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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大宋神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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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听到这里,暗暗舒了口气。
潘美,韦修等人气得牙痒痒,正想接着奏请皇上处置六郎。就听皇上说:“杨景,你的官司还没了结,念你刚才所奏有理,又还回追风驹,你私自逃离之事,朕就不予追究了,现在你还是回到大理寺候审去吧。”
刑部衙役吆五喝六地押解六郎下了城楼,城楼外早已停着一辆木笼囚车,因为这回皇上没有密旨关照,韦修等人急忙调来真正的囚车,生怕皇上一会儿想起来改了主意。
手举鬼头大刀的解差前后左右的簇拥着这辆囚车,如临大敌,六郎淡淡一笑,对这个阵势视若无睹,正要俯身进入囚车,就听身后有人齐声呼喊:“六将军冤枉,求陛下开恩。”
声音宏亮整齐,众人一惊,原来刚刚被释放的那二十三个人及他们的家眷亲友总共有数十人,齐齐跪在地上,朝着午朝门城楼磕头,请皇上开恩。六郎心中暗叫不好,皇上见此情形,一定不会痛快,于是急忙阻拦说:“众位朋友快快起来,我的官司与你们无关,是桩旧案,理应由大理寺三法司查明的,大家这样只会使皇上误会我。”
众人见六郎这么说,便不再向城头跪拜,而是纷纷朝着六郎磕头行礼。
午朝门城楼上的皇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涌出一丝不快,杨景年不及弱冠,竟然能在片刻之间使这么多人对他躬身跪拜,加上以前听人传说,杨景领过的兵卒都对他爱戴有加,甚至维他命令适从,甘愿赴汤蹈火,由此可见杨六郎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这样的性格气质在大哥身上不是也很明显吗?陈桥若没有一众对他拥戴的将士,能有我今天的锦绣江山?杨业,杨景父子这样的,纵然对众将极好,能带出来无敌之师,可是也挺让人担心。像王铣这样的刚愎之人,虽然会闹得军心不稳,却也不用顾忌他会谋反,因为根本没有对他死忠之人。
想到这里,心下忽然明白为什么王铣对自己的只言片语都唯命是从了,看来王铣这人还留着有用!
愁云惨雾笼罩着天波杨府,尽管还有九天就是三公子的大喜之日,可是全府上下除了彩饰灯花,再也找不出一丝喜气。今天一早六郎走了以后,赛花就暗自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龙颜大怒之后,六郎获罪,甚至连累全家。出人意料,皇上对六郎的建议全盘采纳。正略感欣慰,坏消息却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先是六郎再次被下了刑部大牢,接着又传来一个震惊全府上下的消息,那就是皇上已然颁下另一道圣旨判处了六郎大辟之罪,并且不待秋决之日到来,五日后即在午朝门外行刑。
杨业赛花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未经审讯即动极刑,这完全不符合大宋律中慎刑的原则。是什么使皇上能悍然不顾太祖皇帝制定的律法,以一道圣旨代替三法司的三堂会审和九审据结?如此粗暴的杀人,难道皇上就不怕天下百姓不服?杨业左思右想,尽管说自己已经宣布六郎不是杨家子孙,可是现在,他还是决定进宫叩见皇帝,如果可能,为六郎求情。
蔚辰宫中,皇上心烦意乱地来回度着步,地上跪着皇后和和祥公主。和祥公主虽然打扮得光彩夺目,高贵典雅,却是一脸泪痕,兀自啜泣不止。 “
哭,有什么可哭的?朕又没把他怎么样,真是女大不中留,你好歹是一个堂堂公主啊,就这么自甘下贱?” 皇上顿了顿,停住脚步,狠狠地瞪了皇后一眼,说道:“还有你,做娘的,一点能耐也没教会女儿,上次弄的那把戏,后来连那两个粗壮莽汉呼延赞和郑印都看出来这是演的戏了,跑来问朕,真把皇家脸面丢尽了。你们想想,那杨六郎可是饱读兵书,学富五车之人,聪明机敏可以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的帅才,岂能是你们这两个不出宫闱的娘儿们就能糊弄的了的?你们弄得那么过分,还让个阉货去威胁他,蠢女人啊!”
皇后低着头,不敢作声,皇上接着说:“你们真是不懂男人,你让那阉货去威胁他,把他也变成太监,这会让他记一辈子,这是男人最后的一点尊严,你越是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爱你的女儿。”
和祥公主花容惨淡,抽泣着说:“父皇,您既然不打算真正杀他,那就别把他关在死囚牢里,小坛子回来说,那里臭虫老鼠满地跑,他给戴上了五十斤重的大铁枷,手脚都上了械具,连动一动都困难,而且还不给饱饭吃。。这。。这。。。他怎么受得了?而且,那些狱卒都是势利小人,使劲花样折磨人,要是您不答应给他换个地方,孩儿。。孩儿。。我就搬进牢里与他同住,看谁还敢欺负他!”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煽在公主粉嫩的脸上,顿时起了几道红印,“父皇,你。。”和祥公主陡然站起身,发疯似的冲出宫门,转眼就不见了。皇后气得浑身哆嗦,“陛下,责打和儿,是不是给臣妾看呢?您这么多年从没有动过和儿一个指头,说过一句重话,您不是常说,和祥是您最最钟爱的孩子吗?怎么她说句动真情的话,您都不能容了呢?”
