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搞事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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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黄道吉日。
帝都近来添了新谈资，酒肆茶楼，街头巷尾，上至七十老妪，下到三岁孩童，说起大半月前那一场公主择婿来，有模有样，仿若亲临。
“……那南密公主扭着腚朝李大人走去，近前欠身搭了个万福，满面羞红，眉目含春，当即就把定情的玉佩塞到了李大人手里。咱们圣上一瞧，好嘛，一拍脑袋，当即下令扩建翻修三皇子府，赐给新人当新房，要说那三皇子府，那可真是漂亮啊……”路边茶摊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说得绘声绘色，不时挑着两道乱眉。
“放你娘的狗屁，”一个歪脖三角眼灌了一口粗茶，“还扭着腚呢，真当人家公主跟你姘头似的撩骚哩？我听我大舅子的二伯哥的三姨娘的四外甥——就是宫里专门伺候恭桶的小太监——说，南密公主本来是朝着咱们相爷去的，不知道李大人从哪里冒出来，硬生生截了玉去，啧，娘们当前，兄弟算个屁……”
“要这么说，公主娘家人竟然同意这婚事？”旁边人问。
歪脖三角眼得意的咂咂嘴，“就说你们这些粗人没文化，咱们李大人是什么孬种么？前一阵子两日连升三级的是谁？不就是李大人？前途那叫一个了得，越过相爷去也不是不可能，我瞧着南密那些长毛蛮子眼光不赖。”
“再说李大人长得也俊，天天笑模样，大约比相爷好相处？”
“哎呦我说你们怎么还在这！说好了去看公主大婚的，倒在这吧嗒起嘴皮子来了！快走快走！”
“大清早的急啥急？离正午还早着来。”
“前街挤得都站不动脚了，再去晚了连一屁的地方都没了，卖瓜子的王二麻子这都添了八回货了！”
“啥！快走快走！俺家婆娘听说李大人器大活好，那玩意有狼牙棒那么粗，还说让俺占个位来……”
这群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狼牙棒就有些……呵呵。韩效满头黑线，托李承风那小子的福，自己这个礼部侍郎近来没少忙活，这不，顶头上司老孟派自己去看看新郎官那里有没有什么纰漏。
然而韩效无奈叹气，李承风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纰漏。
※※
弥纶前两日急匆匆从临州赶来，替自家公子操持起来。
眼下李承风由着一群老女人给自己套上大红喜服，一脸生无可恋。雾草至于吗，刚过丑时就把他折腾起来穿衣打扮，眼下两三个时辰过去，澡搓了四五遍，这皮都泡皱了还不肯放过他，如今喜服上有个褶她们都要脱下来重熨。
早知道成亲这么折腾，他就不该手贱替裴则挡下这婚事。
李承风想起那日皇帝手里的圣旨，脸一黑，愈发觉得自己蠢破天际。
——
“微臣李承风，谢公主赏识。”李承风屁股一撅，巧妙挤开身边的裴则，理所当然的伸手去接弗夏公主手里的玉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弗夏一愣，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柔弱女子，这一下更乱了，李承风说什么她都懵懂点头。
到底是卫景延反应快，当下拊掌大悦，噼里啪啦一阵倒豆子，赐婚、赐府、择吉，一气呵成，生怕南密反悔。
待众人回过神来，弗夏身后的侍女眼里几欲喷火。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卫帝圣旨已下，自家使者方才还说“不求驸马位高权重”，如今再要反悔不是自打自脸嘛！事到如今，她恨不得立刻飞鸽传信国主，杀了迦勒泄愤。
裴则眼中的震惊尚未褪去，腿脚已先一步迈出去，卫景延眸色一深，立即侧身挡住他去路，开了尊口，“裴相、孟尚书、刘卿，这喜事就按大长公主的仪制办，礼部和鸿胪寺即刻着手准备，务必将婚事办得热热闹闹才好。”
说罢催着三人再议细节，自己回了寝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好在结果虽出乎意料，却不失为上上之法。卫景延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迎娶弗夏为皇妃的圣旨，不禁松了口气，他打心眼里不愿用上这旨意，就如同他不愿亲近后宫一样。
但若能为那人挡下这事，他干也就干了。
想到这里，卫景延心中忽涌起些不痛快——李承风竟比自己还决绝，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烧了，”卫景延心下烦躁，圣旨往地上一扔，“宣李承风来见朕。”
——
“咕噜……吱噜……”
