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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围困汴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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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外辽兵的中军大帐,耶律斜轸端坐主帅的位子上,凛然环顾四周,声音严厉地说:“太后给我们三天时间,如今一整天已经过去,不但没擒了狗皇帝,还差点子上了个大当,以为宋皇去了什么荷花坞,而今那宋朝狗皇帝竟然赶来劳军,众位勇士,哪一位随本帅亲自攻打汴梁北门?”
“元帅,不用攻打北门,只需从已经攻破的南门进去,以我们数倍于敌的兵力,沿着每条小街横扫过去,总会抓到宋皇。” 部将萧显得大声说。
“不行,萧将军忘了,城里少说也有五千御林军,据细作来报,我们混入城中化装成饥民的鱼肠营兵将虽然打开了南城门,可是却被那个什么八贤王赵德芳派出的亲兵识破,结果引起巷战,当时我们还没有形成合围,使不少大宋高官都趁机溜出了城,现在据说城里御林军已经由杨业第六子杨景接掌帅印,此人十分不好对付,而且又是未来驸马,我们再从南门入城,谁知他会不会埋伏什么诡计,给我们再来一次台州城水淹三军。” 耶律斜轸摇着头说。
一旁长得精明干瘦的军师粘里诺忽然说“元帅说得是,我们不能再进南城,可是必须尽快把南城粮草库的粮食运出城来,据属下估计,我们守粮仓的骑兵加上鱼肠营就有四千人,那杨景不会有兵力来争夺粮草,而我们为了轻装深入,根本没带辎重粮草,都是沿路就地抢夺,所以这仓粮食对我们至关重要,否则今晚就要断炊!就算已到边境的大路宋军急兵回救,按路程少说也要四五天,而皇后已经答应一旦看到宋军回救,就设法骚扰拦截,所以他们没有七天到不了汴梁,我们只要有了粮食,杨景兵器箭弩都有限,外面又不来援军,七天之内我们怎么也把汴京攻破了,抓了大宋皇室,回救的宋兵又能怎样,到时候,是分河而治还是彻底灭了大宋就全由我们说了算!”
“对对,还是军师高见,那么我们先不攻北门,赶紧着人去南城粮仓协助运粮出城!”
还没等分派点将,就听得耳边几声连续的炮声,耶律斜轸等人急忙从帅帐中出来,抬头一看,就见汴梁城南的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奇怪的是随风飘过的空气之中没有刺鼻的火药味,却都弥漫着一股股烧糊稻谷的香气。。“啊,不好!” 耶律斜轸和军师粘里诺同时大叫出声,耶律斜轸接过马弁手中的缰绳,飞身翻上独角飞虎兽,战马长嘶一声,耶律斜轸大叫道:“点齐一万精兵,快随本帅去救粮草!”
皇城西侧的兵部大堂,六郎和兵部主事侍郎卢多逊正在秉烛密谈。
只听卢多逊担忧地说:“六少帅,你是世代簪缨,定然明了兵法,只是本官实在不明白你派人放火烧了南城大粮仓的用意何在?要是只为了歼灭那四千守军,这个代价也太大了,要知道汴京南北粮仓,属南仓为大,烧毁了此仓,今年过冬汴梁的米价至少上涨三成!到时京中人心不稳,民怨沸腾,皇上肯定责怪。” “卢大人,我也是没办法,今早接到我四哥飞鸽传书,上面说我爹爹和呼延王爷回兵南救京城,但是被萧皇后的内弟萧天左,萧天右二人领兵伏击拦截,打了遭遇战,所以耽误了路程,没有七天时间到不了京城。兵法上说过‘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 钟,当吾二十 钟 ’也就是说辽人骑兵之所以能如此长驱直入,神速地合围汴京,一定是没带粮草辎重,肯定是就地掠夺。敌人十倍于我,我们要能坚守下去,只有断他们的粮草一条路可走,如今我们只能坚守,根本没有兵力出城迎敌。就是死守,我们的滚木雷石也不够支撑七天,所以只有让辽人饿得没力气攻城,才能坚持到救兵回援,还有一点,辽人必定知道我汴梁城中有南北大粮仓,为了能有吃的,他们必须攻克北门,所以就暂时不会分兵去南边的荷花坞。圣上就不会有危险,即使他们去了,那儿有我母亲和五哥带领的精兵和五千御林军,对付一帮饿鬼,还是绰绰有余。我今天不敢对众将说救兵要七天才能到,怕影响士气,还请卢大人也代为保密才好。”
