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有爱》杨令怡

2、第 2 章 一 20

　　一
　　2014年11月29日
　　他的手心温度很暖，那个愈加清晰的深冬里他牵着我走了许久。我记得他说我很笨。

　　二
　　早晨比起夜晚要来的冷的多，依旧吹着风，那散着光的冬阳带着丝丝的暖。

　　穆磬坐在穆兰的对面坐在穆钦扬的边上，一口一口的喝着甜腻腻的小米粥。穆磬有些喝不下去，便一手拿着勺子搅着粥一手托着腮望着一丝不苟的喝着小米粥的穆钦扬难得的笑眯眯的，连眼睛里也俱是笑意。

　　穆钦扬注意到她的目光，抬手揉了一下穆磬的头，说：“别这样看哥哥。”

　　“哦，那你这是在害羞？”穆磬语气上扬，双手抱住穆钦扬的胳膊将脸凑到穆钦扬的眼前，哈哈的笑。

　　穆钦扬笑开了，伸手推开穆磬的脑袋：“别闹，乖。”

　　穆磬将椅子往穆钦扬的身边挪了挪，头轻轻的靠在穆钦扬的肩上，她长长的头发由着穆钦扬的肩倾泻而下。就如从前那样。

　　“怎么还跟从前一样，看得我怪羡慕的。”穆兰望着他们，又看向坐在主位的佟湘玉：“佟姨，你看看他们兄妹俩。”

　　佟湘玉望着穆兰笑着摇了摇头：“你呀，鬼灵精。”

　　三
　　去学校的路上穆磬头靠在车窗上，半个脑袋都缩在厚厚的围巾里，和穆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学校。

　　下了车，一阵寒意袭来，穆磬的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进了学校便向着班级走着。风一阵阵的吹过来将她的头发都吹向后飘着。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很多人。

　　到了教室穆磬在所有人安静的视线里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半个脑袋依旧缩在厚厚的围巾里似乎是冻坏了。她看到课桌上的书依旧是翻开在她看到的那一页。轻声说：“南宋民，谢谢你。”

　　南宋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样子，听到她说的话像是隔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穆磬，你还好吗？”
　　“穆磬，你身体没事儿了吧？”
　　“穆磬，你那天可真是吓坏了我们！”
　　“穆磬，好多了吧？”
　　教室里在安静的下一秒突然炸开锅来，似乎是真的在认真的关心穆磬的身体状况。

　　穆磬点头：“嗯，好多了，谢谢大家。”

　　南宋民回了神，朝着翻开的书本趴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渐渐地消失了，剩下漫长难熬的静谧。

　　分开的那几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他逼迫自己忘记过。
　　可他的心脏没有半分半豪的不再痛。
　　他做不到。
　　南宋民好爱穆磬。好爱好爱啊……

　　四
　　“秦，秦老师，你快看看她怎么了！”那天南宋民抱着她一路小跑到校医务室，焦急的将她放到床上，喊着。

　　校医秦升闻言急忙走到床边一边查看情况一边问：“怎么回事？”

　　“突然就晕了，我也不知道。”南宋民望着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了许多的穆磬，心里一慌：“秦，秦老师……她怎么，怎么样了？”

　　“快送去医院。”秦升皱着眉头，望着南宋民：“你送我这没用，人已经深度昏迷了。”

　　南宋民心里慌乱，抱起穆磬急急忙忙的往校门口跑。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紧握着穆磬的手的手心里都是汗，瞳孔因恐慌而紧缩着，他催促：“师傅，你在开的快点儿。”

　　“小伙子哎，我这是最快啦，别催呀。”司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开快点儿，多少钱我都给你！求你了师傅！”南宋民望着穆磬又苍白了几分的脸：“我不能，我不能失去她啊……”

　　司机心下了然，叹了口气又提了些许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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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南宋民在后座放了五百块钱就抱着穆磬下了车迎着深冬里的寒风跑进医院，喊来了医生护士将穆磬推进了急救室。南宋民等在急救室门口手不停歇的抖着。

