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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湛泸计划 ...

  •   就在危急关头,忽然一声轻啸,只见两只飞箭分别射向耶律奚底和萧挞凛,两人只顾应付六郎,都没防备,各自右臂中箭,六郎正要举枪格挡土金秀的攻击,却见他忽然左手捂住右肩,拨马退下。六郎稍微一愣,大喜过望,叫道:“四哥,五哥,是你们!” 就见晨曦中,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从南北两方向同时疾驰而来,快似闪电,蛟若游龙。。。
      四员辽将一看,回马便走,六郎摘弓搭箭朝北城门射了一支响箭,顿时在辽营对面的城墙上响起百人呐喊的声浪,而且用的是大辽话,大意是:“大宋救兵已到,现在跑,还有力气,再饿两天,想跑也跑不了啦。”
      与此同时,在微明的东侧丘陵树林中,突然出现鲜明的旌旗和阵阵烟尘,辽兵一看,顿时慌乱成一团。
      四郎,五郎马到六郎跟前,停住,六郎冲两位哥哥一抱拳说:“看到一弓双箭都不落空的绝技,就知道是四哥你来了,看到那袭人无声的铁佛珠就知道是五哥!” 五郎笑笑。“四哥玉面养由基的名头早已声动江湖,我这铁佛珠暗器可是第一次上战场动真格的呢!” 兄弟三人三双手紧紧一握,各自提枪并肩冲向辽营。。
      五名各自带伤的辽将立马在杨家兄弟的面前,土金秀冷笑道:“原来是天波府的三位公子,哪是什么救兵来了?以为我们大辽兵将不懂得孙子兵法上的疑兵之计?嘿嘿” 四郎,五郎和六郎互看一眼,都略微点了点头,各自摘下了大枪,正准备尽生平之力合力杀敌,忽听一个高亢清朗的声音响起,声音中贯穿内力,压过了所有声音:“大宋北路招讨使驾前先锋飞鹰军副统领杨延庆已带先锋骑兵到此,如何说是疑兵之计?”
      望着兴高采烈收拾战场的御林军,意兴昂扬地往城里抬辽人的弓箭弩炮和缴获的刀枪剑戟,五郎静静沉思,三郎则神采飞扬,回头对身边的两个弟弟说:“你们几个就会逞能,尤其是老六,爹说过多少遍了,疑兵之计要在后援将到时才能用,你们看他在树林弄几个人来回跑马拖出烟尘,树几根旗子,以为就能吓退久经战阵的大辽骁将?小孩儿做梦!”
      “三哥,六弟也真不容易,他一个人苦苦守城,维持了三天多,还单骑闯营,剑伤萧达览,萧讨古,枪挑主帅耶律斜轸,此外还救了和祥公主,潘国舅和傅丁奎,汴梁城里百姓平安保住,这功劳也不小啦,三哥你就别再责备他了。 ” 五郎语气平和地说。
      三郎笑道:“五弟,你十足的和事佬,四弟,你说说,今天要没咱们三个来得及时,六弟怕是早就让辽人活捉了。”
      四郎面沉似水,鼻子里冷哼一声说:“我们俩不重要,倒是要是没有三哥,我们三个都得被辽人活捉,只是我和五弟还留恋俗世,只怕六弟他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活着来着。。。” 说罢,四郎转身走开,身后思雪溜溜达达地跟着。三郎瞟了一眼四郎的背影,说了句:“阴阳怪气。”
      五郎左右看看,不见六郎,再仔细地四下里寻找,却发现六郎蹲坐在城墙根旁,大枪立在身侧,头靠着墙,已经睡着了,殷红的朝阳斜射在消瘦得棱角突出的脸上,犹如石雕般线条清晰,衬着沾满灰尘的铠甲战袍,倒是有一股特别的刚阳之美。
      五郎笑笑,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走过去,轻轻盖在六郎身上。六郎睁开倦懒的眼皮,长长的浓黑睫毛轻轻抖了几下,眯起了眼迎着朝阳强烈的光线一看,脸上露出笑意:“五哥,我不冷。”
      “都快中秋了,早上寒气重,尤其是睡着了。” 五郎说着,拍一拍六郎的肩头。两人正说话,忽见朝阳淡红色的光晕里飞奔而至三匹战马,马上的铃铛清脆悦耳。
      马到近前,大家才看清,最前面一匹雪花马上骑着身着深紫色长裙,外罩软甲的赛花,后面两匹马上是两个大丫头,楚楚和茗香。
      赛花双手捧着六郎的脸左看右看,叹了口气,回身对五郎说:“五郎,去看看你三哥,四哥,告诉他们,你爹的信鸽捎了信来,他们日夜兼程,马上就到汴梁了,希望不要碰上溃败的辽兵,还有皇上马上就要从荷花坞起驾回宫了,赶紧整顿御林军,准备迎驾!”