卢多逊点点头说:“六少帅,这座京城亏得有你在,也只有你才有此韬略以弱制强,否则换了谁,皇上,群臣,百姓还有这座繁华都市都会毁于一旦,那大宋不就。。后果不堪设想。”
六郎听了,谦逊的一笑,拱手说:“卢大人太过奖了,晚辈惭愧至极。”
顿了顿,卢多逊又叹了口气说:“六少帅,你年轻有为,堪称我大宋不世出的奇才,只是据老夫观察,你为人太善,这本是上乘人品,却也是命运多劫的性格根源,说句私下的贴心话,老夫十分担忧你此役之后会有不小的麻烦,想想你一是私用皇上仪仗,二是未经请旨,就烧毁汴梁的一半储粮,虽说时间来不及请示皇上,可毕竟你是有违律法,能不能法外施恩,可是全在人为了。。否则,死抠大宋律例,第一条,第二条都是死罪,两罪并罚,罪加一等,那可就是凌迟极刑!贤侄,看在我和杨家即将成为姻亲的份上,老夫作为你的长辈,不能不劝你一句,赶紧弥补,事还有缓冲的余地!”
六郎淡淡一笑, “卢大人,杨景做事,但凭良心,并不曾考虑皇上的心思,古人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能保汴梁父老平安无恙,大宋江山无恙,皇上平安,就是有人蓄意构陷,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如果今后有事,还望卢大人能帮忙看顾我爹我娘。。” 略停一停,六郎又说:“卢大人,武小姐什么时候和我四哥行娉娶之礼?”
卢多逊双睛紧紧盯住六郎:“延昭,你可不能学你四哥,老父也听说你四哥对逝去的云姑娘一往情深,几年来回绝了多少神仙美眷,就是这次老夫为侄女提亲,虽然杨老将军和杨夫人欣然应允,但听说你四哥还未置可否,只是我那侄女性格深邃顽强,她对我说,她深信不疑四少帅一定能应允亲事。所以老夫也就厚着脸皮来提亲,我这个外甥女,从小父母双亡,寄宿我家,老夫无女,也就把她当做掌上明珠看待,惯得她有些任性。话扯远啦,延昭,老夫劝你一句,民俗说:皇帝女儿不愁嫁,还没说到家,实际上是,皇帝的女儿要想嫁给谁,那人就必须娶,不但娶,还得毕恭毕敬的娶,你日前在金殿上的言词早就传得满朝都知,正好趁这次救了公主,顺水推舟,就应承了驸马吧,否则,将是个骑虎难下的局面,男人啊,应该事业,功名第一,其他的儿女私事,不要用情太深,否则会误了你的平生大志。过几年,蓄几房得意的小妾,想开些,女人嘛,呵呵,老夫与你说句私下的话,虽有姿色之分,但实际上对我们这些驰骋疆场的人来说,晚间消受起来都差不多。你年少有为,可千万不要学那沉迷香鬓的李煜!”
“卢大人,我与竹竹不是寻常夫妻情份可比,虽然我们彼此从未越礼,但在我心中,她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没人可以代替,若让我违心的去欺瞒公主,我也觉得是亵渎了堂堂大宋公主的尊严。”
“唉,延昭,你怎么不明白,刚才老夫说那两大罪名,只要弥补,就非罪反功了,如果和祥公主声明同意并协助你借用皇家仪仗,和祥公主替你作证你不得已毁粮救城,那哪个御史,言官又敢说一个字?延昭,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功名前程,难道不在乎杨家的地位声名?难道不在乎你自己的年轻生命?少年人就是做事不计后果,自古官场如战场,老夫实在是不愿见到我大宋的栋梁之材就这样被鬼魅宵小给毁掉。”
已经微冷的夜风不停地掀起六郎的战袍。。两个昼夜不吃不眠,六郎明显地消瘦下去,白皙的面颊显得有点苍白,只是英挺颀长的背影依旧挺拔,他独自立在城头,仰望着天空闪烁的繁星,默默地计算着日子,按照时间计算,爹爹他们应该起兵回援两天了,怎么连一个闯营报信的人也没有?
