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47、（四十七）

　　匆匆离开王城回到酒店后，母亲就立即着手收拾行李。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稍微有点可怕，不过我到底精力有限，很快就被她哄上床裹在毯子里，迷迷糊糊的睡去了。如此一觉睡到半夜，才被一些悉悉索索的响动惊醒，睁开眼一看，却是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床前，把被我踢开的毯子重新裹好。
　　我本能的往回缩了一点，他也立刻就收回了手，继而同母亲轻轻道：“船票我已经订好了。”这才发现母亲到了现在也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一个人站在窗户前不知在思考些什么。她没有答话，父亲便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他的安排：“明天和艾南先生道别之后我们就直接去飞艇坪……如果还有想买的东西，可以顺路再去一趟百货店。”
　　“约修亚。”
　　“去得早的话，雪糕屋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排太长的队……”
　　“约修亚！”
　　似乎对他的安排不甚满意，母亲提高了一个声调强行打断了他：“我最近打算出一趟远门。”
　　“……”
　　“可能会有些麻烦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这段时间里，露米娜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这下子不止是父亲有些无措，理解了她语中之意的我也跟着爬了起来：“妈妈你要去哪里？露米娜也要跟你一起去！”
　　“……是去看望一下外婆的亲人，不过对方很多年前就已经移民去了很远的国家，就算乘坐国际定期船也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抵达。”母亲走过来坐在床前示意我重新躺回去，一边慢慢的解释着，“露米娜还要上学，所以这一次不能带你去。”
　　“但是——”
　　“脚上的伤已经好了的话就要快点回到主日学校按时上课，梅修女可是一直都很担心你呢。”自上次逃课事件之后，母亲在这方面就异常的严厉，“露米娜一直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对不对？所以一定要好好上课认真学习，我回来的时候是会检查的哟。”
　　她看起来是去意已决，哪怕我还是缠着她的胳膊试图抗议，可最终还是被她行使了一票决定权：“妈妈不在的时候，露米娜就要好好的听爸爸的话，绝对不可以再随便乱跑，更不能去危险的地方哦！”
　　“……诶？”
　　老实说，父亲的存在现在已经被我自动忽略了，满以为自己会被寄养到斯蒂娜奶奶家里去。不过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父亲似乎是仍然打算要继续维持现状……真的还有这种必要吗？
　　我吞下心中的疑问，乖乖钻回了毯子里眨巴眨巴眼看着她。母亲却爱怜的摸一摸我的脑袋：“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又是被梦境左右忘却了自我的混乱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被母亲再次拉起来穿戴整齐。同提妲阿姨她们告别后，在协会里又遇到了外公。他似乎是专程等在这里，将一封信递到母亲手里：“到时候我就不去送行了，记得也替我和莱娜转达一下问候。”
　　看来这就是昨天外公拉着母亲出去单独谈的事情了——我没来由的有些气闷，只能努力望着那信封妄想是否能够把它给看穿。被母亲弹了一下额头，将那封信贴身收好：“我知道了……老爸你也是，年纪也不小了，工作起来也不要再那么拼命了。”
　　我眨了眨眼望向外公，见他栗色的短发里的的确确也渐渐夹杂着稀疏的白发。我在一天天长大，外公也在一天天变老。过不了几年，母亲口中的不良青年就要改口成为不良老年了吧？
　　时光能够改变一切，甚至抹杀一切；所谓【永恒】，终究也只是一种徒劳的虚妄，罢了。

　　与来时不同，乘坐定期船的返程要更加快捷便利。利贝尔分为顺时针和逆时针两个方向，由林德号与塞西莉亚号两艘飞艇负责定期航行，承担了国内大部分的客运和货运业务；据说昔年因为工作的缘故，父母也会时常搭乘飞艇前往不同的城市，因此与航班的工作人员都十分相熟。近年来母亲一直留在家中照顾我所以不怎么出面了，倒是父亲偶尔会接到其它支部的支援请求。不过因为此前也有过乘坐定期船前往蔡斯去提妲阿姨家里做客的经历，我对于塞西莉亚号也不是很陌生。按照广播的指示牵着母亲登上定期船，站在甲板上便能看到利贝尔引以为豪的自由之翼就停泊在隔壁的发射场进行定期检修。我忽而想起母亲说过当年在影之国父亲把埃尔赛尤开得飞起的事情，撇了撇嘴仰头道：“妈妈，难得天气这么好，我们等一会再回去座位上好不好？”