　　“您是病人家属吗？”或许是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医生出来看着站在急救室门口蹙眉焦急等待的南宋民问。

　　“她，她怎么样了？”南宋民有些结巴。

　　“癌症晚期，哎……现在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如果不是病人家属的话，就帮忙联系一下吧。”

　　医生刚想走便被南宋民拦了下来，他说：“医生，我知道她家属的号码，您别告诉他们是我也别告诉病人。”

　　那天从医院出来南宋民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他走的踉跄，总是撞到路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穆磬无忧无虑眉眼之间总笑意浅浅的样子了……
　　那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比现在幸福吧……

　　五
　　穆磬沉浸在自习课安静的氛围里，她翻看着书，心里只觉得无比幸福。因为，就坐在他身边。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从他周边散出来的温暖的温度。

　　她的余光里都是他。

　　“穆磬，等会儿是体育课，一周就一次，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去了。”徐佳敲了两下穆磬的桌子轻声说。

　　穆磬望向她：“谢谢你。我知道了。”

　　一周一次的体育课，穆磬去了。但没有参加集体活动一直坐在观望台上看着他们。也看着他。

　　穆磬望着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奔跑着传球的南宋民，眸子里溢出一丝浅笑，在她的眼睛里南宋民被室内球场的灯光包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圈很是好看。可她却没见他笑过。南宋民几乎是在疯狂的投着球。忽略了团队忽略了团队的不悦。就那样面无表情近乎疯狂的打着篮球。

　　为什么？
　　南宋民突然停了下来，扔下了球，心里痛的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他的心口割着。

　　他一句话都没说，走到观望台边上坐下来，他拧开瓶盖猛灌了口水，然后又将瓶盖拧起来把水放在一边，他望着依旧在继续打着篮球的同学们，兀自发着呆。

　　穆磬坐在观望台很高的地方，她望着退出的南宋民的背影，心里有些了然。

　　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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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里十分的安静，暖空调开的很足，穆磬拿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走到图书馆座位的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来。因为那里靠着落地窗，总是盈满一大片温暖的阳光。穆磬翻开书慢慢的看。

　　偶然路过图书馆的南宋民看到了坐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穆磬。他停下了步子，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像是再也走不动了。他又想起了医生的话。

　　穆磬被冬阳温暖的光包围着，脸上也泛着浅浅的红，没有发现他。

　　南宋民看着看着鼻头竟酸涩的不行。

　　“南宋民你在看什么？还不走？”好友顾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走吧。”南宋民回过神，揉了揉有些红的眼眶，抬脚就走。

　　顾江伸手揽过南宋民的肩：“你看上那个转学生了？”

　　南宋民想了想，过了许久也没回答。

　　穆磬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正好看到南宋民走远的身影。孤寂沉静的眸子里映着被太阳光包裹着越走越远的南宋民，在穆磬的记忆里，就像隔了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六
　　你的生命里一定有着这样的一个男生
　　他不优秀但你看他一眼就足够幸福
　　他家里和自己家里一样的有钱你却觉得他穷的发慌和自己一样孤独可怜
　　他喜欢篮球但你却觉得你在他心里无可替代
　　你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买两份送他一份
　　尽管他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喜欢他
　　可你不知道他也喜欢你

　　你的生命里一定也有着这样的一个女生
　　她爱耍小性子可你愿意包容她
　　她爱跟你演戏你也愿意附和她跟她一起演戏
　　她觉得你跟她一样可怜你会和她好好谈心
　　你会牢牢的记住她的喜好在哪里看到她喜欢的你一定会买下来送给她
　　你会愿意为了她去熬煎那分开的许多年
　　你会把她送你的东西当成宝贝一样好好收藏
　　你喜欢她
　　可你不知道她也喜欢你

　　七
　　“嘿，亲爱的，中午一起去吃饭？”到了饭点，穆磬从图书馆出来，徐佳就从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的说。

　　穆磬被吓了一跳，看看自己身后又看了一眼望着自己的眸子亮晶晶的徐佳，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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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吃饭的人没有很多，却也闹哄哄的，就像进了菜市场，十分热闹。