围困汴梁的辽兵不愧是骁勇之师,虽然饿了两天,却仍然不断发动攻势,土金秀,耶律休哥果然不是平常之辈,两天来,他们搭起高架用强弓劲弩对北城头箭射如蝗,而且多为尾巴带火的响箭,不但使守城将士伤亡惨重,而且极为打击宋兵的斗志和士气!
最遭的是今天竟然又来了一队辽兵,显然是合围部队没能及时到达的,这队人马大约两千人,人数虽不多,却是生力军,六郎已经隐隐望到辽兵加紧赶造的高大木架和云梯。为了鼓舞士兵,六郎两日来亲自在城头指挥守城,兵士轮班休息,他却不能休息,衣不解带,甲不离身,苦苦死守。御林军上下感动万分,几曾见过这样与士卒同进同退的统帅,而且还是未来的驸马爷!
傍晚细作来报告说辽兵今晚突然集中了所有的余粮,看样子是准备明天饱餐一顿,六郎明白,这是辽兵准备孤注一掷了。果然,晚间又有探报说辽军主帅的誓师亲训是杀进汴梁城,就有粮有银子,而且耶律休哥已经下令,攻破汴梁,所有抢得的财物,女人都归抢夺者所有!
云动星移,月光迷离,六郎微锁双眉,凝神向南远眺,暗自盘算着,如今想死守到救兵到来恐怕不可能,兵法上说,哀兵必胜,置于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都是讲得同一个道理,那就是没有退路的绝地之兵是最勇猛的,反观御林军中,伤病累累,士气低落,如今守住汴梁城,已经不是为了皇上,而是为了城里的百姓。
六郎不由得暗暗下定决心,只好如此了,初更时分,六郎向着荷花坞放飞了信鸽,此时,他正急切地盼着娘和五哥的回复。想到今晚有可能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夜了,他不禁仰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满天繁星,头顶正上方的那两颗特别明亮的星星让六郎想起竹竹深邃明亮的眼睛,和那欲出未出的哀怨,吱吱的蝉鸣声中,六郎拿出心爱的潇湘短笛,悠扬的笛子声霎时响彻城头,竹竹,今生永不负卿,我就要做到了。六郎心里默默地说。
二更之夜,月黑风高,汴梁的北城门悄然开启了一个小缝,一骑雪白的高大战马夺门而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对面的辽兵大营疾射而去。
荷花坞里宜春苑中的曲湘榭,邻水的曲形长廊对着一轮倒映在水中的弯月,伴着阵阵吹过来的微风,空气中弥散的是淡淡的荷花香,宁静的水面上偶尔有一两只水鸟轻啼掠过,划过一圈涟漪,朦胧的薄雾缥缈地浮在水面和长廊之上。
在长廊的连接圆亭中,摆着一桌瓜果,点心,还有各色上好的果子酒,八仙椅上坐着一个衣饰极其华贵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怀里半搂半偎着一个少女,背后侍立着六名宫女,只听那贵妇说道:“你们都先退到亭子外,哀家和公主有些体己话要说。”
待那班宫女退出亭子,贵妇又开口道:“和儿,你为什么不缠着他送你回来,竟然听任他去找什么‘竹竹’” 那少女委屈地撅着小嘴:“娘,你没看,当时他那样子好霸道,根本没容我说一句话,就把我塞到他七弟的马上,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唉,我说和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不会说你受了伤,或者拿出公主的架子下懿旨给他。”
“娘,我哪有您那么多的点子,脑子根本就转不了那么快。”
“和儿,宫廷之中,脑子就得好使,比如为娘我,刚入宫时不过是个嫔,那离着皇后的宝座差着十万八千里,娘就是凭着脑子机敏,主意多,你父皇的一个眼神,我就能看出他高兴还是不痛快,再加上一些小小不言的窍门,一步一步地升到六宫之主的今天,现在虽然潘惠妃她们年轻漂亮,外面又有在朝为大官的父兄支撑,皇上呢,多半仍然只是把她们当作发泄的用物,不像对娘,经常悄悄把大事拿来在枕边商量。所以啊,娘是居安思危,我们也需要有一个有兵权,有真才实学,当得起大事的人在朝廷上,否则你哥哥能不能选上太子还真不好说。因为选太子皇上可是更注重的是重臣的意见。 ”
“娘的意思是。。。让孩儿笼络住有兵权,能打仗的杨家,将来好成为拥立哥哥为太子的外援?”
