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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2章 ...


  •   72.

      终于回到开封府,就像回到了久违的家。
      虽然这次“出差”时间并不算长,可经历的事却是我穿越以来从没有过的一次“大劫”,够惊险。我重重呼出口气,一阵感慨,看到迎出来的人感觉特别亲切。
      李贵重重拍上我肩膀,顺带擂我一拳,我又中迷药又中毒的,身子发飘,被他擂得龇牙苦笑;董平、薛霸、江凡、黄茂,“展大人”长“白大人”短,一个劲问东问西,热情得不得了;包兴包管家笑呵呵带役差们来解行李、牵马、安置随行女眷;展昭、白玉堂吩咐江凡、黄茂等招呼送解的差人以及将楼天收监……
      正不可开交,忽听一声“五弟”,转头一瞅正是卢方、徐庆。
      白玉堂叫一声“大哥、三哥”,早被卢方两手一张握住胳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徐庆在后面“嘿嘿”笑两声,看见我,作势就要打。
      我哀叫一声:“哎徐三爷哎,你手下留情!甭管真的假的,我这身子骨可真承受不起了!”
      展昭向两人抱了抱腕:“卢大哥,徐三哥。”
      卢方拉住他的胳膊端详端详,又瞅瞅我:“怎么脸色好像都不大好?这趟差出得可还顺利?”
      “坦白说,不算顺。”白玉堂勉强笑笑,看一眼身边人,声音略低,“猫儿又受苦了……”
      展昭的心却根本不在自己身上,问旁边的董平:“相爷可还好?现在何处?”
      “好。”董平回答,“刚处理了一桩鸣冤百姓的案子,还在堂上,公孙先生、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在侧。”
      白玉堂道:“大哥,咱们进去说吧。这一趟人人辛苦,猫儿、楼大哥更需要休息。”
      卢方一拍掌:“我糊涂!怎么还让你们在这里站着,快快进来。片刻包相爷退回内堂,少不得你们要赶紧更衣休整,见礼诉情。”
      我们先回了前院的差管棚校尉所暂歇,白玉堂拉过跟屁虫样儿粘在我身后的韩天锦,笑道:“大哥、三哥,我们这大侄子,偏偏……对他这个‘黑叔叔’‘情有独钟’呢!”
      “天锦,给你的大伯、三叔见礼!”
      韩天锦真听话,扑通一跪,闷声闷气道:“小侄……嗯……给大伯、三叔磕头了。”
      卢方、徐庆少不得一愣,待白玉堂简单叙述经过,方知是韩璋之子,见这孩子虎头虎脑,傻拙可爱,倒也是又惊又喜。
      徐庆笑道:“可巧,你爹、你四叔这两天也应该快回来了!”
      韩天锦乐得拍巴掌:“嘿嘿,我能见着我爹了!我能见着我爹了!”
      这边卢方向白玉堂关心询问发生之事,白玉堂一一告知——当然是捡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即使这样,仍让卢方的脸色变了又变,唏嘘不已。
      看得出,卢方这个大哥对他的五弟是真关心,疼爱到了心眼里。
      这时候黄茂回来说方才去前堂禀告,包大人得信,下得内堂来见,我们急忙起身过去。
      内堂已经在包大人后宅,如今房里只有我、展昭、白玉堂、包大人以及公孙先生。
      展昭上前一步,单膝跪倒:“相爷。”
      我和白玉堂也相继跪下——在包大人面前,白五爷的跪是心甘情愿的。
      包大人伸手相扶,炯炯目光细细打量,依次落到我们脸上,透出真挚的关心,使得威严黝黑的脸也显露出了丝丝慈爱,以至于让我有种错觉,好像他是在端详自家晚辈……
      这种又别扭又有点温暖的感觉,让我挺不大自然。
      好在最后包大人的目光终于停在展昭这里。
      “展护卫,多日不见,你又清减了……。来,都坐下,详细告于本阁得知。”
      于是我们三个,依次诉说各自经历,慢慢地三人又合到一处,从九尾狐一案引出白菊花,也引出了胡府冤情以及千丝万连的襄阳黑幕。
      包大人听罢,就在这内室里,陆续见了楼绢、胡婉晴,详加询问。
      楼绢所讲,与我叙述的相差不多;倒是胡婉晴,言出其父阴差阳错偶然得知襄阳王谋反内幕,抄得那三百六十人歃血盟单的其中一页,遂辞官不做,逃离襄阳,不料仍然难逃被灭口灭家的厄运。
      那一页盟单胡婉晴冒死带出,可惜还是被楼天搜了去,毁灭掉了唯一的证据。
      问罢安顿好楼绢和胡婉晴,包大人手拈须髯,沉思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我们:“此事暂且搁下,先把楼天收监,严加看守。展昭、楼青、白玉堂,尔等气色不佳,待公孙先生诊看,好好休息。”
      展昭摇头:“属下无事……”
      “什么无事,最有事的就是你。”白玉堂低声抢言,转对公孙先生道,“劳烦先生,展昭和楼青,又是中迷药又是中毒,到现在也不知余毒是否肃清。”
      公孙策点头,不等展昭再辩,捉住他手腕切脉探看,半晌,又换过我的手臂来探,正色道:“你二人虽然已经解了毒,但气脉两损,需好好调养生息,待我开下药来煎服,然后立刻去休息。”
      公孙策说做就做,站起身来。
      “先生……”展昭还要张嘴,公孙先生摁上他肩膀,似笑非笑,语气不容反驳:“这可是相爷刚刚的嘱咐,展护卫还要抗命么?”
