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闻修

10、第 十章

　　为了老娘吃的好，奴家决定苦练厨艺，掌饭勺，但看婆家捉襟见肘的窘境，还得尽快想办法才是。

　　所以这天，奴家把施子彦拉到厨房说：“你大小算是个爷们吧，这跑腿，出力气的活计得你干。”

　　施子彦很不乐意地说：“啥叫算是个爷们？咱本来就是爷们，而且纯爷们！说吧，要为夫干嘛？”

　　奴家给他装了俩筐炊饼说：“你把这些饼担到集市上卖了，赚了钱回来，奴家便把你喂得饱饱的。”

　　施子彦一听这话，欣喜万分，满脸谄笑地说：“娘子放心，别看为夫个小，有的是力气。”

　　不就是俩筐饼么，拿根竹竿一挑，担在肩上就走，刚一出门，正好撞上施子安。

　　施子安奇怪地问他：“你这是干嘛？”

　　施子彦乐呵呵地说：“卖饼去，老婆饼，又香又酥的老婆饼，大哥尝一个不？”

　　施子安不高兴地说：“商者，重利轻义有违仁道，莫说我家尚未走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尚有树皮草根可以充饥，不至于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失了气节吧。”

　　施子彦傻傻一笑没说什么就走了。

　　大嫂拉了一下大哥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这是哪跟哪啊？弟妹是想试试小叔的力道，你别参合。”

　　大哥一听这话，突然之间，恍然大悟，低声问大嫂：“他们结婚三日了，还不曾圆房？”

　　“嗯？”奴家听不明白大哥，大嫂在说些啥，却听见大嫂压低嗓门说：“娘叫我去听墙角，我看见这几天小叔一直睡地上，可能是害羞，也可能是小叔不行，所以，大概，弟妹想试试小叔的力道行不行，不是说能举得起百斤重的男人，才有生儿育女能力的吗？我看那两筐饼，足有百斤重呢，弟妹够狠，也不怕把自己的男人压坏了。”

　　“啊？？”这哪跟哪啊？奴家想去解释解释，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怕越描越黑，这俩口子怎么这样啊！实在讨厌！

　　奴家去野地里挖了一篮子苦菜回来，一边调制一边自言自语：“你不是觉着吃树皮草根都能过日子吗？奴家如你所愿，给你做一盘菜根尝尝。”

　　大嫂一看“呵呵”大笑，“这可是他的最爱，从前住在京城的时候，这种苦菜根一两银子一斤呢！”高高兴兴地把苦菜根给施子安端了去。

　　施子安果然大喜过望：“没料到弟妹如此理解我啊，但凡能嚼得出菜根香味者，都不是俗人。”

　　奴家听了这话好生无语啊！心想：他可能是肉吃多了，需要调换一下胃口吧？

　　大嫂“哈哈”大笑说：“这世上还有比你施子安更俗的人么？今个洪应明出一本书叫《菜根谭》你便觉得菜根好吃，赶明个他要是再著一本书叫《龙肉香》我看你上哪找龙肉去。”

　　施子安白了她一眼，说：“俗，真俗！”

　　大嫂“哼哼”冷笑两声说：“俗人孙氏以为，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都是佳肴！大可不必为了吃菜根而吃菜根！能不吃菜根是最好，孙氏以为，还是肉香啊！所以在没有沦落到每餐必须吃菜根之前，相公，你是不是该去找个差事做了？”

　　“又来了，又来了，”施子安不耐烦地说：“我又没有饿着你！”

　　大嫂说：“总不能坐吃山空，等孩子出世以后，跟着你嚼菜根吧？”

　　施子安想想也是，可这差事难找，高不成低不就的，狼吞虎咽把一盘菜根吃干净，又把脑袋埋进书堆里去了。

　　这时，奴家看见施子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了，问他：“怎么这么快？”

　　施子彦掏出一袋铜钱交给奴家说：“今天运气好，张家在万鸿酒楼里大摆宴席，正好碰上，就全部买下了。”

　　奴家懒得去问张家为了啥事大摆宴席，打开钱袋数了数，去过本钱，略有盈余，还不错，奴家这男人不算废物，“你再去买几袋面粉回来，奴家连夜把饼做好，你明早去卖，你可以去问问万鸿酒家，要不要长期定咱们的饼。”

　　“还去啊？！”施子彦撅着嘴巴，搂上奴家的腰说：“你先喂喂人家么。”

　　奴家说：“晚饭只有菜根，你先吃着，听大嫂说，这个东西在京城一两银子一斤？”

　　施子彦一边对奴家不正经，一边说：“同样的东西你看你要卖给谁了，卖给菜市场的老太太，你的饼值一文一个，放到酒楼里，值俩文一个，要是卖到哪个达官贵人的手里，能卖一两银子一个，要是给皇帝咬上一口，你不需收他银子，立即名声大噪，财源滚滚来啊。”

　　“唉！”奴家先为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想去找一盆凉水(要很凉很凉那种)，然后双手举盆过他的头顶，适当倾斜使得水冲到他头上，好叫他清醒清醒啊！

　　所以不客气地说：“你这主意听着不错，不过咱既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更请不来皇帝，只能算作夸夸其谈，还是实际一点，赶快去买面，再晚一点，人家粮店关门，你明天连菜市场老太太的一文钱都赚不着。”

　　施子彦说：“当朝的权贵咱也不是谁都不认识，刚才在万鸿酒家便见着一位，问题是，不知道人家还认不认识咱，所以和掌柜的算了帐便走了，也没去打声招呼。”

　　“那还啰嗦什么，赶快去啊。”

　　奴家这话音刚落，便听“吱呀”一声，大门不知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大约三十来岁的模样，头戴乌纱，身着红底云纹绣，脚上蹬着一双鹿皮靴，看那衣着很是威武，但看他生得那双丹凤眼，秋娘眉，明目婉转，却如女儿家一般，“真真奇了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雌雄难辨的人呢？”

　　施子彦闻说“哈哈”一笑：“看来他还认得我。”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