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言不由衷

15、15

　　总说，时间是治疗伤痛的良药。果然，经过一个星期的疗程的诊治，林某人基本已经看不出有外伤的痕迹了。但是，内伤别人就不得而知了，但大体可以想象，初恋，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对于她有多重要。
　　我们与季萍居然成为了好友，可能是大家都无所事事吧，对了，林芹辞去了工作，免得尴尬。那么代理科长的职位只好落在资历最深的许平川的头上，这也就成了我们经常去他家蹭饭的借口。季萍是典型的南方人，会吃也会做，温柔细致，标准的良妻贤母。
　　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许平川的改变很大。他居然学起了浪漫，会在离家上班的时候跟她吻别，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束玫瑰，这些都是从季萍的口中得知的。想想，甚感唏嘘，果然我并不是与他相对的人，三年的时间我并没有能够让他有这样的变化。
　　“其实，我刚遇到他的时候，还是很沉闷的。”季萍回忆起过去，酒窝里就像渗透出浓浓的香气来。
　　“后来，我因为工作的关系说是要调走的。在做交接的两个月里，他就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突然就会送我礼物会哄我开心。后来，我就决定还是留在了这里。”她的甜蜜我们都看得有些嫉妒。
　　我明白许平川的变化，也是一种不安吧，对于感情的不善表达会使他错过很多的机会，而他，也终于硬着头皮要求了想要的幸福，原来我们的伤痛也造就了他们的幸福。没想到，幸福居然这样唾手可得。
　　我笑，林芹也笑，季萍也笑，吃着她自制的饼干，喝着她煮的奶茶，所有的情绪好象都被哄走了，只剩下舌尖余留的美味。
　　从他们家出来，我和林芹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大多人都正式进入了工作的状态，包括刘航也开始上班了，行人因此不多。
　　“怎么样，有没有心痛的感觉，许平川那根大木头也会做这样的事情。”林芹问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色已成空。”我高呼哲学人生。
　　“别给我装，老实交代，你就不会觉得不平衡，你们在一起三年。”
　　“那只说明一个问题。”看她一本正经，我也不好再胡混，我知道她是关心我：“我不是他的那一个人。”
　　“你真的能放下？”她有些不相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其实，从医院里的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我觉得这已经是我做到的最好的了。过去我一直扒拉着不放，可现在也想通了，这就是生活呗。再说了，刘航也是不错的，对我对孩子都是特别好。我能不满足吗？再看不开，我是真的白痴了。”我异常坚定此刻的心意。
　　“那就好了，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吧。”提及此事，她的眼里倒是流露出一股忧伤。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止住，一手抚着胃，一手触着颈项。
　　“怎么了？”我也停下来，她的脸色并不大好。
　　“我没事，不要紧。”嘴里说着，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缓和。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我有些担心，她的样子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不……呕……”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吐了出来，刚刚吃的饼干奶茶，多好的美味此刻散发着一股馊臭，居然也引发了我想吐的欲望：“呕……”
　　什么状况，两个女人在马路边扶着一棵大树一起呕吐。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上两眼，我却特别担心，要是有环卫来要我们罚款怎么办？
　　我真是个乌鸦，果然，抬头之际，身边就多了两个穿着橙色背心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呕……”话还没有说完，另一轮的呕吐又开始了。其实，这一次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不像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吐地特别严重，刘航还特担心我把苦胆都给呕破了。哪知道，这一回真是来势汹涌，一发就不可收拾。
　　“不好意思，我朋友怀孕了，来不及找地方。”林芹也立刻解释。
　　“是怀孕啊！”其中一个大妈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继续说：“也真是的，怀孕了就要保重，当心点，不要在外面乱跑。赶紧回家好好休息，这次就算了，下次就是你要生了我也不轻易放你们走。”
　　这个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啊，我们恨不得给他们二位来个三鞠躬，然后说了一大堆好话才走。而我们的成果，那一堆秽物，真辛苦了我们最伟大的环境卫士。
　　刚走没多远，林芹又不行了，我们立刻挑了一家最近的有厕所的店钻了进去。
　　折腾了半晌，两个人都苍白无力的，但是我突然觉得有些不正常，不是我，我怀孕孕吐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林芹，她怎么会无缘无故也吐得如此厉害，简直要跟我不分上下了。
　　我们两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双腿都觉着乏力，软软的。
　　“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有人受不了我的激光注视提出抗议。
　　“你怎么会吐的？”我问，这样的精神简直就可以媲美十万个为什么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胃不舒服就吐了呗。”她的回答我不是很满意。
　　“你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可一般那也是拉肚子而已啊？”
　　“你才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呢，我不是跟你吃的一样吗？”
　　“那会不会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能吗？
　　“你……你……别吓唬我，没这么玄乎吧？老天爷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也不至于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啊？”我们都有些目瞪口呆，对，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为了让自己安心，我们还是决定用科学说话。