一连忙活了好几个时辰，李承风连口汤水都没喝，腹内不免轰鸣，可是外面人声鼎沸，根本没人听到。李承风再也支撑不住，像摊大饼一样瘫在榻上，有气无力道：“弥纶，来，看看你家公子饿死了没……”
弥纶目不斜视，字正腔圆：“挺尸呢。”
“呸呸呸，哎呦驸马爷，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这些丧气话！”一个满头簪花满脸脂粉的半老嬷嬷嗔道，一边指挥着弥纶架起李承风，“这洞房花烛夜可是人之大喜！”
李承风：“……呵呵。”你喜欢你来，不要客气。
一阵豌豆黄的香味飘进来，李承风闭着眼，张开血盆大口：“快给爷来一块。”
别说，这豌豆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真是不错。李承风吧唧吧唧嘴，一连吃了好几块。
然而周遭的气氛越来越冷，嘈杂声也渐渐低下去。李承风挑挑眉，鼓着腮帮子缓缓睁眼。
“噗！咳咳咳！”李承风满嘴的豌豆黄如离弓之箭，尽数喷在来人身上。
来人青衣上点点黄斑，一张脸抽搐着。
李承风小心翼翼往后退了退，把弥纶推在前面，赔着笑脸道：“秦岸，你这一身真别致，呵呵。”
秦岸额上青筋颤动，怒目而视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承风，恭喜了。”
那哀怨的眼神叫在场的嬷嬷婶婶姑娘奴婢一阵心颤，眼神交流间已催生了无数“驸马不想跟旧爱说话，并向旧爱投掷无数豌豆黄”之类的故事版本，不出一炷香，全帝都又有了新的谈资，前街卖瓜子的王二麻子欢天喜地添了第九次货，并在家中给李承风立了个长生牌位，当财神爷供着。
李承风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去接新娘。前街上挤满了人，衙役艰难的维持着秩序。因这到底是喜事，刀枪棍棒等都是凶物不宜冲撞，所以京兆尹在前街两头安排了检查，但凡带凶器的都不得进街观礼，此外京兆尹千挑万选，将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役踢走，换了些长相讨喜的文弱来，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喜庆，京兆尹特地给每人发了一朵大红鸡冠子花，让别在耳边。
黑压压一片人头，加上那扎眼的红鸡冠子花，李承风突然犯了密集恐惧症。
拐个弯去就是喜来登酒楼了，因这里街道略窄，公主的凤车过去，一众喜娘随侍落后一段，只有前面引路的一队人、骑马的驸马和公主凤车这一行在巷子里走。
后面忽传来一阵马嘶，伴随着马夫的惊叫声，“来人呐！劫亲了！”
场面一时混乱躁动起来，自喜来登二楼的窗口跳下一群南密打扮的黑衣人，对着迎亲的队伍就是一阵暴打，凤车里的弗夏公主一把掀掉盖头，惊慌失措，尖叫起来。
“弗夏，是我！”打头的那个黑衣人一撸面巾，紧紧抱着红衣佳人，饱含深情，“我不让你嫁别人！”
弗夏失声痛哭，死死抓着迦勒的胳膊，眉眼朦胧，一个劲点头，“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跟我走！”
“好！”
“我们缠缠绵绵到天涯。”
“你是风儿我是沙。”
李承风隔得不远，闻言翻了个白眼。
雾草！你们当众秀恩爱真的好么？
街上呜哩哇啦一阵乱叫，马夫抱头鼠窜挨了好几个耳光，忽闻一个长长的呼哨，远处传来我大卫朝官兵威武雄壮的呵斥声，黑衣人呼朋唤友急急撤退。迦勒打横抱起弗夏公主跳上屋顶，疾行几步突然把人交给了身侧一个黑衣人，交代他们先走，自己一个鹄子展翅飞身下来。
啧，他该不是想要力战群雄，帮同伙拖延时间，最后死得其所光荣牺牲吧！李承风心中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南密人真特么讲义气！
然而……李承风想多了。
“哎呦雾草！”李承风捂着左眼一阵痛呼，“你特么打我干什么！”
迦勒不由分说照着李承风就是一顿胖揍，抄起旁边的棒子就是几闷棍，“叫你打我媳妇的主意！我打死你个小白脸！”
雾草？你特地飞身下来就是来打我？老子真特么日了狗！
“站住！”
官差呼哧气喘往巷子里挤，奈何巷子里被凤车仪仗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扒拉着从车底爬过去，眼见一柄长刀就要戳到迦勒的腰了，迦勒飞起一脚踹在李承风屁股上，李承风飞出老远，扑在尘埃里，开出一朵花。迦勒一脚踩在官差脑袋上，借力飞上屋顶，几个翻转腾挪，消失在西边明媚的山色中。
官差顾不得许多，七手八脚越过一地狼藉，朝李承风奔过去，只见他们前一秒还风流潇洒英俊无匹的驸马爷，此时正以猛虎扑地式伏在地上，脸上青青紫紫像个调色盘，李承风捂着流血的鼻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雾草尼玛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搞事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