　　穆磬和徐佳打好饭再找位置的时候，徐佳眼睛很尖的看到了顾江和南宋民，立马拉着穆磬过去坐下。

　　穆磬坐在南宋民斜对面，徐佳坐在穆磬对面。

　　“我去，徐佳，真是绝了，这么多人你都能看到我俩，够可以呀。”顾江看到徐佳，扫了一圈食堂，一脸佩服的表情。

　　“你也不看看老娘我是谁，”徐佳抬了抬眉毛又立马皱了起来，一脚踹向顾江：“你打算什么时候同意我的告白啊？”

　　“不是，姑奶奶，我们学校那么多男的你怎么就偏偏看中我了？真是……够可以呀！”顾江吃痛，有些无语。

　　“我喜欢你呀。”徐佳瞪大了眼睛。

　　穆磬看着食盘里的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听着徐佳和顾江的对话竟有莫名的喜感包围着她。听了想笑。

　　南宋民看了一眼穆磬的食盘，皱了皱眉，中午的菜都有些辣，难怪她没怎么吃。他记得她不喜欢辣的。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了，人家这么喜欢你，就在一起呗。”南宋民听着徐佳和顾江的对话，开口打趣。

　　“不是我说你脑子没病吧，你要我和这母老虎在一块儿啊？处对象啊？我分分钟死给你看啊南宋民！”顾江望着南宋民一脸认真。仿佛他跟徐佳在一起了就真的生无可恋了一般。

　　“顾江你说什么呢！”徐佳桌底下又是一脚踹上去，笑开了。

　　穆磬放下筷子，抬起头望向对面坐着的徐佳，她看到徐佳脸上都是被逗乐的笑，可穆磬却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宝贝儿你就吃这么点儿？”徐佳望了一眼穆磬的食盘，那里几乎没有动过。

　　“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啊。”穆磬刚准备说话，顾江就抢了先。

　　“我的天哪，你不就喜欢我这个样子吗？”徐佳笑眯眯的看向顾江，说的忒贱。

　　“你这人真是……”顾江一脸无奈。

　　“真是什么？真是又漂亮又可爱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佳接过话头，哈哈的笑。

　　比起徐佳和顾江的热闹，南宋民和穆磬相对无言。只是穆磬心里很是满足，她觉得就像这样看着他也足够幸福。

　　喜欢他，本就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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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午休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供无聊的学生们消遣。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早晨的阳光这时也隐进了云层，铅灰色的天空几朵云被风吹着跑。

　　“给你。”南宋民打完篮球回来，塞给穆磬一瓶酸奶和一袋面包。

　　穆磬看到笑了，连沉寂如湖般的眼睛里也轻轻被吹起了些许涟漪。

　　“南宋民，谢谢你。”依旧是和早上一样的话。

　　南宋民像是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竟是一朵雪花也没飘下来，只有大风在在刮着，像是淬了冰，如他的心般，冷的让人发抖。

　　后来穆磬吃了一些南宋民买来的面包，教室里暖气开的足，她在南宋民旁边睡得比任何一晚都安稳。

　　南宋民借笔记时无意间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穆磬，面包还剩半个，酸奶却喝完了。

　　南宋民挑了眉，很是满意。

　　八
　　“钦扬，阿磬的病有着落了。文珊刚打电话跟我说俄罗斯有个医生对癌症有研究，成功的病例也不在少数，我这就去请他来。”三十四层的办公室里，穆兰握着手机推开门，说的很急。语气里藏不住的愉悦。

　　正在处理文件的穆钦扬停下笔，抬头定定的望向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的穆兰，点头说：“我给你配个翻译一起过去，务必要请他过来。”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注意安全。”

　　穆兰笑的开心：“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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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还有救吗……？

　　在穆兰走后，办公室重归平静，穆钦扬看着那紧闭的办公室的门，头一次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能救回来吗？
　　能治好吗？

　　穆钦扬垂眸，头轻轻的低下来看着自己正在批阅的文件，眼睛有些模糊。

　　哎，是谁家的孩子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