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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击动登闻 ...

  •   昭圃的大门轻轻开了,走进来一个蓝衣婢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百合参汤。。人到凉亭前,才叫得一声:“六少爷” 就住了口。
      赛花和六郎都看见了,来的是茗香。看到赛花,她一怔,急忙施礼:“夫人,您也在这儿?”
      赛花看到那托盘,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名香,四少爷和七少爷都喝过了?”
      “是,夫人,还剩了一点,我想。。六少爷这些日子一直受苦,需要补补身子。”
      赛花点头说:“难为你想得周到。” 说着,伸手接过汤碗:“唉,六郎明天要上殿叩鼓面君,一来还马救人,二来为武安军的事去求皇上,这事结果实难预料,也许今天是六郎在家最后一次。。。” 赛花说不下去。
      茗香听了先是一怔,接着突然双膝跪到:“夫人,六少爷,奴婢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六郎微笑说“尽管讲。”
      “六少爷,您不必自己还马,叫人送去,皇上兴许就不杀人了。还有,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茗香可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听说人家三齐王还能忍胯下之辱,您就不能忍一忍,先娶了那个公主,然后您可以利用她来实现您替百姓请命的事呀?” 一席话说完,连赛花都刮目相看,心中不免同意,急忙看向六郎。
      就见六郎仍然面带微笑:“茗香,你是个女孩子,你愿意嫁给一个终身都不会爱你的人吗?”
      “当然不,那还不如死了。”
      “那我为什么要害公主呢看得出,她还很单纯。”
      “可是,六少爷,你。。你。。就不能稍稍。。忘记一下过去?”
      “茗香,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茗香和赛花对看一眼,心就像坠上了大石头,不断地往下沉。
      六郎见二人脸色难看,开心一笑:“茗香,不好意思,你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可吃的?比如。。馒头。。包子。。我都两天没吃饭了,光喝汤可填不饱肚子!”
      六郎话音刚落,茗香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说:“有,有,我就去拿。” 说罢,一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送走母亲,六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昭圃内陈设简单,书房里满满三个墙壁的书,整齐地排列架上。他刚刚点上蜡烛,准备挑一些书出来送给弟弟小七,一抬头,就见墙壁上映着一个人影,六郎虽然吃惊但也反应迅速,反手一掌劈向那黑影,暗淡的烛光中,就觉一双手正迎上来,和他凭空对接了这一掌,六郎一愣,那双手掌很热。。
      六郎秉烛一看,烛光里四郎苍白的面孔正愣愣地注视着他。 “四哥,你的手好烫,在发烧?” 六郎抢步上前,扶住四郎,四郎看着六郎的眼睛问:“你决定了?”
      “是,四哥。”
      “你太自私!这样做,万一有个好歹,竹竹怎么活?娘怎么活?”
      “四哥,我。。。娘。。以后还望你多照顾。竹竹,就拜托四哥了!‘六郎说着,单膝跪地,对着四郎行了个军礼。
      四郎闪身相避,说道:“这样吧,明天我替你去叩登闻鼓,面见陛下,还了追风驹,替渭州百姓和武安军陈情。”
      “四哥,记得程婴和公孙杵臼的故事?你不能只挑容易的。。还是把它留给小弟。”
      四郎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伸出右手,六郎望着哥哥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种刚毅隐忍的目光,会意地也伸出右手,兄弟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摇曳的烛光中,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午朝门前的空场上已经立好了二十三根木桩,皇上要在午时三刻杀掉那些玩忽职守,丢失御马的人。此时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很多百姓不是為了观看杀人﹐而是为了观看皇上。
      今天的处決竟然是由皇上自己亲自监斩﹐這在大宋史上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只是杀几个下层军官和马倌。
      云罗伞盖﹐仪仗旌旗已经陈列在午朝门的城门楼上﹐皇上显然已就座﹐尽管很難看清皇帝的臉面﹐老百姓们还是踮起脚﹐伸长脖子使劲的观望。
      一阵炮响﹐二十三个被五花大綁的犯人已經推倒在木桩前﹐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而近,急速驰來。一匹矫健的高头黑马上一个英挺的白衣骑手﹐衣袂飘飘﹐雄姿勃发﹐黑马驰到法场。
      白衣青年飞身下马径直跑到午朝门门楼下立着的登闻鼓旁﹐抄起鼓槌﹐擂动大鼓。按律凡大辟死刑﹐除了正常渠道鸣冤外﹐如果在行刑前最后一刻发现有冤﹐仍然可以击动登闻鼓。但是擂鼓者冒着很大风险﹐那就是一旦不能胜诉﹐將被連坐。
      皇上一见此景﹐怒道﹕“什么人竟敢搅闹法场﹐这还是朕亲自监斩﹐要是旁人﹐还不劫了法场﹖快將來人抓获押上來﹐朕要看看。”
      少顷﹐那个白衣青年被帶上城楼﹐皇上惊讶得合不拢嘴﹐心中暗想﹕这个杨延昭倒不是个担不起事的人﹐竟敢回來﹐大家还都以为他早就逃到偏僻地方躲风头去了。
      “延昭﹐你可知罪﹖”
      “回陛下﹐楊景之罪陛下可以另行论处﹐但這些护卫马倌实在冤枉﹐还请陛下大开龙恩﹐赦免他们。”
      “这么說﹐你把朕珍爱的追风驹也帶回來了﹖”
      “正是﹐陛下﹐而且臣还有要事启奏皇上﹐是关于武安叛军的﹐十万火急。请陛下容臣細說。”
      “讲!” 皇帝冷冷地说。
      六郎不在意皇帝的脸色,平静的奏道:“圣上,武安军哗变,事出有因,一半是由于渭州华阴水灾,另一半是由于节度使王铣刚愎自用,疑忌副将拓跋羽翰,拓跋将军不得不带领亲兵出逃。而后王节度使又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枉杀了拓跋将军全家。现有拓跋小姐的诉状,请皇上御览。另外臣这里还有一份渭州军民的上诉,称王大人并未按圣上御旨开仓放赈,一粒米也没有!”
