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48、（四十八）

　　回到久违的家中，我也终于能够稍稍松一口气了。
　　洛连特的大地散发着我最最熟悉的清新味道，连湿漉漉的泥土的气息都是令人惬意的。母亲甫一打开大门，我就踢掉鞋子蹦蹦跳跳跑上了楼梯，爬上阁楼第一时间将天窗打开通风透气。晨风里夹杂着一股野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我将天窗撑好，趴在窗台边缘再次望向我所熟悉的故乡。
　　池塘边的几棵大树依旧在水面上映出了浓浓的碧色，仔细看的话，院子里的训练木桩上还绑着我亲自挂好的蝴蝶结。刚想起身爬到房顶去，却听见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露米娜？露米娜……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转身爬下楼梯一溜小跑回到门口，母亲正重新打开行李准备分类。见我探出脑袋望着她，这才笑着招了招手：“好啦露米娜，快点把东西收拾好不然要来不及做午饭了哦。”
　　我点了点头，跑过去帮着她将分派好的行李抱起来拿到楼上去。衣服叠好了放到衣柜里，毛巾什么的送回浴室，忽一眼瞥见了被单独摆在一旁的咪西，只得抱起来问妈妈：“这个怎么办？”
　　“这不是约修亚买给你的礼物吗？前天刚买回来的时候你可是坚持要抱着睡还不肯放手呢……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放在你的房间里好了。”
　　母亲说的理所当然，我却再次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瞅了它一眼。放在我的……房间里吗？不，我才不要！
　　“露米娜现在不想要这个了。”
　　“不行！这可是你自己要买的，现在出尔反尔的话爸爸会生气的哦！”
　　“唔……”
　　其实我并不在乎他生不生气，不过看起来如果我再拒绝的话，生气的人就要变成母亲了。只得不情不愿的抓着咪西的尾巴一路拖着它往楼上走，任由它的脑袋一再撞击着楼梯木板发出沉闷的呻吟。母亲在背后朝我叹了一口气：“露米娜！这样拖在地上的话会弄脏的！”
　　“是——”
　　我只得腾出另一只手扯住咪西的一条胳膊，一步一步登上了二楼。走廊上迎面正撞见同样在忙着收拾整理的父亲，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却又硬生生挡在了面前：“等一下，露米娜。”
　　“……”
　　“……鼻子蹭脏了哟。”
　　似乎是刚才在开窗的时候不小心擦到的关系，被他提醒之后我才想起来顺手抬起袖子想要擦一擦；被他半途截住把胳膊按了回去，这才掏出手帕来向我的鼻子上擦了一把。果然手帕上瞬间黑了一块，我也觉得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父亲看着我极力隐忍的样子，想要把手帕递给我；被我奋力拍开，只得又重新收了回去，转而让到路边。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扯着咪西很是艰难的走向房间，甫一进了房门，就再也忍耐不住的松开了手。
　　“阿——嚏！”
　　如此忙忙碌碌了半天，才在午饭时间吃上了母亲匆匆忙忙做好的简单料理。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能吃饱的我可算逮到了机会大快朵颐，然而第一口就被饭团噎了个凄惨。母亲冲着我摇头叹气，父亲照例倒了杯水递到我手边：“下午你们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有点不放心，先去协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母亲点一点头，目光始终不离拼命往喉咙里灌水试图将食物下咽的我，一边不停的拍抚我的后背：“如果顺路的话，麻烦你去一趟飞艇坪让阿兰帮我订一张后天的船票。”
　　“这么着急就要动身吗？”
　　“恩啊，因为要搭乘国际定期船的关系，我打算早点出发。”
　　我好不容易将饭团咽了下去，却又再次遭到了母亲即将远行的打击，只能灰溜溜的趴到了桌子上。
　　母亲不在家的话……一定，会非常非常寂寞的吧。

　　母亲果然是说到做到，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我们很多之后，第三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已经空荡荡的了。似乎是搭乘了早班定期船，所以也没有让我们去送行。我很是郁闷的自己爬下床穿好衣服，赌气向床边的大个头咪西踹了一脚。
　　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子里的响动，很快就又传来了敲门声：“露米娜？睡醒了的话，就早点下来吃早餐吧。”
　　我撅着嘴巴瞅了眼被我丢在角落里的小咪西，想了想，从枕头下把白花恋诗的影集抽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扶好栏杆下了楼。早餐已经做好了就放在桌子上，香喷喷的一看就知道是父亲的手笔；他本人则坐在对面往游击士手册上刷刷落笔，听见我的脚步声后，终于放下了工作转过头来：“牛奶稍微有点凉了，我去帮你热一下吧。”
　　“妈妈呢？”
　　“已经出发了哟。”
　　“哦……”
　　我抓了抓乱成一团的头发，走过去将影集放到桌子上：“我不要了，这个还给你。”
　　“……这是奥利维尔送给你的礼物，要留下还是丢掉你自己决定就好。”
　　他看起来并不准备收下这个，不过我也懒得再管他是不是会接受了。将影集向他面前一推撒手不管，转过头去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叉起盘子里的吐司努力咽下。他无言起身，将牛奶热过后递到我手边，复又合拢手册同我道：“今天放学之后如果我没有来得及去接你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去协会里稍等一会，可以吗？”
　　“哦。”
　　我简单的回了一句，加快速度把盘中的早餐吃掉，再端起牛奶来咕嘟咕嘟喝下。放下杯子时摆在面前的餐盘却已经被父亲拿走丢到水池里了，我把杯子一并送过去，自觉去穿挂在门口的小外套。
　　父亲很快就清洗好餐具，拿起梳子唤我过去扎头发。因着我昨夜睡得很不老实，如今头发乱蓬蓬的一团打理起来稍微多花了一些功夫；他很有耐心的帮我一点点梳理整齐，再拿发带绑好。“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我埋头在鞋柜了找了双舒适的球鞋套上，躲开了没有让他再替我系鞋带。踏了踏地板确认合脚之后，才见他将自己的背包和我的书包一齐拿好，转身关上了大门。
　　往常母亲在家的时候，这种时候都会站在门口微笑着同我们挥手作别；如今整个布莱特家里空荡荡的，父亲干脆给大门落了锁。我眼睁睁看着他合拢锁扣，将钥匙收回口袋里，不知为何稍微觉得有点寂寞；勉强整理好情绪，再次踏上了熟悉的石板路。
　　无论幸福与否，新的一天都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