脱口问出不该问的话：“大哥是不是和我分别太久了，有点儿不知该怎么待我？”
卫紫衣眼中突然一亮，我猛然间后悔，已经决定不再继续这段感情，又何必要解开各人心结？难道我从心底根本就不想离开他么？
烦恼地便要起身逃开，卫紫衣已双手扶在我肩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道：“宝宝，大哥很高兴你能这么问我，真的，我心里非常高兴。不过，我会如此并不是因为我们分别太久，而是……看着现在的你，大哥太心痛，可又知道对长大的你怕是不能用小时候哄逗的方法令你开心，所以，十分苦恼。”
我站起来靠在他怀里，心情十分复杂，轻轻道：“其实大哥这四年又何尝少吃苦了，却只为我担心，丝毫不考虑自己。”
卫紫衣压抑着愉悦的笑容，抚着我短发，柔声道：“我的宝儿果然还是一般的懂事，能够体谅大哥。宝宝，有你这一句话，就什么都够了！”
我微微一笑，顽皮地道：“原来我从前很懂事啊，怎么大哥很少夸我？”
卫紫衣轻弹我额头一下，笑道：“懂事归懂事，只是捉弄人恶作剧起来，就什么优点都掩盖掉了。”低首温柔道：“刚才你想让大哥答应你什么，说出来。”
笑意渐渐消失，我沉默许久，轻沉道：“我想在浩穆院外找一个清静无人打搅的地方，和于博、飞扬一起呆上一段时间。”
卫紫衣望我良久，语声有点冷，道：“给我个理由。”
我低下头，苦涩道：“大哥，我有原因的，只是，我不想说。”
卫紫衣沉默半晌，低沉道：“宝宝，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一怔抬头，道：“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