　　“起飞和降落的时候都要好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哦，等到航行平稳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散步好了。”母亲很是赞同我的提议，一路牵着我找到位置坐好，又忙着去帮父亲放置行李；因着定期船的座位是一排两个，我也就顺理成章的直接爬上靠窗的席位，趴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她。
　　这一次的旅行因为是三个人一起出发，所以衣服鞋子日用品之类的东西也零零碎碎带上了很多。虽然不是很重，不过整理起来倒是要花上一点功夫。他们很快就将背包什么的一一归置妥当，母亲却又皱了皱眉，把新买的咪西玩偶拿出来递给我：“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的吗？怎么又给塞到包包里去了？”
　　大概是觉得布偶虽然很轻，但是填充了棉花之后鼓鼓囊囊的一团塞进背包里会很碍事吧……我迟疑了半瞬，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抱起来好麻烦，所以还是收起来好了。”
　　“你啊……”
　　母亲对于背包里新增的负担似乎相当困扰，努力了半天却发现无论怎样都塞不下。我把脑袋搁在靠背上，静静看着不会挣扎反抗的咪西被母亲尝试着揉成一团，那永恒不变的灿烂笑容不知为何也变得分外碍眼起来。为什么不管在任何时候，这家伙都可以笑得如此开心嘛！
　　末了，她终是妥协放弃，转而又把咪西拿回了手上：“好了露米娜，你先拿好等一会就放在座位上。”
　　“……哦。”
　　被蹂躏的咪西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长长的尾巴也扭成一团。我有些不情愿的接过来把它的尾巴重新理好，如母亲所言放在了座位旁边。待到乘客们都安顿好后，定期船很快就平稳起飞航向洛连特地区；母亲主动拉起我的小手站起来：“对了露米娜，你想不想喝点果汁？下面的展望室除了风景很好之外也可以点东西哦~”
　　“艾丝蒂尔，不可以喝带酒精的饮料呐。”母亲的提议很快就被父亲无情打断，“还是我去给你们点两杯热牛奶吧。”
　　“不用了，我不渴。”
　　我跟着母亲一并爬下了座位，沿着有些狭窄的走道兴冲冲的向前。才走几步就不知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狼狈的就要跌出去摔个大马趴——好歹被父亲伸手抱住，无奈的把我扶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我努力试图甩开他的手，被他很小心的绕开，复又把我的帽子重新理正：“虽然甲板上的风并不大，也还是要小心一点。”
　　母亲点一点头，却又瞅了他一眼：“约修亚你不一起来吗？”
　　“……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
　　他似乎昨夜也没能睡好的样子，仔细看的话还能够看到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我竭力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同母亲一起推开舱门来到了甲板上。晴空正好，飞船就航行在稀薄的流云之上；放眼望去，远处的瓦雷利亚湖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的令人神往。母亲笑着抱起我走到甲板的边缘，让我能够透过围栏往下看——脚下正是我最最熟悉的洛连特，被一望无际的绿所笼罩着的，充满生机与慈爱的大地。
　　“妈妈妈妈，那是亚宁堡的长城哦……”
　　我很是兴奋的指向飞船的东方：“还有那边！那一定是神秘森林对不对。”
　　“嗯啊……我可先说好，不可以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跑到那里去哦。”母亲对我名为探险实为乱跑的爱好非常了解，因此早早就给我打好了预防针：“不听话的孩子，就要被打屁股一百下！”
　　……我的空之女神啊，还是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