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使者来3 ...
-
李承风古怪的看他一眼，“你确定是流芳百世不是遗臭万年？”
白头翁没跟他拌嘴，字正腔圆道：“臭小子，落子。”
李承风拈着白子，视线在白头翁脸上逡巡了好几趟，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他是犯了哪门子羊癫疯，“你知不知道你正经起来很吓人。”
白头翁又是但笑不语。
让白头翁这么一搅合，李承风心神不定落错两个子，原本的赢面一翻顿时成了败局，白头翁笑得合不拢嘴，李承风嘟囔了一句“无耻”。
李承风收拾着自己的白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说糟老头儿，大师兄不是丞相嘛？丞相的师父，算起来你也是百世流芳了。”
白头翁却道：“丞相官虽大，到底是臣。”
“怎么着？你还想当帝师？”李承风笑。
白头翁神秘一挑豆虫眉毛，“有何不可？”
李承风一噎，抓着白头翁的双肩就是一阵猛晃，“真的假的？你搭上皇帝的伙了？皇帝是我师弟了？不不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杜大娘是不是可以不跟我要酒钱了？跟皇帝要？”他转念一想，“可我没听说当今皇上要拜帝师啊。”
白头翁理了理晃乱的长胡子，收好了黑子，盖上盖子，“那就换一个肯拜的皇帝呗。”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李承风足足愣了半刻钟才消化完。
“你、你说造反？”
白头翁点点头：“聪明。”
李承风一摔袖，“聪明个屁啊！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就是大师兄也保不住你！更别说二师兄和华笺了！”
白头翁一言不发看着他。
李承风焦躁的走来走去，按着额角捋捋思绪，“不对不对，当今皇帝的兄弟不是死就是残，就还有一个乐云公主，没可能。异姓王？没有。权臣？有大师兄制着，出不了乱子。我说老头儿，你酒没醒呢么？”
白头翁捋了捋胡子，“谁说皇帝的兄弟不是死就是残。”
李承风瞪眼挑眉。
“三皇子，卫景祐。”白头翁一字一句道。
李承风松了口气，“他啊，失踪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肯定是被皇帝暗中咔嚓了……”
“并没有。”白头翁笑笑，“而且促膝长谈一番，我发现这孩子比皇帝聪明多了。”
李承风咽了咽唾沫：“你该不是……已经答应了吧？”
白头翁笑得无比灿烂，“何止啊，我连你都卖给他了。”
李承风：“……雾草，你是不是我师父！”
“亲哒！”白头翁呵呵。
※※
碧瓦朱槛，摩云高阁，月挂枝头一庭白。
重重叠叠的宫殿连绵，今夜其中一处高楼华灯璀璨，放眼望去，全是一群着金衣摇宝扇的朝廷俊才。
李承风跟着裴则穿花拂柳，沿着贯穿宫城的永宁河一路向南，就到了此次夜宴的举办地——清欢楼。
李承风仰头看着上面飘逸的题字，僵硬的笑了笑。字是好字，可为啥非要取个青楼兮兮的名字，这脑洞也是清奇。
“圣上驾到——”
远远传来大太监的喝道声，楼中诸位忙敛容整衣，伏倒在地，三呼万岁。
“起来吧。朕今日设宴不为其他，不过与南密嘉宾闲聊风月，共享清欢。”卫景延一身月银团龙踏紫云常服，同色银冠，粼粼银光透着兰紫暗纹，远远看去，就像个移动的灯泡，闪瞎了李承风的眼。
不过卫景延只只为闲谈风月，李承风是一万个不信的。风月此事不拘男女老少，可今日赴宴这些，啧啧，个个都是青年公子，但凡脸上有道褶的都不让来，更没有哪家名媛贵女。
要么是卫景延断袖，要么，就是南密嘉宾有什么需求。
李承风挠挠头，好吧，也可能是两者都占。
卫景延朝大太监微一颔首，那边便有美貌歌姬袅娜而来，歌声泠泠，体如清风，自有一番雅韵在其中，李承风看得津津有味，反倒是身旁的裴则兴趣缺缺，正襟危坐，随意饮酒。
上首传来些佩环响动，紧接着幽香流转。李承风不着痕迹瞄了一眼，就见一个容貌姝丽的女子偏头与卫景延说着什么，脸上柔柔笑意晕开，眉目含着羞。
倾城昔曾见，倾国今始闻。
连李承风这样袖子断了一只的人都忍不住晃了神。裴则瞥见李某人的花痴相，不动声色的将面前佐鲈鱼的陈醋倒进李花痴的酒杯中，李某人丝毫不觉，拿起来就是一阵闷灌。
雾、雾草？这酒有毒！
李承风司命抠着喉咙，向裴则送去求救的眼神，裴则淡淡一笑，端起自己那杯酒来。李承风忙伸过头去要喝，谁知裴则手转了一个弯，那救命的酒就下了他自己的肚肠。