      五郎垂首说了声:“是,娘” 然后转身而去。赛花又看了看楚楚和茗香,说:“你们两个去找点儿水和点心,最好弄点粥或汤之类的,准备一下,备在府里花厅中,我一会就和几位公子一起回去用早膳。” 支开了所有人,等楚楚和茗香走远了,赛花才盯住六郎问:“六郎,你实话对为娘说,这是为什么?”
      六郎大大的眼睛向下看着地,长睫毛垂着,低声说:“娘,孩儿不明白娘问的是什么?”
      “唉,六郎,你如今真是人大心大了,好多话不跟娘说了,好多事是自作主张,唉,你老实讲,你。。你。。是不是今天存心想战死沙场?你也不用否认,你四哥刚才都跟我说了,你和辽将那打法根本就是以死相拼,同归于尽的打法,哪有只有攻没有守的枪法?这不是我们杨家枪的使法吧?” 赛花说罢,双目紧紧盯住儿子的脸。
      六郎小声说:“娘,孩儿是没办法,实在是寡不敌众啊!”
      赛花淡淡一笑:“六郎,知子莫若母,你们都是我身上的肉,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再问你,你放火烧大粮仓,来不及禀告圣上恐怕是事实,但你为何不听卢大人的劝,向公主讨个证词呢?你不用解释,为娘替你说了吧,你心里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违旨,因为你在想,如果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责怪,若是不明,你就去服王法,去死,对吧?你心里伤透了,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翌祥郡主伴你终身,你就了无生趣了,是吧?所以对生死都不在乎了?六郎,你。。你。。让娘说你什么好!”
      六郎的双睛里一扫往日那如火样温暖的光芒,只剩下一丝晦暗,赛花仔细端详着六郎的脸,没有自己预想的可能涌出的泪水,只是那本来就有点瘦肖苍白的面孔越发苍白,半晌,六郎才把头低下,两只手插进浓密的黑发髻里,宽阔的双肩也略显瘦肖,微微地抖动着。
      赛花见儿子这样,心里如万刃攻心,她起身站到六郎身后,用手慈爱地抚摸着六郎宽阔的脊背。。过了片刻,六郎抬起了头,赛花再一次惊讶地看到儿子脸上,眼睛里却无丝毫泪珠,只是那白得如纸的脸色让赛花暗叫不妙,六郎说:“娘,竹竹她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难卜,何况孩儿看到她瘦得不成样子,穿着宽大的布僧袍,剃着光头,那样子比叫孩儿自己去死还让人难以忍受!”
      赛花宽慰六郎道:“今早你四哥已经检视过被俘的僧侣们,他们一个不缺,都说没见过翌祥郡主被俘,估计她是躲在哪个民居里了,据为娘看,翌祥郡主这个人很有主见,大概因为家事的原因,她对人生也看得很清楚,我猜测,她绝不会再见你,你想啊,有公主在当中,有傅家在旁边虎视眈眈,她既然那么爱你,怎么能不替你的前程和杨家的前途着想?为娘从女人的角度想,像她这样爱你至深,又有大智慧的女孩子,你是应该尊重她的抉择的,现在对她最好的回报是好好地活着,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成就男儿的万丈雄心,让她在一旁静静的替你高兴,为你祈祷,比你去不断地找她,扰乱她的凡心增加两个人,不,没准是三个人,或者更多人的痛苦强多了。”
      六郎沉默良久,忽然拿定了主意似的说:“娘,您请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立起身子,接着伏拜下去,恭恭敬敬地给赛花行了个大礼,磕了三个头,然后说:“孩儿不孝,让娘这么操心。。您一定。。多保重!” 说完,站起来,微笑着说:“娘,孩儿还有些军务,要处理一下,我先走了。”
      听着儿子似乎被说服的语气,望着儿子英挺飘逸的背影,赛花的心里惴惴不安,似乎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闷和抑郁,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们了,六郎从小温文尔雅,但是骨子里却有那种宁折不弯的刚强。。相比之下,老四虽然表面上桀骜不驯,倒是往往在最后时刻让步,当然这两个孩子共同的地方是无论怎样,都是把最苦的苦酒自己独吞了。唉,赛花想,除了三郎,四郎,六郎,那几个的性情倒是很易疏导的。
      汴梁城里热闹的市面又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繁华,只是时常经过的御林军沿街挨家挨户搜查辽邦奸细的举动还时常勾起人们对不久前兵临城下的恐惧,再有就是明显上涨的米价让寻常老百姓时有怨言,尽管大家也都明白当时不牺牲了那南城大粮仓,恐怕这会早已国破家亡了。
      十几天来,六郎把自己关在昭圃里,埋头阅读兵书,继续他那北面边防地下长城的构设,同时详细地制定了湛泸营的计划,规模和任务。
