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闻修

14、第十四章

　　季堂只在施家住了一个晚上，给施家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打那起，奴家每天起来都听见喜鹊叫得“叽叽喳喳”的。

　　也不知道皇上给那哥俩封了个啥官？整天无所事事，嘛事不干，每月却能领到一贯铜钱当俸禄，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大嫂却说：“皇上大概是按照他当和尚时侯的生活水平，给官员们发俸禄吧？难怪贪官杀不绝呢！这点俸禄养活家小都困难，不贪公款，不受贿，拿什么孝敬上司，怎么升迁啊！”

　　奴家说：“大嫂真是不知足呢，嘛事不干，白拿铜板还嫌少？”

　　大嫂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嫌铜板少，我是嫌那哥俩，有了这些铜板以后，只怕越发懒了！我这孩子生出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嫌这哥俩只吃闲饭不干正事的，还大有人在，这不，大嫂话音刚落，知县大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子安连忙放下书本迎了上去，道声“稀客稀客，知县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知县大人客气了几句便转入正题：“ 进来，圣上下旨，要在全国所有县郡兴建学校，选拔学官，我清河县是个小地方，整个县郡就数子安兄学问大，不找你找谁呢？！”

　　大嫂一听就乐了：“你可找对人了！”

　　奴家奇怪，“大哥做了夫子，又不给增加俸禄，大嫂高兴啥？”

　　大嫂说：“做了夫子有红包拿啊!而且拿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算贪污受贿，多好啊!”

　　奴家一听红包就眼馋了，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虽然裤，衩里银票装得满满的，再收一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知县大人，您只招一个学官吗？奴家虽然不识字，但听廖指挥使说，奴家相公的学问也很不错啊。”

　　知县大人“嘿嘿嘿”一笑，当然不能让你家二郎白拿朝廷俸禄，等学校食堂办起来，过去做饭吧。”

　　“哦，”好方哦!拿不到红包就算了，还得站在边上看着大嫂拿!

　　比奴家更眼馋的是张太太。

　　廖季堂原本不打算把芙蓉带去京城的，但目睹了芙蓉小姐的倾国之姿后，便改变了主意。

　　当然，没有把她送到宫里去，而是留在自己府上了。

　　原本皇上认为此人志向不小，心中有些提防，而今却见他携美进京，大约是想以美色迷惑，掌控他？

　　其心当诛也!

　　却不料，廖季堂请求皇上把芙蓉小姐赐给他做对食。

　　这倒让他为芙蓉小姐可惜了，但也不好说什么，便下旨恩准了。

　　张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掌上明珠，不知道有多少名家子弟来求，都没应允，可怎么，挑来挑去，挑了个太监呢？!

　　施夫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完人，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肚子里装满了文章，却生了一张鬼脸，总难十全十美。”

　　“你们家子安穿上官服以后，却是金玉其外，锦绣其中，堪称完美呐!”张太太说：“只可惜人不长前后眼，无法早知道。”

　　施夫人说：“你早知道也没用，他打小就和孙家定了亲，眼看就要当爹了。”

　　张太太一笑说：“预产期是哪天？我给你派过来几个佣丫鬟，婆子好帮忙。”

　　施太太未做他想，连声说：“有心了，有心了。”

　　张太太说：“我没这个命，沾沾喜气也好啊!”

　　施太太说：“喜啥啊？女人生养，最污秽不堪的事，你叫个产婆帮忙也好，女人生孩子，鬼门关前走一遭。”

　　不料，一语中的，大嫂生下孩子便真的去了鬼门关，而且再没回来。

　　奴家不懂生产之事，但最初并没有感到凶险，孩子顺顺利利的生出来以后，产婆王妈很熟练地为孩子剪断脐带后，大嫂便开始血崩，一会儿功夫，人便去了。

　　那个情景，让奴家好生害怕，紧紧抱着那个刚出世的小婴儿，一动不敢动。

　　真心不想为施子彦生一个！弄不好也丢了性命，谁替奴家孝养爹娘呢？

　　冬天是煤炭旺季，爹爹一直吃住在煤窑，没回来，或许是因为女婿家里住着不自在，不想回来。

　　唉！看到大嫂为了生孩子送命，当知生儿育女的不易，该在爹爹有生之年，让他享受几年清福才是。

　　王妈想接过孩子，却看奴家把孩子抱得紧紧地，一动不动，只好白了奴家一眼走了。

　　婆婆没怪罪王妈，给了她赏钱，打发走了。

　　子安要进屋最后看一眼大嫂，却被婆婆拦住说：“脏，女人生产流出来的血，充满晦气，谁碰着谁有血光之灾。”

　　子安不信，冲进去看了半天才出来，冷着脸说：“不要收敛，我去找仵作。”

　　婆婆却说：“不要让仵作打扰她的亡灵，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子安抽了下鼻子，哽咽着说：“孙媛是男儿一般的性子，从来藏不住话，受不得气，现在不弄清她的死因，就让她这么咽下这口气，就这么走了，她如何能够甘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