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千年之萧瑟西风烈》残阳秋鹤

78、千面魔女

　　“陛下，这是杨业与杨景父子二人联手做戏，借助惊马意欲让杨景趁机逃走，此行为形同帮助钦犯越狱，恳请陛下按大宋律予以惩处。”御史李继弓向皇上奏道。
　　皇上面色阴沉，淡淡地说：“杨爱卿已经和延昭断绝父子之情，不必再议，尔等若再多言此事，朕只能认为尔等嫉妒杨爱卿！” 李继弓闹了个没趣，讪讪退回自己的座位。
　　皇上接着说：“传朕旨意，汴河两岸上下严密搜索，不管是人是马，一律抓回！”
　　“小七，你去哪？给我回来！” 杨业威严的声音让小七打了个哆嗦。
　　“你是不是知道六郎的去处？” 刚回到家的杨业将家里所有人召集起来，讲明了今天在望月台赏月的事，并且宣布谁要是见到六郎要及时回禀三法司，按逃犯抓捕，不要先禀告家里。现在看到小七满不在乎地扭头就走，立刻喝道：“小七，你要是胆敢私下放走朝廷钦犯？小心家法！”
　　“爹，我又不是去找六哥报信，我是肚子疼，要去茅厕，总行了吧！”
　　出了正厅，小七撒腿就跑，边跑边嘀咕：“哼，爹您不疼六哥，有人疼！”
　　正跑着，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小七抬头一看：“杨叔，快，想法子给我弄匹别的快马，晚了六哥就完了！”
　　杨洪奇怪道：“七少爷您的琪煤很快呀，哪还能找到更好的马？”
　　“不行，杨叔，琪煤不在家，爹就会发现我不在府内，哪不就全露馅了？我可不像六哥，能躲的板子也不躲，我小七要是不这么机灵，不早就叫爹打烂了？”
　　五六匹军马一溜烟出了汴梁东门，径直朝灵山方向狂奔，小七在马上不停地问：“四哥，你有把握？你肯定能找到老六？”
　　“小七，好好用用脑子，汴河一直向东汇入黄河，那匹追风驹是大宛汗血马的后裔，名马谱上都是有名的，会泅水，加上老六也是有名的浪里飙风，他们一定顺流而下，这一下子就得出去十几里路才有岸可靠，那就是灵山了，否则，过了灵山，将入黄河，就再没什么好登岸的去处了。”
　　“四哥，我服了，得，全靠你了，真够义气！除了老六，小七最喜欢你！”
　　“噢，四哥今天这么仗义，冒着被爹军法从事的危险，骗爹说是带你巡营，你竟然还把我排在老六后面？”
　　“四哥，你知道，老六人缘好那是有名的，不光是我啦，府里上上下下哪个不喜欢他？四哥你呢，才气不比他差，就是有一点冷傲，不像老六，你就是请他办芝麻大点的事，他都热情给你办到，而且说他什么话，他都不介意，我当面都叫他老六，很多时候，光看看四哥你的眼睛，我就把想说的话吓回去了，不过呢，这些日子，四哥你好像开朗很多，是不是因为未来四嫂子的缘故？”
　　“小鬼头，再胡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兄弟俩说着已到灵山脚下，山路开始难走，于是几个人便下了马，牵马步行。
　　正走着，忽然前面出现一座小庙，看来久无香火，废弃多日了，四郎等人一直来到庙前，才赫然发现，破败的山门处拴马石礅上竟然拴着三匹马！
　　小七疑惑地看看四郎，说道：“这个古庙已经有日子没有香客了，我记得小时候还在这里的老榆树上掏过鸟蛋，怎么今天这儿有马匹？我们进去？”
　　四郎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先绕道后面看看。”
　　四郎，小七带着几个兵卒来到庙后，那里是一处山坡，清静幽雅，似乎还有潺潺水流声，几个人正在四下观看，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四郎连忙打手势让众人噤声。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的柔媚声音飘然入耳：“这儿还有人？兰草儿，我们进去。” 说着，就听得古庙的庙门吱吱扭扭的响，接着一声惊讶的问话：“师太，你是常驻这里的吗？” 四郎连忙将眼睛贴上大雄宝殿的后门，从门缝中依稀看见昏暗的殿角处，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半跪半坐在一个大蒲团上，灰色僧衣僧帽 ，双手合十，似乎在闭目祈祷。
　　“师太，我们讨口水喝，可以吗？”从门缝中可以看见穿粉衣的女子身材美妙，旁边有个兰衣小婢。四郎想，兰草儿，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正在搜肠刮肚地回想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就听得“呓”的一声惊呼。
　　四郎再向里看，就见那个灰衣师太放下双手，抬起眼帘，四郎也差点惊叫出来，原来那赫然是“梁俊平”的模样！就听那粉衣女子先是惊讶地说：“耶律姑娘，皇后不是已经调你回朝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这身打扮？”
　　紧接着她忽然改口说：“哦，对不起，师太，小女认错人了‘。
　　“请问施主您刚才叫的是贫尼吗？” 那个灰衣尼姑抬起眼帘，声音清晰平静。
　　粉衣女子答道：“师太，我等在此会几个朋友，不知师太是住在这庙里的还是云游至此？”
　　“贫尼也是和朋友一起进京，路过此地，歇歇脚。”
　　“噢，门外的马必然是师太您和贵友的了，怎么不见贵友？”
　　“她们初次进京，觉得很好玩，此刻就在附近玩耍，一会儿便回。”
　　“师太是京里人吧？小女劝您还是不要现在入城，今天全城严加盘查，搜捕越狱潜逃的钦犯杨景，就是那天波府的杨六郎，嘿嘿，一会儿抓到了，肯定立刻斩首，那时您再入城看好戏吧。”
　　粉衣女子话音刚落，就见那个灰衣尼姑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奇怪的是脸色到还正常。
　　四郎看到此处，已经全明白了，他刚想回头叫小七一同进去。就听那粉衣女子一声断喝：“翌祥郡主，你要识相点，跟我们走吧，上次灵山上劫你不成，今天你是故地重游啊，竟敢偷学了我们的大辽鱼肠营千面魔女的易容之术！”

