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记忆（空轨衍生·艾约子女篇）》relief

18、（十八）

　　（十八）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些许驱散了昨夜梦魇事件在我心头蒙上的阴霾。一大早便被母亲叫起来梳洗准备，吃完早餐后，一家人便踩着阳光一齐踏上了艾利兹街道的石板路。
　　因着今天是个大晴天又要在田地里帮忙，母亲早早就准备好了一顶帽子按在了我的脑袋上。我乐颠颠的右手牵着母亲，犹豫了片刻也还是伸出左手攥住了父亲的食指——老实说，像这样一家人一起出门的感觉，还真是蛮不赖嘛~
　　清晨的洛连特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一路上同各种亲友熟人打招呼就稍微耽误了些功夫。尤其还遇到了忙的脚不沾地的利吉叔叔，委实是让父亲对他深感抱歉。我照例从基蒂阿姨那里得到了几颗糖果，又被亚班特酒馆的伊莉莎阿姨拦住硬是塞了个天妇罗便当。穿过洛连特的西门走上牛奶小街，父亲捏着导力器随便读了个火之矢将路边的爆种铃兰吓跑；忽而转过头来询问母亲：“说起来查儿的女儿也该满月了吧。”
　　“恩啊，之前你就说要找个机会去看看她呢，结果却拖到了现在。”

　　因着提欧阿姨是母亲多年的闺蜜，布莱特家与帕赛尔农场一家的关系也是极为亲密。我也曾听说过父母小时候因为外公工作繁忙的关系，也常常会受到汉娜奶奶的照顾。不得不说汉娜奶奶的手艺乃是洛连特的一绝，配上帕赛尔农场最最新鲜可口的食材，能够吃上一顿她的料理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想来今天热情好客的汉娜奶奶一定早早就备好了一桌好菜在等着我们了，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和父母一起在岔路口拐道向南。一眼便见维鲁叔叔早早的就候在大门口同我们招手：“哟——约修亚哥哥，还有艾丝蒂尔姐姐。”
　　母亲笑着同他挥了挥手，松开我的手任由我快步上前。果然维鲁叔叔笑着主动把我抱了起来：“好久不见啦！小露米娜酱。”
　　“嗯嗯，维鲁叔叔好~”
　　通往农场的道路毕竟不如街道上那么平坦，因此维鲁叔叔干脆一路把我抱到了院子里。还来不及下地，又被提欧阿姨接手亲了亲：“哈哈~小露米娜酱！今天阿姨可是绝~对不会轻易再放你走了哟。”
　　“提欧阿姨真是的……今天露米娜也是来帮忙的啦。”
　　“好好好，不过我们先进屋去打个招呼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若是像奥利维尔叔叔这种固执的美学变态也就罢了，亚妮拉丝阿姨总爱同爸妈叫嚣“如果你们嫌麻烦请务必把露米娜打包快递给我”我也能理解；可就连每次拜访提妲阿姨和提欧阿姨的时候，都会遭到类似“你们可以回去，把露米娜留下来陪我”这种让母亲哭笑不得的宣言。我点点头，转身对母亲挥了挥手，乖乖任由提欧阿姨抱着走进了屋子里。汉娜奶奶似乎是已经等了很久，一见面就笑眯眯的塞了块三明治到我的嘴里，“怎么样露米娜？”
　　我很是卖力的把三明治咽下去，连连点头应道：“汉娜奶奶做的三明治最好吃了~”
　　“昨天听说你们要来，我可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呐，待会儿一定记得要多吃一点。”汉娜奶奶笑着抚了抚我的额头。我继续拼命点头，复又想起了正事问道：“查儿阿姨和小妹妹还好吗？”
　　“很好呢！让提欧带你进去看看他们吧。”