李承风气急，“呕”的一声，吐在了某人兰紫长袍上。
裴则一记眼刀追杀过去，凌厉的目光无声斥道：“你！”
李承风顺走裴则的帕子擦了擦嘴，老神在在一摊手：“多行不义必自毙……”
上首的卫景延看着两人眉来眼去，脸色略阴沉，他身旁的青年也是乖觉的，一见圣上有些不高兴，顿时也紧张起来，结果一个接一个，这紧张便像瘟疫似的蔓延开来，连舞姬也渐渐慢下动作，清欢楼里针落可闻。
气氛尴尬了。
“嗒。”卫景延放下酒杯，扫视着众人，目光在李承风那里略作停留，笑着打趣，“今夜月色正好，你们要吟诗作对还是品评风物都不必拘着，总不要叫弗夏公主和使者看了笑话才好。”
他旁边那位美貌女子款款起身，先朝他一礼，又向众人颔首致意。
众人便好像灌了黄汤一般，熏熏然，陶陶然，不免相携狐朋狗友离了宴席，该吟诗吟诗，该说笑说笑，眼还不住往佳人处瞟着，盼望能得青眼。
李承风也拽着裴则离席。
“离席做甚？”裴则淡定掸了掸袍子，无视袖子上那一大片陈醋渍，“席上视野不是更好。”
李承风夸张的在鼻前扇了扇风，“啧，师兄，好大的酸味呀。”
裴则一噎，瞪了他一眼。
李承风一缩脖，笑得狗腿：“我说你袖子上的醋，嘿嘿。”
“别乱走，”裴则没好气的拉住李承风袖子，不让他往□□那边去，“不宜冲撞。”
李承风扁扁嘴，看左右人少，低声道：“我瞧着很宜呢，那什么服下公主还是浮上公主的，倒是很希望有人去冲撞一下，好顺势挑个驸马呢。”
裴则一愣，意味深长道：“看样你还有救。”
“我什么有救？”李承风不明所以。
裴则负手立在一株合欢树下，一枝翠色并着其上绵绵的合欢花横在他肩头，暗香浮动，一幅好画，李承风稍稍愣神，就听裴则浅笑开腔。
“智商。”
李承风：“……你走。”
裴则忍不住笑起来，眼中藏满星光。
“裴相，”大太监核桃迈着碎步行来，躬身一礼，“已备下了干净衣裳在偏殿。”
李承风一脸懵逼，讲真，圣上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啊？可是不是也太……露骨了些？
裴则往上首看了一眼，朝大太监微微颔首，“多谢核桃公公，裴则就——”
“就不去了。”李承风忙插嘴道。
裴则后半句的“恭敬不如从命”噎在喉头。
“深色衣裳耐脏，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来。”李承风呵呵解释着。
裴则：……别说话，我没你这么邋遢的师弟！
核桃公公也愣了，没想到这李司直如此、如此不懂事！饶是他在陛下身边此后多年，这般无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他往上首瞧了瞧，见弗夏公主脸上已有些尴尬，圣上的脸更是黑得跟锅底一样。
核桃公公后颈一凉，妈呀，遇上这么个愣头青，还是实话实说了吧，“李司直有所不知，这、这其实是弗夏公主有请，耽误不得。”
不是那公主老子还不拦呢！李承风腹诽，脸上还是一副讨喜的笑模样，“哦哦，如此，不知微臣能否忝为随行，公公你知道的，微臣对公主颇、颇为……”
核桃公公都快哭了，李司直你就别捣乱了成不成？他也不听李承风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裴则就走。
跟无赖讲理，他脑子是不是有坑？
李承风眼见着裴则被拉走，也不好上去硬拦，额上急出汗来，往□□深处瞄了一眼，就是不见该来的人来。
雾草！敢不敢快点！
说是偏殿，其实不过是间耳房，裴则换了一袭淡紫镶银，行云流水束好衣袍，往卫景祐身旁一站，啧，两人像是穿了情侣装。卫景祐几不可见朝裴则一点头，两人会心一笑，似乎无形中达成了什么共识。
“圣上，”裴则先朝卫景延行礼，再向公主行礼，“微臣裴则，见过公主殿下。”
弗夏公主福了福身子，怯怯道：“见过裴相。”
卫景延浅咳一声，离了两人直往李承风那处去。弗夏公主和裴则聊起来，说是聊天，几乎都是弗夏身边的一个精明侍女百般推销，生怕自家公主嫁不出去似的。
弗夏的表情尴尬，却不敢说一句半句不是。
裴则不动声色套着话，暗中辨别真假，将有用的信息条分缕析，正听那侍女得意忘形提到南密皇商司徒钱时，忽一声娇叱由远及近传来。
“皇兄偏心，弗夏姐姐来了也不叫乐云见见。”
裴则下意识看过去，却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使者来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