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有爱》杨令怡

5、第 5 章 一 20

　　一
　　2014年12月15号
　　我好难受。

　　二
　　大概是悲伤的歌曲会传染悲伤
　　幸福的歌曲会传染幸福
　　就如同接触的人一样
　　悲伤的朋友会传染以悲伤
　　幸福的朋友同样会传染以幸福
　　一生中接触到的人很多
　　说不出的话也有很多
　　但或许……
　　一生只能爱上一个人吗？

　　三
　　太阳像是失去温度一样高高的挂在天空上，被风吹动的云彩遮住，没了光霞披盖，但依旧在云彩里透出一抹光来。金色的，很刺眼，也很舒服。

　　穆磬躺在医务室里靠窗的床上，静悄悄的睡着，呼吸很轻。周旭殷坐在另一张正对着穆磬的床上，眉眼间俱是疲惫。他掏出手机，摁亮在接着摁灭，来来回回的重复着。

　　“阿磬，我一直觉得认识你特别的像小说里非主流的遇见场景，特别的搞笑。”
　　“跟你一个班之后我就知道了你也是中国人，我想我只身一个人在英国终于有伴儿了，你知道我当时多开心吗？”
　　“我没想到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借钱，也是预料之中的，你说不借。那以后我就天天跟着你混吃混喝。现在想想也真的是搞笑。”
　　“阿磬，当时你在我面前晕过去，我真的吓坏了，我很怕……很怕就这么失去你了……”
　　“阿磬，我想我周旭殷这辈子都输给你一个人了……”
　　“阿磬，你的命是我的，如果上帝要把你带走，我一定去将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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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殷表情晦暗不清，一句一句平缓的说了出来。

　　穆磬依旧是安静的睡着，像是出逃的天使裹在恍惚的光里透出朦胧的美来，那不染纤尘干净的样子，很多年之后也清晰的刻在周旭殷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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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宋民和顾江还有徐佳赶到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南宋民气喘吁吁的望着躺在床上呼吸清浅的穆磬，似乎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气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徐佳立在那里，同样是气喘吁吁的，却更像是被定住了脚步，忘记了反应。

　　顾江喘匀了气，走过去，在床边停了下来，眸子澄亮的望着穆磬，笑了：“转学生，我今天记住你的名字了。”

　　空气里荡着细细的尘埃，和着安静的旋律慢慢的荡着，三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一个人躺着，清醒的人和寂静四目相对，昏迷的人和黑暗称朋道友。

　　嗨，你还记得我吗？
　　好久不见。

　　四
　　下午，或许是第三节课下课，穆磬醒了，睁着眼睛望了一圈周围，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变成了咳嗽。

　　周旭殷立马走到床边将穆磬扶了起来，端过一旁的温水递到穆磬唇边。她张嘴喝了好几口，他笑了：“你真的不是被登记错了性别吗？”

　　穆磬推了他一把，力气很小，她说：“周旭殷女士，你不要搞事情。”

　　徐佳和顾江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都笑开了。周旭殷哭笑不得的望着穆磬，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想吃什么吗？”南宋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问了句又说：“我给你去买。”

　　穆磬依着周旭殷，望向南宋民皱起了眉头：“不都是你拿主意吗？”

　　南宋民因为这句话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去，有些嫌弃的望着穆磬：“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说完啧啧了两声，立马就去给穆磬买吃的。

　　穆磬喘着气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她看到了周旭殷徐佳和顾江眼睛里流淌着的担忧，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南宋民，我好像快不行了。

　　“阿磬，我送你去医院，我这就送你去医院！”说着，周旭殷作势就要把穆磬抱起来。

　　穆磬抓着他的衣服说：“不行，现在还不行。”

　　“穆磬！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周旭殷对上穆磬的眼睛，双瞳像是要喷出火来。

　　“周旭殷！我不想去那个时刻都能感觉到我快死的地方！”穆磬沉寂若湖的双眸嫌弃了巨浪：“With less than three years，why don't you let me live before I was dying of happiness？Why！You tell me why？！”

　　“I don't want to quarrel with you I just worry about you so much I'm sorry.”周旭殷的眸子黯了下去，将穆磬扶着躺下去，走到床边望着窗外萧条的枯木枝条，心里满满的酸涩。他很难受。