“和儿,你的小脑瓜总算开了一回壳儿。”
“娘,太祖皇帝不是有遗旨,而且皇祖母也说过好多次,父皇升天之后,要由八贤王千岁即位,当年没有传位八王和他的哥哥就是因为他们太小,太祖认为幼帝不利于国,所以才。。”
“嘿嘿,傻孩子,哪有那么多的遗旨,你父皇是个心思缜密过人的人,否则你也当不成这个公主,只能是个郡主,你父皇能有今天的九五至尊,为娘也小小地出过力呢,和儿,你还太小,不懂这些权谋之争,娘也就不多讲了,只要你听娘的话,照娘说的去做,保你有英俊多才的潇洒郎君,而且还宠你,疼你,怕你,对你百依百顺,俯首帖耳!”
“娘,孩儿哪有那本事?又没有竹竹漂亮,要是说竹竹能笼络住六郎的心倒还可能。”
“哼,那你就更不能心慈手软了,你父皇迟迟不能公开立太子,就是因为这个赵德芳,你想想,那翌祥郡主从小在他的宫中长大,管他叫哥哥,好像还真是比亲兄妹还亲,杨景如果成为翌祥郡马,那他赵德芳岂不如虎添翼?皇上就更动不了他了。那还敢立自己的亲儿子做太子?和儿,娘问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杨六郎?”
“娘,孩儿夜夜都梦见他,光看着他那背影,孩儿就觉得头晕,那日被他抱起,那感觉,娘,不怕您笑话,我都差点喘不过气啦,真恨不得被他永远那样抱着。”
“哈,小傻瓜,开始思春了,幸亏娘屏退了那些宫女!否则让她们听见多笑话!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娘的,据娘所知,那杨六郎并非好色之辈,翌祥与他暗定终身怕是从他们一起南下开始的,据说翌祥曾与他同生死共患难,还救过他一次,那时的翌祥可是易容化了妆的,显得挺丑的呢,所以我儿你如果有什么地方输给翌祥那小妮子,只能说她比你有主意,我想是因为她从小没爹娘宠着,自己做主惯了。比如这回,你父皇都已经下了旨,她愣是跑到云居庵出家,云居庵的师太主持不敢收留,她不但搬出了八王,还毫不犹豫地剃光了所有头发,弄得傅家父子一见到她那光头,差点没背过气,婚事只好作罢.瞧,她多有手段!”
“那娘,孩儿就听您的,您教教我怎么笼住杨六郎的心让他也爱上孩儿,您知道,要是请父皇下到严旨给他,虽然他不得不和孩儿成亲,可是心里扭着,只怕不但不会对孩儿好,也一定不肯鼎力帮您和哥哥。“
“嘿,小东西,学会了怎么把娘也套住替你办事啦,好,娘心甘情愿帮你,这事太容易了,你不会也救他一回?而且这次,除了你,大宋和祥公主,任谁也救不了他,他就知道患难之中,只有你对他是真心,据娘了解,杨六郎是个极重情义的男人,到那时他就算心里还有翌祥那小妮子的影子,心至少也有一多半是你的了!”
“娘,您真行,怎么才能救他呢?孩儿不会武功又没计谋。” “嘻嘻,但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啊,娘去和你父皇商量一下,让你父皇好好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