      展昭无奈,只好又坐下,有包大人在这儿震着,再不敢不听话。
      包大人吩咐,要我们就在这里用餐,饭后不过半个时辰,又被公孙先生逼着喝药,展昭一一遵从。
      我笑在心里,不过确实也感到了身体的亏虚,我不知道展昭怎么样,我是觉得没什么力气,眼晴发涩,头也有些轻微的疼痛。
      刚刚放下药碗,外面一阵响动,竟是四爷蒋平、二爷韩璋回来了!
      大家相聚,分外亲切。蒋平、韩璋见过包大人;韩璋父子也得了面,又是一阵欢喜。
      寒暄过后,我悄悄将发生情形简单告于蒋平,少不得要他将襄阳情况禀告包大人。蒋平会意。
      包大人暗中示下,襄阳王谋反虽是大秘密,但对四鼠已不加隐瞒。
      展昭坚持不肯休息,强撑着要听蒋平的“详情”,蒋平口打“嗨”声,压低声音道:“总之一句话,襄阳城表面上安居乐业、平静如常,暗地里官军动哨,草木皆兵,也就是你四哥机灵鬼儿如我,眼光犀利,哼,换个旁人,什么也看不出来。”随后蒋平一瞪眼,“行了,看你们一个个脸色差的,快去休息。包大人面前我自会详细则个,用不着你们在旁。怎么,还信不过你四哥么?!”
      “当然不是……”
      我已经没力气听他们说什么了,眼睛疼得厉害,打个招呼就往外走,随后白玉堂也把展昭硬拖出来。
      回到后院进了自己屋,我往床上一倒,几乎立刻就去梦了周公……

      ***************************

      这一觉睡得……
      我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
      眼睛不疼了,头也不疼了。
      活动活动身子骨,我抬眼向外看去,好家伙,回来时不过午前,现在窗外竟然早已黑乎乎一片!
      跳下地,我拿手巾湿湿脸,清醒一下。
      打开房门,院里挑起了星星点点的夜灯,我歪头去看,展昭、白玉堂的房门还紧紧闭着。
      这两人,比我还能睡!我暗笑。
      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李贵呢?不是跟我同个宿舍,怎么没回来?
      抬腿出了后院,又绕过前院差官棚校尉所,一直快到包大人的内堂,才瞧见人影。
      我一眼瞅见江凡黄茂:“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在这儿守着?”
      江凡回答我:“相爷要夜审个极重要的人犯,命我们在内堂院外看守。”
      我一愣,心里就咯噔一下。“人犯?什么人犯?”
      黄茂摇头。
      我抬脚往里走,被江凡拉住:“哎楼大哥,相爷吩咐了,事关机密,不许咱们旁听。”
      我心说那是不许你们,正好看见李贵出来,抢上一步就握住他胳膊:“怎么回事?”
      李贵就势推着我退出来,低声取笑:“睡醒啦?你激动个什么。”
      我问:“咱相爷审的,是不是白天我们带回的那个楼天?”
      “是。”
      我急得自言自语:“怎么那么突然?不是说择日详加审问的么。”
      李贵正色告诉我:“包相爷晚间与蒋四老爷详谈半晌,就下了堂谕要我们带人坚守,看来你们带回的这个人犯很重要啊?”
      我没法回答他,又问:“那谁在里面呢?”
      “相爷要我们都出来守着,只留了公孙先生。哦,卢大爷、徐三爷、蒋四爷被咱相爷特许,留在身边呢。”
      “还有呢?!”