      大辽细作的本领和猖獗活动已经通过这次的险境让大宋君臣深受领教,皇上一回宫,就宣召六郎讨论湛泸计划,而且让大郎和六郎全权办理此事。当然这次的险境也让皇上倍觉丢脸,以至于在光复后的第一次早朝上就明确宣布:“这次的汴梁保卫战不得纪录史书以免有碍我大宋开国之初的民心和气势!” 话虽如是说,皇上还是传下旨意,要总结教训,追究责任,赏罚要分明,私底下,那些有疏忽渎职,错判军情,调兵有误的文官武将都暗暗心神不宁,尤其是潘太师一家。。
      傍晚,晚霞的余晖尽数洒落在慧蕴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顶上,内宫中,惠妃焦躁地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一旁太师椅上的潘美则垂头丧气,哀叹连连。惠妃突然站住,带着几分怒气地说:“爹,都是大哥这个没用没心肝的,被俘,投降也就罢了,还偏偏都让杨家那小六子看见知道,这下好,他不但有叛国之嫌,还连累了女儿,明天皇上的上谕就下来了,懿宁贵妃那老妖精将正式册封为懿德皇后!”
      潘美又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凤儿,爹知道你心里委屈,想当皇后,可不管怎么样,你也被进封贵妃了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救救你大哥,要是杨六郎那小子向皇上一告密,你哥可就完了啊。”
      “爹,这有什么难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依计而行就是了!”
      与此同时的显宁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张灯结彩,鲜花装饰,显得富丽堂皇而又喜气洋洋,明天这里就是新皇后的寝宫了,各级宫女太监也将跟着沾光,懿宁贵妃看着身上的贵妃服饰,笑容满面地脱下来,试穿新作的皇后九凤百子霞帔,一边满脸春意地对着独自坐在秀墩上的和祥公主说:“和儿,你怎么不高兴,看娘这身新行头还合身吧?”
      和祥公主嘟囔着小嘴说:“母后仪态万方,母仪天下,穿什么都好看合体。”
      “好了,娘的宝贝和儿也会说奉承话了,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
      和祥公主仍然噘着嘴说:“娘,我今天想去天波府看看他,凤辇都到火杏坊啦,愣是被他派来的家人拦了,还说他正忙着父皇的公务,决不会见我!”
      “和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有点公主的架子和矜持,你要让他对你感恩戴德,俯首帖耳,不是你自己送上门去巴结他,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你父皇也答应帮我们演这出戏了,不过得等他把湛泸营的事弄完才能动手,到时娘保证,他会痛哭流涕地求你,谢你,宝贝你,膜拜你!好乖乖,再等个一两天吧。”
      同一时刻的天波杨府却正孕育着一场雷霆风暴,自从杨泰被调到杨业身边随侍,另一名小厮叫做谢蒙的就跟着六郎,原因是赛花认为谢蒙曾经当众为六郎求情,一定会对六郎有照应。
      谁知今天偏偏事情坏在他身上,这小子似乎没开过眼,正午过后,忽然荒荒张张地捧着一个大包袱来到上房,杨业刚刚歇好了午觉,坐在书房里看书,而赛花还在熟睡,谢蒙一进来就挺大嗓门地问茗香夫人醒了没?还没等茗香说话,怕吵醒妻子的杨业就出了书房,问道:“谢蒙,什么急事吗?”
      谢蒙急忙给杨业施礼,有点欲说还休的样子,杨业起疑,走上前来,问道:“你手里的包袱装的什么?”   谢蒙说:“我给六少爷收拾房间,偶然发现了这个包袱,打开一看,这东西好晃眼那,好像极为贵重,小的也不认识,所以来找夫人。
      ”杨业说道:“打开我看看。”谢蒙伸手打开包袱,里面赫然出现一件用上等大粒珍珠和金丝线穿成的珍珠衫!光彩夺目,绚烂无比,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彩虹般耀眼的光芒!
      杨业惊呆了,只片刻,就说:“把这件东西包好,与我备轿,我要马上到南清宫去!,同时,告诉六少爷,就说我说的,今天我不回来,就不许他出昭圃半步,回来我有话要问他,杨安,你等给我看好了他,别像上回御林军那样把人看丢了!”
      昭圃的凉亭中,六郎一身布衣,手里拿着潇湘短笛,轻轻地吹着,两只眼睛望着天空,若有所思。。。他丝毫不知道父亲怒气冲冲地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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