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言不由衷

14、14

　　许平川也看到了我们，很快地上前，帮我撑住林芹。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她，他的妻子。有些吃惊，许平川却已经简单地介绍开来：“这是我们同事，罗亦群和林芹。这是我妻子，季萍。”
　　还没有来得及颔首致意，他已经开口：“我们家就在附近，要不先扶她去那里歇会儿？”
　　正犹豫之际，季萍也笑脸盈盈：“是啊，先过去吧。”
　　“呕……”我的拒绝还没有开口，林芹就用她的实际行动答应了，她吐得我满身。
　　“走吧。”
　　一声话下，许平川已经背过林芹，季萍也掏出纸巾将她嘴边的秽物擦去。我没有选择，也只好带着一身酸臭跟着走进了他们的家。
　　屋子很干净，有一种很晴朗的感觉，墙壁的颜色是鹅黄的，暖暖的，窗帘是粉红的，很漂亮。
　　“先擦擦。”许平川递过一条毛巾。
　　“谢谢。”接过，借用洗手间，仔细地擦起我的外套。所幸，这是件防水防污的纳米羽绒服，虽也没有广告说的那样神奇，却也不错。收拾干净，确定身上没有刺鼻的味道时，我才走出。
　　许平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而季萍想必是在处理林芹吧。
　　“你坐，别客气。”他看我，脸上有微微的笑容。
　　我挑了一个单人的沙发坐下，季萍也出来了，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很娇小的身材，浓密的卷发，五官说不上漂亮却很有味道，很舒服。
　　“她睡下了，别担心。”然后也在许平川的身边坐下。
　　“谢谢。”我说，气氛有些尴尬。
　　“不客气，都是同事。她怎么喝成那样？看这样子今天就睡这儿吧？”她笑起来颊上有两个梨涡，很是好看。总觉得，那里面会有很甜很甜的源泉。
　　“那怎么好意思。”我客套地回应，但是目前看来除了这样好象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要紧，反正我们家那间客房也是空的。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走不了的。”她的口气很真诚。
　　“麻烦你们了。”我也不再推脱，刚想告辞却被一阵婴孩的哭声打住。
　　“哇……哇……”二人立刻起身，齐奔向另一个房间，然后许平川手里抱出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不停地在怀里摇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表情里全部都是疼爱。
　　“这个是我儿子，还小，不会叫人。”季萍的脸上全是幸福的光辉，笼罩得她也好似一个发光体，闪耀美丽。
　　“不要紧。”我凑过去，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此刻也不哭闹了，瞪大眼睛四处看着。
　　“真漂亮。”我由衷地赞道。
　　“啊？谢谢。”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好奇地问我：“不知道你有没有？”
　　“我儿子已经两岁半了。”提起儿子，笑容也是情不自禁露上心头。
　　“是吗？一定很可爱吧。”她也笑着。
　　“还好。”手机震动起来，我一看是刘航的号码，估计他是到了却没有看到我们。
　　于是告辞：“我老公来接我了，那就先走了。林芹麻烦你们了，有空也去我们家玩。”
　　“好。再见，有空再来。”季萍答应地很爽快，许平川只是笑并不言语，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欣慰，我们终于可以毫无芥蒂地一起说话了，我也很开心。
　　远远地，就看见刘航摁着手机，果然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我没接，何必浪费钱呢，只是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他也看到我，脸上一惊，跑步向我奔来，老远就喊：“你慢点，慢点。别吓我。”
　　然后一把抓住我，很慢地把我搀上车，我对他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别一惊一乍的，我没事。”
　　“不管你有事没事，下次慢慢走。我心脏负荷能力小，可别孩子还没出生，先把我给吓出病来。”他笑着打趣，这才发现林芹没跟我一起，问：“你不是说林芹醉了吗？她人呢？别扔在哪儿？”
　　“不是，她是醉了。不过，我们刚才遇到许平川和他老婆，他们家正好在这附近，于是就暂时收留她了。”我说得云淡风清。我比较赞成的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不做声，好象是因为听到了某个人的名字。
　　我笑着：“怎么这么酸呢？你买醋了。”
　　他依旧摆个酷脸，我只好哄他了，没办法，下半辈子还靠这张长期饭票养着不是？
　　“别瞎想，刚才没听清吧，是他和他老婆帮忙的，两人一起。再有，要是我跟他真有个什么，我还敢跟你说，瞒你还来不及。傻瓜。”然后在他的侧脸上偷偷印了一个痕迹。
　　“吱……”他突然把车停到了路边上，然后一把抱住我说：“老婆，你别离开我。”
　　顿时感到心凉，原来我在他的心里的记录就这么差，看来自己是应该好好做做自我总结和自我批评了。我拍拍他的背，希望可以安抚他。
　　他却仍旧不肯松手，还要我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开我，好不好？”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居然要起了免死金牌。
　　“好不好？”
　　“你先放开，大马路上就搂搂抱抱的，亏你还是个公职人员，不害臊啊？”我故意说他，心里还是甜甜的，他有老婆疼，我也有老公爱不是。突然就想到那句话：我们一定要幸福。
　　“我不害臊，咱躲在车里，人家又见不着。就算见着了，也只有羡慕。”他倒卖起乖来。
　　“好啦，快回家吧，我饿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两个人，要是把我们饿着，你承受得起吗？”杀手锏一出，果然立刻见效，呵呵，我知道他的弱点了。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了。今天见到他，其实也挺高兴的。”听到我说这样的话，他的身子好象突然拱了起来。
　　我扶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按摩，让他不那么紧张，可却像金属制造的，特别硬，无奈只好将话补充完整：“因为我发现，我可以坦然地面对他了。”
　　哈哈，我体内恶整的因素完全爆发出来了。想来，定是这肚子里的孩子让我有如此变化的，一个念头涌上：“老公，我想到这个宝宝叫什么名字了。”
　　“叫什么？”他问得有些胆战心惊。
　　“小恶魔。”
　　“这是什么烂名字？”
　　“你说什么？这个名字不好吗？”
　　“很奇怪啊。”
　　“那就当小名啊，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有点难听。”
　　“难听？”
　　“是啊，我们重想，反正还早。”
　　“不行，我认定了。反正她的生命是我给的，她的名字由我决定。”
　　“我也有份的。”
　　“那你生啊！”
　　……
　　终于，在刘航不敌的状况下，小宝宝的小名被确认为小恶魔。
　　“小恶魔。”我忍不住叫了一遍。
　　太有才了，听过这么有创意的小名吗？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幸福一辈子。却想，起点就意味着终点的到来，而终点也就意味着下一个起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