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98、通辽书信

　　端化殿旁的西暖阁里，皇上斜靠着软塌，揣着手炉，品着香茶，自在地看书，偶尔拿眼角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八王和曹彬，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微笑：“你们两个也太沉不住气了，御林军竟敢劫法场，这不形同造反？朕怎么能不纠不问？知道杨家是忠臣，你们不是都说了多少遍了？到现在为止，朕不是没排揎杨业的不是吗？他三子成婚，朕还升官送礼，这还不是恩宠有加是什么？”
　　“陛下，那六郎可是命在旦夕，您若不下旨拯救，就怕来不及了，今夜韦修还要连夜熬审，陛下，臣侄以王位作保，六郎决无谋反的事．”
　　皇上看看八王，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慢说道：“只是法场上的御林军造反，劫人，向他跪拜，你不是都看到了？再有朕这里还有一份东西，据说是他的随从告密投交御史台的。朕不会冤枉他，但也决不姑息有篡位野心的人！”最后一句，皇上说的又冷又重。
　　曹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磕头说：“陛下，杨景实在是才华横溢，文韬武略，更难得大智大勇，侠骨丹心，这样的人在官场之中，唉，，很少有，所以。。老臣。。老臣是说如果真证实他谋反，当然不可姑息，只是证据也。。也可能是栽赃他的人伪造的。”
　　“噢，皇姐夫如何断言杨景被人栽赃？
　　”“哎，这个。。这个。。臣推测。。杨景投敌的首告必然是潘。。傅。。两位将军。。他们素来嫉妒杨景。”
　　皇上目光犀利，盯住曹彬：“皇姐夫，你当时又不在辽营，如何知道谁对谁错？朕只是知道御林军劫法场是为救杨景，还有通辽书信是他杨景手笔！”
　　“老臣是。。是不在辽营。。老臣该死。。只是。。推测。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悄悄溜到皇帝身旁，悄声对皇上说了几句话。
　　皇上立刻起身吩咐：“传朕旨意，从即日起，所有杨景的手迹一律收缴，各私家，书铺，限三日内收缴完成，凡留有杨景手书者，按谋反大罪论处。”顿了顿，又说：“还有，全城搜捕一个留大胡子的御林军低级侍卫，此人绰号云中鹤。”
　　皇上说完，快步离开暖阁，来到后面的一个偏殿，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正坐在小桌旁大吃大嚼，听见皇上进来，赶忙起身，跪倒磕头：“陛下，臣回来交旨。”
　　“辛苦你了，杨景那小东西还没被打死吧？他真是冤枉的？”
　　“陛下，那小家伙很机敏，给弄成那样，还是说话谨慎，不过他时常熬不住，会昏过去，在半昏迷状态时，能问出不少东西。”
　　皇上看看老头子，说道：“袁卿，劳你吃了一天牢饭，呆在天字大牢的滋味不好受，你进去时，没被那三个笨蛋看到吧？”
　　“没有，李公公一直把臣藏在车里，再说这天牢现在都是陛下您的心腹把守，不会出问题，臣倒是有点担心那孩子误会我主，不肯回头，一心求死。”
　　“哦，他说什么？难道骂朕是昏君？”“那倒不是，不过臣曾问他为何不当时就告诉陛下您，他怀疑那些御林军里有辽人奸细？他说他要是讲出来，陛下盛怒之下，不会相信，还会酿成一大群人的冤狱。”
　　“这么说，杨景这小东西还真是帅才，只那么一瞬间，就能看出那个领头的胡子大汉不是中原人？”
　　“岂止如此，他还说这是一张网，是由辽人，潘相等人，还有。。老臣不敢说。。”
　　“讲！”
　　皇上威严的口吻果然奏效，老头赶紧接着说道：“他说本来这一切，开始就是为了使他接纳公主而做的，无奈只让他感到皇家的诡诈，他说公主是个憨厚老实人，天真善良，不善心机，只是老被。。”
　　话说到这里，老头忽然住了嘴，皇上高声叫到：“来人！”
　　应声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住门口，传朕旨意，十丈之内，不得有人，谁来了也不见，包括皇后。。赵德芳。”
　　“遵旨！”
　　看到小太监走远了，姓袁的老头才又接着说道：“陛下，现在才知道，您道为什么杨景死活不肯尚公主？”
　　“还不是翌祥那小妮子闹的？再加上几次三番的戏也没演好，反而让他更讨厌和儿。”
　　“不是，不全是，杨景说皇后娘娘有心替子争储，想要杨家八个领兵武将做将来的后援！他说杨景做人不是为了飞黄腾达，乘龙登天，他说他只是可怜天下百姓，觉得男人在世要以万民福祉为己任，而不该卷入动荡政局的宫廷朋党，还劝他爹辞京官，远戍边关，而且说不要领太多兵权，免得圣上起疑。。。。”
　　“怎么，杨业进天牢看他了，谁放他进去的？”
　　“不不，是臣给他服了那种能致幻觉的麻沸散。所有止痛汤或多或少有点致幻作用，他忍不住止痛的诱惑，就喝了，刚开始，他怀疑老臣，可是实在太难过了，别看在大堂上撑得住，那是应急状态，神经紧绷着，回到牢里，就不同了，有好几次，他疼得用头撞墙，老臣就给他敷了一点药，马上就舒服多了。您想，呆会儿药劲儿过去，那滋味真不是人受的。。所以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了，老臣给他喝麻沸散，他就喝了。。昏昏沉沉之中，老臣就以杨业自居，问一句，他答一句，哈哈，所有心里话全套出来了。”
　　“你没问他那个通辽书信的事？还有那潘傅二人指他投辽的事？”
　　“陛下，这倒是奇了，他说是他的笔迹，不过内容是编的。。他说刑部大堂根本不容他细看那证据就拿开了，好像后面那首李煜词是柴郡主写了，他们常有书信唱和填词取乐，有一回在南清宫丢了一篇词作，郡主就录写了这一首。”
　　“哦，这么说，德芳也不一定和此事有关？”
　　“这个老臣不知，不过潘傅二人据他说，是已投敌，还是他把他们救出来的，没想到反而。。。”“哼，皇后争储，那潘妃也不见得省油。。以为朕是傻瓜，老在这里演戏卖弄，朕装作不知罢了。潘杨二人是互相制约的对手，朕不能让任何一方压倒另一方。只是这杨景的小脑袋也太精明了，难得他这么明白还敢慨然赴死。。朕要是并非皇帝，也愿意和他这样的交个朋友。只是朕的和儿，让他伤得够呛，幸好还无大碍，否则他绝无活理。”
　　“陛下，只是老臣觉得。。杨景。。可能还是活不成了。。就是还活着，也是废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