　　相携来到医院，挂了号，做一系列的检查。我在外面守侯着，心里也紧张得要死，我很担心命运会跟她开一个更大的玩笑。
　　林芹拿着化验单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中了，她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是高兴还是难过，是惊喜还是愤怒，太多太复杂，我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体会出来。
　　“怎么样？”还是希望可以看到事实根据，让自己彻底地相信。
　　化验单一递，果然，天意弄人，她居然在自己离婚后的一个星期发现自己怀孕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她一路走着，不说话，走到医院里的花园，找了一个长凳坐下，握着的化验单几乎要被她捏碎了。我隐约看到上面写着怀孕已经近五周的时间了，比我的宝宝小两个星期，可是谁可以预料一个月前的鹣鲽情深会变成此刻的劳燕分飞，他们盼望了五年的孩子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赐予的。
　　“怎么办，这个宝宝怎么办？”我问，这样的处境我不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选择。要或不要，对于她可能是此生遇到最困难的一个抉择。要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独自将他抚养成人还是去告诉骆扬这是他的孩子要他负责？如果不要这个孩子，怕是这辈子再也不能完结做母亲的心愿了吧？
　　“你让我想想。”她低下头，紧紧皱着眉头。
　　我想，如果是一个月前，哪怕是两个星期以前，知道这样的消息，他们的结局都会是另一个版本的：骆扬也没有了出轨的借口，定是把他们当成宝贝疙瘩地捂在家里疼着。岂是现在的样子，他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寻找着做父亲的美梦，殊不知被他抛弃背叛的下堂妻肚里却孕育着他期待已久的血脉。
　　等了很久，到我双腿快要麻木的时候，她才慢慢地抬起头来：“我不能因为婚姻失败的关系就失去做母亲的权力，好容易，终于给了我一个孩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孩子的父亲一栏上填谁的名字？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将他带大？”有些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得不考虑，包括缺少父爱的孩子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定会有一些方面是不如家庭健全的孩子。
　　“我就是考虑到这些问题才会想这么久。”她没好气地说。呵呵，怀孕中的女人的脾气总是有些不正常的，如我，如她，我并不在意，还是继续追问：“那么你让不让他知道？”
　　“干什么不让，他的孩子他也有责任抚养，我才不会傻里吧唧地一个人赚钱带大他。有现成的抚养费，我不要是嫌钱咬人吗？才不会这么便宜了他，正好也让他后悔后悔。”她的神情好象很得意，可好象又有一些痛苦。我知道她说这些话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心情，这样的事情纯粹就是报应，只是这样的报应是报应他还是她？
　　她想得确实很透彻，也很客观。我本来以为她可能会报复他而瞒着他，不让他知道，让他连自己有一个孩子活在世界上都不知道。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坦承，会告诉他有一个孩子，然后好好的将孩子抚养成人。
　　“好，我一定支持你。要不，先占下干妈的位子，免得到时候别人抢。”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想化解她心中的忧郁。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担心什么？”我的心也被提了起来，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还有什么困难吗？还是她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者她想变卦？
　　“之前，我不是喝了酒吗？我怕对孩子会造成什么不好的症状。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已经怀孕了吧？真后悔，我就不该那样任性地喝酒。”
　　“别自责，那个时候你也不知道啊？也别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个宝宝既然是上天送给你的他就一定不是个平庸之辈。”我安慰着，脑子里不停地回忆以前看过的关于这类的书籍内容。
　　她那天喝的是红酒，酒精度数不是很高，估计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记得以前好象有本书上说在怀孕初期，有些孕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一些酒，也比较担心孩子有问题。但是医生的回答都是对孩子的影响不是很大，只要以后别再喝了就成。随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终于，我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她露出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神情。
　　正当我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林芹的表情又有一些僵硬了，我不明就已，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嗡嗡嗡……”耳朵边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舞。
　　那个方向，一个女人亲密地搂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朝医院的大楼走去。女人很年轻，应该才二十出头吧，应该说她是女孩比较贴切，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幸福的笑容。
　　让我觉得自己一直以为的幸福都很虚假，让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好虚伪。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对我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刘航，是那个抱紧我说不要离开的刘航，是那个我托付一辈子酝酿幸福蓝图的刘航。
　　原来，男人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