      “哦,真有此事?王铣素来办事稳妥,深合朕意,不知你可知他有何理由这样做?”
      “臣有一份湛泸营的密报,近日辽邦突然从乌稍岭一带的党项部落购进大量的粮草,据臣所知,党项人不应该有很多农产可以出售。所以臣指令湛泸密探查明粮草的真正来源。结果却发现是王铣节度使卖给党项人的,有些还是送给他们的。据说这样做是为了体现圣上对党项的隆恩。最后却使武安军粮草库几乎是空仓,所以他才无粮可放。臣以为这是辽人大举备战的表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利用党项人作中介,掠夺我们大量粮草,将来会攻我们个出其不意。实在令人担忧。尤其是王大人竟然不假思索,党项小部落怎会需要如此数额巨大的粮草?不派人查访,亦不将此可疑之处上奏皇上,就凭着圣上以前优恤党项的圣旨而擅加处理,实在是曲解圣意。”
      “哼,果然是老糊涂了。” 皇上一边看着六郎呈上的奏报一边自言自语 。
      一旁的潘美冲着御史台中丞韦修挤了挤眼,韦修出班奏道:“陛下,杨景身为逃犯,为了邀功避罪,才如此信口雌黄。臣倒是觉得,他和拓跋羽翰家人交好,有通敌谋反之嫌。”
      皇上点点头,还未说话,潘美接着出列奏道:“圣上,杨景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当面欺君,何况背后?”
      “噢,他如何欺君。”
      “陛下,他明明并未带回追风驹,却在此为渎职罪犯求情。”
      “延昭,你真的带来了朕的爱马吗?”
      “陛下,千真万确,此马就在城下。”
      “陛下,您刚才也看到了,杨景明明骑了匹黑马前来,怎么是那通体纯白的追风赶月白龙驹?“
      ”延昭,你可有点太过分了,当朕也是老胡涂了?“
      六郎笑了,那笑容里流露着镇定从容:”陛下,您在城门口张贴画影图形辑拿我,我若不侨装,如何能有此机会面圣,怕早被御史台的人暗算,还要落个畏罪自尽的名声。我在白马身上涂了炭灰,只消用湿布擦拭,就现真颜色“ 皇上哭笑不得,心里暗想,若论谋略,杨景确是奇才,可是要是他用这些鬼点子来对付朕,那可是十分棘手,不行,不能让他出尽风头。
      正想着,就见黄门太监跑上来禀报:”陛下,确实。。确实是白马,是追风驹没错!“
      皇上冷哼一声:“杨景,以你之见,应该如何应付武安军的混乱?王卿昨日还上表请求朝廷派兵弹压。”
      “陛下,万万不可,臣以为此时应该釜底抽薪,切忌火上加油,如果我们自己先兵戎相见,那一定给辽人一个绝佳时机来犯大宋。”
      “那拓跋羽翰据说骁勇彪悍,谁敢冒险去劝降?”
      “陛下,若信得过,臣愿意去说降拓跋将军。”
      六郎话音刚落,韦修已大叫起来,“陛下这是杨景借机逃跑,和叛军里外勾结的铁证!”六郎此时也后悔说了这句话,只好说:“陛下,臣若想逃,今天就不会回来了,若真想投奔拓跋将军,何必来此,直接去那里不就行了?”
      皇上默然不语,良久,才说:“这样,派朕的皇姐夫曹彬奉旨前往渭州,督察赈济灾民,并且节制武安军,派呼延赞随军,前往招降纳叛。”皇上顿了顿又说:“去宣旨,放了那二十三个人,将他们从名籍上除名,让其自谋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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