　　徐佳的眼眶通红，她捂着嘴，哭不出声音。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只见穆磬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望着背对着她的周旭殷，和自己一样，泪流不止。

　　顾江抬着步子，走过去，眸子澄亮，望着穆磬说：“转学生，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穆磬回过头眼眶通红的望向顾江澄亮的眼睛，笑不出来，泣不成声。

　　早已经买好东西回来的南宋民站在外面红着眼眶，望着手里买回来的东西，没了反应。

　　秦升站在不远处，心里竟也觉得酸涩非常。他突然想起来他的老师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秦升，没有人不畏惧死亡，只是他们有了不畏惧死亡的勇气罢了。

　　而现在他好像看到了这句话的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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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磬和南宋民并肩走在街道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车流拥挤，明明是寒夜十分，呵气成霜的天气，无处不透着繁华的CBD，还是这般热闹的模样。

　　穆磬望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南宋民，微微苍白的脸上笑意盈盈：“南宋民，你约我出来是不是要去看电影？还是去吃饭？”

　　南宋民望着她微微笑着：“叮咚叮，错错错！”

　　穆磬撞了他一下，一阵风吹过来，冻得鼻尖都微微发红，她停了下来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南宋民！”

　　南宋民也停了下来，闻言哈哈的笑，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肩说：“走，陪爷去买衣服！”

　　穆磬痛心疾首：“这么冷，连我家的毛绒熊都冬眠了，你居然约我出来陪你买衣服。”

　　南宋民闻言笑的更开心了，他想起从前她也说过一样的话。

　　进了商场，逛了很多家店，穆磬帮南宋民认真的挑选着衣服，最后买下的也只有两套。因为是穆磬挑的，南宋民都很喜欢。

　　“穆磬，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商场的小型餐厅里，南宋民望着坐在对面喝水的穆磬，搅拌着咖啡杯里浓度不高的咖啡，问。

　　穆磬愣神，望着南宋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穆磬，这个假设的答案你能告诉我吗？”南宋民望着穆磬眼神很软。

　　“南宋民，我不愿意。”穆磬神色如常。

　　“如果你没有生病，你愿意嫁给我吗？”似乎是不甘心，南宋民又问。

　　“不，我不愿意。”穆磬依然神色如常，那寂静若湖的眸子里依旧不起波澜。

　　“为什么？”南宋民皱了眉。

　　穆磬起身，没有回答南宋民便走了。南宋民望着窗外满城的夜色朦胧灯光璀璨，眼泪迷了眼睛。

　　五
　　回到家里，周旭殷等在门口的灯下嚼着口香糖时而搓搓手时而原地跑，穆磬跑过去伸手拍了一下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周旭殷的肩，并说：“嗨。”

　　周旭殷望着穆磬，小心翼翼的：“还在生我气吗？”

　　穆磬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摇摇头说：“我没生气。”

　　“阿磬，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医院。”周旭殷认真的说。

　　“好，我去。”穆磬点头。

　　“怎么突然想通了？”周旭殷惊讶。

　　“因为想跟你们玩的久一点啊。”穆磬叹了口气，笑了。

　　周旭殷无奈，笑的时候说了一声“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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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钦扬这天晚上回来的很晚，以至于他回来的时候，穆磬在穆钦扬的房间等的睡着了，肚子上还盖着一本厚厚的书。那是穆钦扬常看的书。

　　穆钦扬看到却笑了，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将书拿走了，并给穆磬盖上了被子，刚准备走穆钦扬的腿却被缩到床边上的穆磬抱住了，穆钦扬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个时候他写作业写到很晚，穆磬也是这样等着他等的睡着了，他照顾好她想走却被翻过来缩在床边缘的小妹妹抱住了腿，他没有办法掰开了她的手之后怕她掉下去，抱着她往中间移了很多，想下去洗澡却发现他被自己的小妹妹抱的紧紧的脱不开身。于是那一晚，灯也没关，很无奈的睡了一晚上。

　　那个时候穆钦扬抱不起穆磬，可现在抱的起了。穆钦扬轻轻的掰开穆磬的手之后又轻轻的抱起她放到床中间，给她盖好了被子之后便轻手轻脚的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他这两天太累了。

　　穆钦扬很快洗完澡出来，关了灯走到窗子边上的沙发上躺了下去疲倦使他很快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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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天还朦朦亮，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市，路灯依稀透出些许朦胧的光来。穆磬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醒了。