皇上铁青着脸:“你看她哪还有点公主的样子?为个男人神魂颠倒?不就是看上了杨家那六小子的长相了吗?哼,朕这就传旨,将死囚杨景脸上刺上他的罪状,看谁还在乎这张好看的脸!”
“陛下,您是怎么啦?那万一杨景最后回心转意,您难道想要一个残缺不全的驸马?他那样子怎么能佩得上我们的和儿?”
“哼,世上,再优秀的男子也佩不上我们的和儿!和儿嫁谁都是下嫁!”
“陛下,杨业将军求见。” 老黄门怯怯地探头看看正在争吵的皇上和娘娘,“不见!传朕口谕,朕身子不爽,罢朝五日!省的这些老家伙们来讲情,扰乱了朕的计划。”
南清宫,自从竹竹出家之后,好像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加上秋意渐浓,满地的落叶使整个宫苑越发显得萧瑟。八贤王赵德芳近日来一直病着,先是由于竹竹的事,后来又因为新立皇后蠢蠢欲动的立储势头。心里的不痛快加上气候和辽人的骚扰,一直没能好好修养。从荷花坞回京之后,就闭门谢客,在宫里赋闲。王妃狄氏体贴入微,不让任何外面的纷争干扰八王的静养。
此刻看着面前痛苦万分的四郎,八王如五雷轰顶,都有些乱了方寸: “四郎,你一个人,能把竹竹救出来么?”
“王爷,老实说,我没有把握,不过我答应了六弟,有我杨延朗一口气在,就要保证郡主无恙。”
“老四,你知道她们把竹竹弄到哪里了呢?”
“这正是我来求王爷您的原因,我必须去见见六郎,有很多话想要问问,才能有线索。估计辽人这几日之内还没有办法把郡主弄出大宋的地界。”
“行,能办到,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就去刑部。”
“王爷,您。。不知您。。怎么让我们见面?”
“喏,就凭这个,挡路的就砸他!”八王晃了晃手中的凹面金锏。
四郎刚想说,这样可不妥。话还没出口,一个小太监匆忙跑进来,说:“千岁,快,皇上驾到。”
雁门西关,满山五颜六色的树叶似乎刻意渲染着秋的魅力。崇仪将军,龙虎军右督卫杨延平一大早就起了床,对着关里关外的秋景练了会儿功,然后又带着亲兵们骑马巡关,把长城里外的重要设施全部检查部署完毕,才回到自己的寝帐,准备收拾东西,一会儿会合二弟杨延广一起回家。
大郎的心情十分兴奋,马上就要见到爹娘和素素了!想起就要做新郎官的三弟,不由得想象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该一扫怀才不遇的不忿,换上人生小登科的欣喜。素素呢,好几个月不见,红烛锦帐里,该是何等的缠绵悱恻。
大郎想得有点出神,坐下的漪黛忽然伸长脖子,嘶鸣了一声,吓了大郎一跳。思路被打断,又转到六郎和小七身上,这两个幼弟成长迅速,现在一定是更加气宇轩昂。只是似乎六郎近来有些麻烦,虽然娘的家书中没怎么细说,但是自己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过六弟通过湛泸营的传输渠道还是照常送来军务月报。大郎抬头,眼前已经隐隐看到大帐的辕门,只要再翻过这个小山包,就回营帐了,二弟想必已经来了,看看天色不早,大郎两腿轻夹漪黛的肚子,想赶快回去准备上路。
延平在马上四处瞭望,就见缕缕晨雾随意地弥散在山间,有的如同薄纱,有的似隐隐炊烟,大郎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混合着晚秋早晨特有的烧枯叶的味道,侵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痛快,漪黛四蹄散开,奔驰如飞。
刚到山岗上,就见前方烟尘飞扬,滚滚黄烟伴着秋雾,汇成白茫茫的一片,远山近峰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大郎心中一惊,难道有敌情?正要快马下山,就见对面山坡从雁门东关而来的官道上,大约有两千余骑战马滚滚奔腾而来,马上的人一色黑绸战袍,被秋风一吹,加上马的速度,宛若一群苍鹰,又似下山雄狮,气吞万里如虎。为首一骑战马,速度奇快,马是枣红色的天山名马火焰赤硫驹,马上的人是唯一一个穿着月白色战袍的人在一众黑衣骑手中鹤立鸡群,昂然出众,他一人一马已经领先其余战马两丈余地,身后一个骑兵手中高擎一杆大纛旗,上面白地红字绣着四个大字:“大宋神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