　　四郎听到这里，刷地抽出宝剑，一脚踹开古庙的后门就冲了进去，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听得一声唿哨，立时又涌进来七八个大汉，虽然粗陋农民打扮，但看得出个个身怀绝技，四郎被他们围在当中，就听那粉衣女子轻轻哂笑：“天波府四公子也到这荒郊野岭来陪小妹玩玩？”
　　说着，掀去脸上面纱，四郎心神一阵剧跳，不由脱口问道“玉娘，怎么是你？你不只是普通辽人？你。。你。。竟然还。。”
　　粉衣女子又是一声轻笑：“延朗公子，我们已经见过好多次面了，只有这次我才会对你说实话，你给我听着。” 说着，一柄明晃晃的削月弯刀直抵身旁穿着灰色僧衣的女孩。
　　“杨昊，你不要试图反抗，只要你动一动，或许你伤得了我们，但是在你冲出来之前，这位易容成叶筠萍的翌祥郡主可就完了，呵呵，现在就都告诉你吧，叶姑娘，也就是我大辽鱼肠营的千面魔女，耶律萍，打入你们的八王府多日，嘿嘿，这位柴郡主和你六弟海誓山盟，这消息是叶姑娘传出去的，你六弟从台州回来，筹建湛泸营，这个消息在他第一次和八王商议的时候就被叶姑娘听得了，可恨你那六弟太狡猾，竟然险些被他发觉，我们还建了汴梁城的地下通道，竟然也被那可恶的杨景探得，甚至差点在八王府中把叶姑娘抓了，要是没有他，我们这次已经灭了大宋！所以回去告诉你那六弟，要是再保大宋，他要付出代价！这不是他的心头之肉吗？” 说着，粉衣女子狠点郡主的周身大穴，一把将她抓在怀中。
　　四郎的头像被猛击了一样，头痛欲裂，全明白了，凝香楼名妓颜如玉，就是对大宋怀有国恨家仇的周玉娘，实际上就是大辽在汴京的暗探组织鱼肠营统领，就是传说中，心如蛇蝎的宁远郡主耶律华玉。而郡主竹竹的所谓闺友叶筠萍，就是什么大辽鱼肠营的千面魔女耶律萍！难怪那日去凝香楼，爹爹知道得那么快，难怪洛阳北邙山中李煜墓前那个人竟似云娘！
　　四郎暗运内力，看准了周玉娘，准备爆起袭击，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兵乓作响的刀剑声，夹在着小七的大声叱呵：“番狗，找打！”
　　周玉娘冷笑道：“四公子，别打主意了，老实告诉你，我家皇后旨意，就是下策也得结果了你六弟，我劝你不要反抗，免得我现在就活剥了他的心头肉。”
　　四郎看看这个形势，忽然哈哈大笑。弄得玉娘有点发毛，“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抓着一个丑了吧唧的小尼姑，口口声声说她是翌祥郡主，嘿嘿，好笑。别说我六弟看不上这个丑姑子，就是真正的绝色郡主，我六弟马上就要尚和祥公主，又怎会在意？倒是你啊，玉娘，容貌嘛，你与你姐姐云娘还算不相上下，但是你这心地，可是天壤之别！连一个可怜兮兮的云游尼姑，你都抓着威胁，可见你的本事也真有限！”
　　“你，杨延朗！ 畜牲！，我心地不善，没错，那姓赵的毒杀我父皇，骗奸我母后，逼死我姐姐，这笔血债，我决不会忘！ 我们李家，周家可比不得你杨家，干做两姓家奴！你以为你们会有好结果？老实告诉你，这小妞我要定了，第一，她兄长柴承训要是还活着，就得来找妹妹，正好我们又多了一份反赵皇的力量。第二，她没准知道你六弟那个什么湛泸营的秘密，我们正好从她嘴里敲出来，第三，我家父王早年丧妻，闻得柴家小妞貌美绝伦，上次就想抢了，可惜被你兄弟二人坏了好事！”
　　说罢，伸手在灰衣小尼姑的脑后一掳，登时一层膜状的东西被脱了下来，所有人就觉得眼前一亮，一张不施脂粉但美丽无比的面孔呈现在眼前，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晶亮眸子，黑色如宝石的瞳仁，让人看了就不忍移开目光，仿佛有一种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