      “你说展大人白大人?相爷吩咐,要他们休息,不让我们打扰。不过相爷说了,展大人白大人如果睡醒,随时可进内堂来,不用再禀。”
      我听完一转头,垫步拧腰就往回跑!留下李贵傻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要坏菜!
      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口气跑回“宿舍”院儿,我推开白玉堂的房门:“老五!”
      没有人。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紧跑几步,又窜到展昭房门前。
      “展昭!”
      哗啦门一开,我探身往里一瞧,白玉堂、展昭盘膝对坐在床头,闭目运功。
      我急忙退出来,赶紧把门一关。
      运功时候被打扰,万一走火入魔经脉紊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还没喘匀两口气,白玉堂就走出来:“楼大哥。”
      “抱歉。你们没事吧?”
      “无妨。听到脚步声是你,所以我和猫儿才没有睁眼,继续走脉。”
      “哦。”我松了口气。
      “楼大哥可还好?”展昭紧跟出来。
      “嗯。”我看展昭的气色,确实也缓了很多。
      “什么事这么急?”
      “包相爷在内堂突审楼天!”
      两人都微微愣了愣。
      我口打“嗨”声,顾不得说话冲不冲,直截了当问白玉堂:“你有没有想好?你有没有……跟展昭说?有没有找机会……?”
      白玉堂咧了下嘴:“刚刚回来,哪有……什么机会说。”
      展昭被我们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怔仲不已,索性也不问,径直往内堂去。
      “猫儿……!”
      我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到内堂院门前,江凡、黄茂等人见是展昭、白玉堂,纷纷让路,我跟着往里走,突然被人一把扯住,竟是韩天锦。
      韩天锦搂着我的袖子笑得高兴,左胳膊处还抱着一大盘鲜枣:“黑叔叔,给你好吃的。”
      我哭笑不得,眼见韩璋两步从后面追上来,险险救起马上要被韩天锦撒一地的大枣。
      “你这孩子跑得还真快!谁让你到这儿来!快回去!”
      “枣子……枣子……”
      “好好好,我拿进去给你叔叔们吃,你快回去!听见没有!”
      连哄带骗把韩天锦打发走,韩璋无奈一笑,端着一盘枣和我们进了二道门,忽然醒起不妥,犹豫着停在那里。
      我五味杂陈,看看韩璋,又看看先一步过去的展昭、白玉堂,脚下还是不由自主紧几步到了堂门口————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寸!
      前脚刚踏进内堂,就听到楼天歇斯底里的声音——
      “包相爷,您不用问!我楼天,是在襄阳王爷他老人家座下办事,这没错!可您就凭这一点非扣给我些莫须有的罪名来,恐怕没有道理吧,天下事但凭证据,您可有证?不过是王爷座下人才济济,您嫉妒了不成?哈哈哈,是啊,想您青天之誉,小的斗胆就问一句,包相爷座下用人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干不净……那展昭勾搭白玉堂,苟合一处,天地不容!用这样的人就不为耻吗?!江湖尚且不容,何况朝廷!包相爷,用这样的人,岂不毁了你凛凛开封的百年清誉!”
      …………
      我想,这些话,比起钢针来,也不为过了……
      站在一旁的卢方大睁着眼睛,突然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徐庆急忙扶住他!
      “住口!”白玉堂蓦然爆发出一声大喊,箭一般冲到楼天跪着的地上,一手摁住了他的脖子,一手化拳为掌就要劈下,“让你胡说八道!”
      “放肆!”包大人沉沉一声,声音不大,却有如惊雷。
      白玉堂的手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楼天,双眼泛红!
      “本阁正在密审,白玉堂身为四品官人,咆哮公堂,知错犯错,这还了得!”顿了顿,“还不退到一旁!”
      白玉堂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后退,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
      他的目光,带着不安,去寻找自己的爱人。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展昭的表情,他的身子很直,一动不动,仿若雕像。
      完了。
      我在心里想,完了。
      一直在担心,没想到,还是在一个最坏的场合被一个最不应该说的人说了出来。
      楼天倒在地上,得逞地笑,没忘了继续“痛打落水狗”。他转过脸来,看到了我:“包相爷,您不是问我的罪名吗?我告诉您,无论是什么罪,指使我的,都是楼青,因为……他才是主谋,他是你们开封府的奸细,他是我的兄弟!”
      我呼出口气,不喜不怒,对这个人,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突然“啪”地一下,传来盘器碎裂的声音,我慢慢转过头去,门外,站着惊愕的韩璋,盘子碎在脚下,红色的鲜枣滚了一地。
      堂内有一瞬间的死寂。
      半晌,包大人一字一字道:“今日暂且如此,将楼天押下去,严加看管,择日再审。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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