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闻修

15、第十五章

　　清河县衙修缮的很庄严，可惜里面没人，施子安差点把升堂鼓敲碎，不见有人出来接待，只好自个走进去，找县太爷出来理事。

　　可奇了怪了，偌大的县衙里，怎么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头？他只好走过去问：“老人家，县衙里的人都上哪去了？”没听说京城里来了什么大官要全体出动去接待啊？

　　老头说：“都去乌龙山了。”

　　子安不解地问：“去那干嘛？怎么全去了，没人留守县衙。”

　　老人摇了摇手，表示不知道，他只好打道回家，却看见几十号兵丁正在他们家里翻箱倒柜，搞得一片狼藉，好象抄家一样，连忙走上去拉住一位军爷问：“这是怎么说的？”

　　那位军爷说：“廖季堂私造兵器，图谋不轨，我等奉命清查廖氏同党。”

　　施子安大叫“冤枉啊!廖季堂只在施家住了一个晚上，而且还是奉旨而来，何曾图谋不轨？”

　　那位军爷把施子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施家有没有参于谋逆，我暂且没有找到证据，不好乱说，但据清河县令揭发，寥季堂曾在这里大肆收受红包，且就藏在施家，影响极其恶劣！”

　　施子安一听这话，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奴家急了，不顾形象地从里屋冲出来叫喊：“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给姑奶奶我拿出个证据来!”姑奶奶就不信你们敢脱了奴家的裤，衩找。

　　几个当兵的过来报告说：“什么都没找到。”

　　那位军爷摆了下手，准备撤离，子安却上前拦住说：“廖季堂怎么可能谋逆呢？皇上搞错了吧？”

　　那位军爷冷“哼”一声说：“你扫净自家门前雪，勿管他人瓦上霜，免得牵扯进来谁也帮不了你!”

　　施子安嘴笨，张了张嘴，感觉从这位军爷这里，套不出话来，只好送走这些人，去给大嫂收敛。

　　施夫人叹了一口气，劝解儿子也是劝解自己说：“就算产婆应对大嫂过世负有责任，那也不是故意的，纵然杀了她也于事无补，不过再多死一个人罢了。”

　　那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没有奶吃，饿得哭都不会哭了。

　　奴家煮了小米粥，她也不会喝，急得奴家直跺脚，幸好子彦拉回来一头母羊，她才有了口粮。

　　奴家问她爹：“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施子安不理奴家，却一边折叠冥衣一边念：“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黄里一作：黄裹)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奴家听不懂他念些啥，但听得出来他声音沙哑难受，便给他倒了一杯水。

　　子彦望了望他大哥，白了奴家一眼，说：“那就叫她绿衣吧。”

　　大家把大嫂抬上山岭下葬以后，施夫人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大家直奔张府而去。

　　因为芙蓉是廖季堂的对食，而这廖季堂犯了谋逆罪，那芙蓉岂有不受牵连的？所以急急忙忙去看个究竟。

　　不料张太太竟是笑容满面，得意洋洋，“有劳姐姐挂念了，芙蓉没事，还得到了皇上的嘉奖呢!”

　　“哦？!”大家都深感意外，并且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呢？”

　　张太太说：“这事多亏我们家芙蓉机灵了，一眼就看出那个姓廖的乃是狼子野心，是她向皇上揭发了廖季堂在乌龙山上，打着煤窑挖煤的幌子，私造兵器，帮朝庭破获了一场谋逆案，所以皇上嘉奖了我们家芙蓉。”

　　施夫人听了这话，脸上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没说话，转头问奴家，“你怎么了？”

　　奴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说：“是乌，乌龙山煤窑？？”奴家听到这个消息，忐忑不安，“奴家想去乌龙山看看。”

　　张太太不解：“你去那干嘛去？别人躲都躲不及，你一个女人家凑什么热闹？”

　　“奴家的爹爹在乌龙山煤窑干活，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样了。”

　　施夫人一听就急了：“你爹只是被雇去干活的，应该没事。”

　　张太太也说：“你爹他被顾佣的时候，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后来他知情不报，自然会被当做同党论处，这会，你爹他应该在大牢里，”不知什么时候，芙蓉走了进来，说：“但愿不会连累到施家。”

　　“唉！”芙蓉叹了一口气说：“原本只是想摆脱廖季堂，不曾想把事情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奴家快给她气疯了：“你不想和他过，大可提出和离，为何诬人谋逆？你是三岁小孩吗？不知道谋逆是多大的罪名？会连累多少无辜？！”

　　芙蓉委屈地说：“皇上存心想杀他，怎么能怨我？！”

　　奴家头脑简单，实在搞不明白：“廖季堂为了皇上能信任他，连子孙根都断了，皇上咋还不信他？”

　　芙蓉说：“他要是个愚夫，这么做的话，皇上或许会感动，可他那么有才华的人这么做，皇上肯定认为他胸怀大志，且是能狠得下心的人，皇上不疑忌才怪！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哼！”奴家忍不住想讥讽她几句：“你为皇上立了如此大功，皇上怎么没封你做娘娘啊？！”

　　芙蓉白了奴家一眼，说：“我才不要伺候那么刻薄寡恩的主子。”

　　张太太赶快拉了她一下，说：“我的小祖宗，说话注意点，当心隔壁有耳。”

　　施夫人紧蹙着眉头说：“皇上若是想对这些前朝遗臣动手，理由多得是，咱赶快搬家的好。”

　　张太太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搬哪去？”

　　子彦说：“或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乌龙山方圆三百里，出事的未必就是你爹干活的那个煤窑。”

　　“奴家要去乌龙山看个究竟，才能安心。”今个爹爹平安归来便罢，若有个好歹，奴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张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