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约吗》裹成粽子过冬

18、孩子

　　吃过早饭，庄妈妈就拉着庄晖聊天，让叶执去电脑房写稿。
　　老太太退休前是生物学教授，知识阅历都很超前，与别的只会每天做做饭看看电视的大妈很不相同。
　　此时电视里正放着什么试管婴儿之类的新闻，庄妈妈就拉着庄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两个。”
　　庄晖笑道：“说什么呢您，我……我们两个身强力壮的，工作都还可以，您操心个什么劲儿。”
　　庄妈妈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接着说：“你们两个现在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到了老啊，无依无靠的，也没个人送终。”
　　庄晖：“……”
　　庄晖手指摩挲了一下茶杯，冒着冷汗道：“您的意思……？”
　　庄妈妈摇了摇头，说：“你读高中的时候也学过的，这个受精作用呢……”
　　然后，庄妈妈竟然跟庄晖科普起高中生物，从减数分裂讲到受精作用，还关注了一下最新国际生物学的动态。
　　半个小时后，庄妈妈放下茶杯，说：“所以，就是可以利用你或者叶执的精细胞改造成卵细胞，培育出受精卵，再找女性代孕。这个技术刚刚在国内试行，我腆着老脸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你看……？”
　　庄晖有点难受又有点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然不能答应，可是又不能直说他和叶执已经离婚了，真是左右为难。
　　庄妈妈也没打算立刻要答案，见庄晖的样子，就又扯起了别的话题。

　　庄妈妈打算晚上做一顿大餐，午饭就和庄晖叶执随便解决了。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再加上平时也经常联系，相处的感觉也无比自然熟稔。
　　吃完饭叶执自觉地去洗碗，庄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看法治在线，庄晖则摸到自己的房间里睡午觉。
　　庄晖的房间不算大，但是朝向很好，坐北朝南，阳光暖洋洋的。
　　和叶执吵架以后又是一通奔波，庄晖到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安顿下来的感觉。无论奔波到哪里都有一个归处，才是人不惧风雨的原因吧。
　　庄晖又想起了叶执，想起了叶执曾经对他提起过的过往。叶执只是谈笑似的说起的那些东西，对于一个还未能够独当一面的孩子来说，还太过沉重了。
　　现在，他是否也有一个这样的归处了呢。
　　庄晖模模糊糊地想着，浑身的细胞都懒洋洋地放松了下来，就陷入了很深的沉睡。

　　半梦半醒间，庄晖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仿佛有一个怀抱环绕着他，仿佛很没有安全感似的，身体的每一寸都紧密贴合着。
　　庄晖皱着眉翻了个身。那个抱着他的人却呆滞了一下，才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只是松松地搂着他。不过还是很热，单人床挤着两个大男人，又没有开空调。
　　仿佛心有灵犀，空调遥控器被按下了开关键，空调‘嘀’得一声开始送风。庄晖终于舒展开眉头。
　　这时，一个声音凑到他耳边缓缓说：“我们两个，带着一个小女孩……或者小男孩也好，开着车出去玩儿，爬山、野餐、烧烤，晚上就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那个声音仿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把那样的画面就植入了庄晖的大脑里。
　　春天樱桃开花，漫山遍野都是粉红，他和叶执带着一个小小的丫头，开着叶执的切诺基出去踏青。小丫头坐在叶执肩膀上一路大呼小叫，叶执牵着庄晖的手，从山脚到半山腰上，看着树叶缝隙间的阳光一点一点漏下来。
　　想来也是在梦里吧，庄晖也没再纠结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事情，搂着那个人说：“嗯，养个小丫头……那你也别生我的气。”
　　那声音顿了顿，竟然在他耳边笑了，说：“我没生过你的气，我只是……”
　　庄晖抢道：“还有，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呢？”因为笃定是在梦里，庄晖这话问得不带点犹豫。
　　长久的寂静，阳光暖而柔软地落在身上，像是一场长久的梦境。
　　过了不知多久，那个声音才又低低地响起：“就这样，不好么？”
　　庄晖摇了摇头。
　　所有的温度如潮水般退却，那个怀抱带着点寥落地抽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抱了一床毯子来盖在庄晖身上，才转身轻轻走了。

　　庄晖醒来时，已经傍晚了。
　　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空调是开着的，身上还搭了张毯子，庄晖猜测都是母亲做的。
　　庄晖打了个哈欠，起了床，路过电脑房时看了一眼，叶执不在里面。
　　庄妈妈在炒菜，一边锅里还煲着汤，庄晖闻得出玉米排骨的香味。看见庄晖，庄妈妈半探身出来，招呼他说：“庄晖，你给叶执带点钱去。”
　　庄晖刚睡醒，迷糊道：“啊？”
　　庄妈妈说：“我让他出去替我买瓶料酒，他忘记带钱了，正被楼下那个小超市的售货员拦着不让走，等人赎身呢。”
　　庄晖：“……”
　　他一边穿鞋一边想，叶执这种懒惰写在了基因序列里的人，怎么会亲自去超市。后来又想通了，C城是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城，估计美团的很多服务都没有开通……
　　庄晖赶到的时候，叶执正坐在超市门口的游戏设施上玩手机。那个游戏设施是个小老虎，有座位，还有方向盘，投个硬币还会唱歌。叶执手长脚长，就半坐在上面，腿还是着地的。
　　那个售货员竟真的时不时瞟他一眼，仿佛很怕人逃跑似的。
　　庄晖站得远远地看，叶执没发现他，在口袋里掏啊掏，突然摸出枚硬币，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旁边没人，才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投币口处，那个小老虎就唱起了歌。
　　庄晖站在阴影笑得前仰后合。他总算知道这会儿不能让叶执看到，等歌放完了才整整衣襟走了出去。
　　叶执看见他，先是一愣，还带着点心虚的感觉。然后眼神中涌上一点点雀跃和欣喜，倏然又故作正经地沉下脸来。似乎是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庄晖。
　　他们之前应该是在吵架之后的冷战，回家后似乎又和缓了些许，却没有真正和好，此刻倒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彼此了。
　　渐渐黯淡的余晖软软地落在叶执的肩上，他脸上神情变化，但看向庄晖的眼神却又带着一如既往的神彩，忐忑却又黯然无措。
　　庄晖于是率先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先去把钱付了，才出来领人回家。
　　路上，庄晖跟他搭话道：“那个售货员估计是看你生面孔，欺负你呢。”
　　叶执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再端着架子了，接话道：“她小票都给我开好了，结果我拿着东西就走了，她才着急的。”
　　庄晖笑了起来，两人终于算是暂时把之前的争吵揭过。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存稿箱，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