　　屋子里还很暗，也还是伸手不辩五指的状态，穆磬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好些时候才想起来昨晚等着穆钦扬等的睡着了。她侧卧着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看到躺在沙发上的穆钦扬忽的笑了。穆钦扬的个子其实很高，此刻睡在比他身长的沙发上就显得有些拥挤了，穆磬憋着笑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一会儿才安稳下来。

　　穆磬下床走到沙发边上蹲了下来，望着穆钦扬睡着时候的脸，轻轻的俯到穆钦扬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声很有力、也很好听。

　　后来穆磬趴在穆钦扬旁边空出来的地方睡着了，她睡的很浅。穆钦扬醒时动了一下她便醒了。

　　穆钦扬陷在沙发里与睡眼惺忪的小妹妹四目相对，穆钦扬笑开了，穆磬却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只是觉得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阿磬？”穆钦扬揉着穆磬的头，一脸无奈。

　　“你才长不大。”穆磬撇嘴，一把将穆钦扬的手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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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南宋民走在雾气蒙蒙的路上，哈出一口白气，暂时暖热了自己本就不冰凉的手，他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来穆磬畏寒，那双手到了冬天便怎么也暖不热，老是喜欢往他的后领子里塞。还笑眯眯的对他做鬼脸。弄得他无奈极了。

　　他好想她。
　　不是一时想起的那样。
　　她离开的那五年间，
　　每一日每一日都好想她。
　　快疯了一样。

　　“南宋民，你在想什么呢？练习都快迟到了，你还有时间发呆昂！”顾江生无可恋的脸快哭了一样：“我可不想五十圈。”

　　南宋民回了神，一把抓住想跑的顾江，笑的忒贱：“哎你个不仗义的！”

　　“我呸，你快放开我！”顾江朝南宋民挥了一拳，很轻，他说：“你他妈倒是跑起来啊兄弟！”

　　南宋民依旧是不急不慢的走着：“不急不急，反正咱俩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江差点儿没背过气去，他怒极反笑：“行，行。真有你的南宋民！够可以的！”

　　南宋民笑的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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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车厢里歌曲轻轻回旋，一如穆磬的心静若止水。

　　“阿磬，你在想什么？”十字路口遇上红灯，穆兰停下来，望着兀自出神的穆磬，问。

　　穆磬回神，眨了眨眼睛说：“我在想南宋民。”

　　穆兰心里了然：“阿磬很喜欢他？”

　　“嗯，很喜欢很喜欢。”穆磬垂下了眸子，同样的问题，这一次她没有想很久。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告诉他？”对面的绿灯亮了起来，穆兰启动了车子随口就问了一句。

　　穆磬没回答穆兰，望着窗外非机动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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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他。
　　也想自私的霸占他。
　　可也最希望他错过一个这样的自己，
　　遇到一个能陪他白头的女孩儿。

　　七
　　穆磬的头发被雾气沁湿了大半，她行走在学校后花园的碎石子路上，庞大的雾气里连她也变得朦胧起来。

　　以前她不喜欢独处，现在也不喜欢。可有时候却乐此不疲。

　　南宋民和顾江并肩在操场跑圈，穆磬就站在跑道外围望着他们。南宋民和顾江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穆磬想起昨晚南宋民问她的话，笑了。其实她差一点儿就说愿意了。就差一点儿。

　　穆磬突然觉得有些反胃，撑着旁边的围栏便干呕起来，眼前一阵恍惚。

　　“穆磬你怎么样？”

　　南宋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穆磬抬起头望向他，便晕了过去。

　　南宋民脸色一白，眼疾手快的扶住穆磬，让她靠在怀里，他望了一脸着急已经打了119在说地址的顾江，心微微安了些许，望着没了意识的穆磬，只觉得胸腔里一阵一阵的疼。

　　“穆磬，我好恨你。”
　　南宋民的眼眶干涩的发红。

　　“市中心江苑大学！你听不懂人话啊！江苑！！”
　　“我冷静！我很冷静谢谢！”
　　“别跟我墨迹！快点派车过来行不行！！”
　　“wcnm！我们tmd就在校门口！！”顾江焦急的想摔了手机。

　　而穆磬却陷在黑暗里，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