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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耶律斜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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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坞宜春苑北面的一处水湾里有几座较大的私家宅院,现在已经被撤出汴梁的京城官宦们暂住,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跨院中,虽已二更,堂屋里还点着油灯,赛花正坐在秀墩上替小七修改一件战袍,不时抬眼看看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的小七。
“娘,您就答应我,让我去城门战场接应一下五哥,六哥,行不行嘛。”
赛花望着脸急得通红的小儿子,满眼柔情地说:“小七,你还是少安毋躁,听娘说,这里也需要你啊,你走了,只留下娘一个人?再说了,你才十五嘛,辽人现在可是最疯狂的时候,你去了,万一失手,你爹回来我怎么交待?”
“娘,那五哥,六哥万一。。。爹不一样会让你没法交代?”
“不一样,一来是你还小,二来呢,娘实话告诉你,你爹这么多儿子中,心里还就是最最偏疼你,也难怪,人之常情,老儿子嘛,别看你小时候总闯祸,爹和娘还真是把你当成心头的宝贝疙瘩。好了,小七,娘求求你,别再磨啦,就依娘一回,算娘求你,行不? ”
小七耷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六哥派我去参加湛泸营,去帮忙放火烧粮仓也行啊” “你说什么烧粮仓?”赛花无意中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震,急忙问。
“娘,您难道不知道,六哥派湛泸营的人放火烧了城南大粮仓,烧死一千多辽兵,其余的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现在南门收复,汴梁城里已经没有辽人了。”
“六郎。。他。。放火烧了城南大粮仓?没听说皇上下过谕旨啊!难道是。。六郎。。他。。擅自作主?”赛花半信半疑地自语。
“娘,当然是六哥自己的主意,等皇上下旨,那还赶趟?”
“不好!” 赛花突然两眼直瞪瞪地盯住小七说:“你六哥。。他。。怎么能这样!”
昏暗的月光下,六郎身上的白色战袍迎风飞舞,宛若一只凌空白鹤,伴着闪,转,腾,挪训练有素的流云,加上银光闪烁的五股亮银枪和寒气逼人的青虹宝剑,在蜂拥而至的敌兵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六郎的双侧马鞍上各绑有六个向着不同方向的竹筒,内里设机关,只要六郎双脚稍一用力,就会牵动机关,立时有一排总共六十支锋利的铁质小弩弹射出来,这是六郎根据上古秦汉之时的连环驽改制而成的,原来的连环弩是由士兵伏地跪射,六郎重新设计使他们变小变短变锋利,装在竹筒中,便于马上操作,瞿天雄善制铁器,便由他替六郎制作了首批,今天就用上了。
六郎的大枪就像是被鬼魅操作,一时间,枪影连连,枪花朵朵,亦真亦假,让人辨唤不清,青虹剑更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再加上连环弩一射,四周的辽兵就躺到一大片,过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辽兵已是损失惨重,六郎心里十分奇怪,除了几个副将,裨将,并未见辽兵中军大营的主帅耶律斜轸和副帅土金秀出来,他在大营中来来回回穿梭了几遍,一提马,纵马奔出了敌营,流云是宝马神驹,一眨眼就甩掉所有辽兵,其实很多辽兵也巴不得六郎出去,谁还敢追?
六郎正在信马溜达,忽然野地里蓦然出现一处闪烁不定的灯火,他轻轻下马,使出轻功,悄然飞身而至,原来这是几座辽人的大帐篷,和别的帐篷不同的是,这几座帐篷四周钉有坚固的木柱子,两根柱子之间很近,根本不能容一个人通过。六郎悄悄探上头去,用匕首轻轻划破结实的幕帐,偷眼一看,不由大惊。
原来帐子里地上跪着两个人,正是傅丁奎和另一个被俘的人,六郎细看,那人却是潘太师的长子,大国舅潘龙。就见两人磕头如捣蒜似地说:“耶律将军,只要饶得小的,我们一定听从将军的指派。”
六郎这才注意到账内上首坐着的一身虎皮战袍的耶律斜轸,只听他说:“好,正如你们中原人常说的良臣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帅命你二人假装拼命逃回,四更时分,到北城门下替我等大辽勇士向那杨景赚开城门,我们好一举拿下汴京!”
六郎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愤怒,暗想,这两个软骨头,不如进去送他们殉国,可是转念一想,不行,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重臣之后,还是皇亲国戚,特别是傅丁奎,因为竹竹的事,已经和自己似成情敌,如果任由他们死了或是被俘而不救,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弄得爹爹在庙堂之上进退维谷。如果现在就救他们,看这里有不少的辽邦上将,自己孤身一人,将会非常吃力,如果等到他们奔回城下再设法相救,倒是容易些,只是那样他们事实上已成叛降之人,国法难容。不如现在冲进去,将他们救下,还可以在叛变未成事实之前让他们悔过自新。
想到这里,六郎刚要回身上马,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左右两侧同时来了一队巡逻辽兵,另有一个报信的辽兵发疯似的冲进帐蓬,大叫:“元帅,副帅,不好了,不好了,杨六郎单人独骑来踏连营,兄弟们死伤惨重啊。”
耶律斜轸忽地站起,大叫:“快,抬刀备马。”
六郎心想,不能再等了,时不我待,他环顾四周,密密的粗木柱之间是挤不进人的,显然这里是辽军的临时战俘牢房。。从门口冲进去,要遭遇多重守卫,还有正往外冲的耶律斜袗,不等他接近两名战俘,他们就或被杀死,或被带走了。
六郎抬头望望帐篷的顶部,那里没有木头遮挡,只是一层帆布顶而已,但是有两丈多高!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平生绝学的轻功“平步青云” 使到十成,身子如冲天雄鹰般拔地而起,拔起一丈多高后,双脚各在木桩上一借力,立时又再拔高一丈多,到了帐篷顶,六郎反手拔出精光四射的青虹宝剑,就着下落的身形,右臂伸出,身体在空中飞速地旋转一圈,宝剑锋利的剑锋和帐篷顶相接,发出巨大的撕裂声,在静谧的夜空中震耳欲聋。
帐篷顶呼啦一声飞落下来,六郎左手一扯,揪住帐顶上的粗大绳索,双脚甫一落地,手中的圆形帐篷顶就向傻愣着跪在地上的潘傅二人横扫过来,两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裹在了帐篷布里,六郎两膀教力,绳子在两人身上绕了两圈,把他们像是大包袱一般拖在身后,手中寒光凛凛的青虹宝剑横在当胸,大声喝道:“辽狗听好,要活命的闪开,挡我者死!”
帐内的辽人早就看见从天而降的白衣俊朗青年,漂亮的轻功配上衣袂飘飘,寒光迸射的宝剑配上风呼雷动的威力剑法,真是轻盈隽美如白鹤晾翅,英挺威武似雄鹰凌空。吓得辽兵目瞪口呆,谁还敢拦?
六郎顺利地拖着“大包袱” 出了大帐,回手几剑将潘,傅二人身上的绳子斩成几段,啪啪抬手为他们解开穴道,又稍事用力替他们推拿活血,三人正准备找马离开,突然耳边一声炸雷般粗大的嗓音,用不大熟练的中原话大叫:“站住,哪里跑。”
六郎见事不好,眼疾手快,飞手抛出几枚梅花钉,立刻有几名辽兵滚落马下,他一个起纵,已跃到跟前,夺得马缰在手,随即递给潘傅二人说:“快,向南跑,我掩护你们。”
话音未落,耶律斜轸著名的金背砍山刀已迎头劈下,六郎闪身躲过,心中暗叫:“好险!” 口里打了一个唿哨,流云已经四蹄蹬开,飞驰而至,六郎纵身上马,抬手摘下五股亮银枪,霎时间和耶律斜轸战在一处。 六郎的枪法变换层出,声东击西,如乱窜的银蛇紧紧围住耶律斜轸,而耶律斜轸的大刀不但厚重,而且锋利异常,六郎不敢和他的刀硬碰,两人双马盘旋打了一会,忽见六郎似乎坐的不稳,身体晃了晃,翻倒马下,耶律斜轸一见,欣喜异常,大刀横着劈向流云,正在这时,忽然小腹一阵剧痛,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肚子上划过,原来六郎佯装摔下马,却单脚跨鞍,蹬里藏身,趁着耶律斜轸举刀力劈,暴露出的小腹就挨了六郎一枪,耶律斜轸立时大刀撒手,昏死过去,从马上跌落下来。
六郎捡起他的大刀挂在马鞍上,也不追赶救护耶律斜轸的辽兵,径直飞马又朝辽营冲来,他没有注意到,这时身后还有几个宋军战俘也趁乱悄悄溜走了,其中一个伪装成老兵的正是长公主驸马曹彬。
六郎刚到辽营的边上,就被副元帅土金秀,北院大王耶律奚底、南京统军使萧讨古和萧达览之弟萧挞凛等几员有名的辽邦上将团团围住,六郎刚刚力敌耶律斜轸,喘息未定,又以一挡四,十分吃力,他紧咬牙关,使出平生所学,招招都是致命的绝招而且是不护自己,只管杀敌的拼命打法。
这场面使萧挞凛也暗暗吃惊,不由叫道:“嘿,宋军那小子,你叫什么?今天你是来拼命的?”
六郎并不答话,实际上是顾不上答话,银枪夹着青虹剑攻势凌厉,却毫无守招。 “哗啦”,萧讨古右肩着剑,一道三寸长的血口伴着撕破的战袍渗出了鲜血,他一拨马撤了下去,就在这时,土金秀,耶律奚底和萧挞凛互使了个眼色,同时从三面攻击六郎的要害,眼看六郎无法避免今天必然死于其中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