　　进入卧室的时候，却见父母已经比我们还要早一步的站在里面了，想来是从侧门那边绕进来的。母亲正拿着玩具抱着小妹妹哄她开心，感情简直好到了让我嫉妒的程度；而生产不久的查儿阿姨正躺在床上休息，见我进门，当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提欧阿姨笑着拦住了。
　　我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母亲怀抱中的小妹妹，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脸就连我也想要上去捏一把。好歹忍住了凑到查儿阿姨面前：“查儿阿姨，好久不见。”
　　“呵呵……露米娜今天看起来也很有精神的样子，太好了……”
　　“今天露米娜也是来帮忙的，所以查儿阿姨只要好好休息照顾小妹妹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我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顿时惹得查儿阿姨笑出声来：“好吧——那一切就都拜托露米娜啦~”
　　我点了点头，笑着回头再看母亲。她却把哄的正开心的小妹妹抱到了父亲面前：“好啦约修亚，你也来抱抱看~”
　　“诶……”
　　“哈哈~我们家的孩子小时候都受到了约修亚很多照顾呢。”
　　见我有些好奇的样子，提欧阿姨又笑着解释道：“露米娜大概还不知道吧，小时候母亲刚刚生完查尔和维鲁的时候，因为农活忙不过来，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就来我们家帮忙了；那时候我们家的双胞胎就是约修亚在照顾着的——现在想想，约修亚还真是很擅长带小孩子呢~”
　　“是啊是啊，那时候查儿和维鲁总是哭，可是约修亚只要抱起来哄一哄就好了。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把约修亚当成了妈妈呢。”母亲不由分说把小妹妹塞到了父亲手里，终于腾出手来替我把脑袋上歪掉的缎带扶正。我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父亲，却见他果然手法熟练的把襁褓中的婴儿抱稳，以轻缓的动作摇了摇，当即就让小家伙重新露出了笑容来。
　　“看吧~约修亚真的很有当妈妈的天赋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觉得开心的……”
　　“我这是在夸奖你哦，是夸奖~”
　　被母亲以类似的方式“夸奖”过很多次的父亲看起来颇为无奈，提欧阿姨却又会心一笑：“可别这么说啊~露米娜一定也觉得约修亚是个好爸爸的，对不对？”
　　“……”
　　见我有些怔忡的注视着父亲，提欧阿姨当即悄悄从背后推了推我。我恍然惊醒，低下头去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没能给出任何回答。
　　他明明是很擅长照顾小孩子的，就连查尔阿姨家的小妹妹也能在他的臂弯里得到精心的照料，那又为什么在我小的时候，记忆里永远都只有单一的母亲的怀抱呢？
　　对于一个从来不肯拥抱我的父亲，我又怎么能甘心承认，将他当作一个合格的好爸爸？
　　见我还是低着头不肯说话，提欧阿姨的神色一僵，很快又哈哈笑着迅速岔开了话题：“对了艾丝蒂尔，今天还是老规矩一起去收割地里的蔬菜吧。露米娜，准备好干活了吗？”
　　我点头起身，拉着母亲一起向着门外走；却又有些不甘心的回过头来悄悄观察着父亲的反应。对于我不肯认可他的这件事情，他如往常一般表现的丝毫不在意；我看着他小心的将婴儿放回查儿阿姨的身边，不知是在低声同她叮嘱些什么。当即收回了目光，愈发拉紧了母亲的手。我想我的这些个小动作，其实是无一能够逃过母亲的法眼的。她是这世上与我最最亲近的人，她总能洞悉我所有的想法，可是她无从开口，也许是不敢说，又或者是不能说。

　　于是我安静的卷起衣袖跟着提欧阿姨一起走到田地里，听从她的指挥努力去拔地里的萝卜；母亲就蹲在身边和我一起动手。见提欧阿姨起身去摘隔壁田里的茄子，她忽而扭头替我将帽子重新系牢，借着这个机会在我耳畔轻轻道：“露米娜，其实约修亚一直也都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妈妈。”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埋头去对付地里那些顽固的萝卜。背后传来了她轻轻的叹息声，我没有理会，把萝卜上的泥土拍掉放在了筐子里。如此单调的重复着工作，中途因为担心中暑，母亲叫我停下来休息一会。

　　我一蹦一跳跑到小溪边，细细洗去手上的尘土。忽一眼瞥见母亲正站在路边，望着的远处的一棵大树发呆。我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可那只是一棵极其普通的大树而已。
　　忽然想起，母亲好像也常常在看着我家院子里池塘边那棵大树时发呆走神。说实话在这乡村都市洛连特，古朴参天的大树几乎随处可见；其中最为出名的一棵大树名唤赛尔贝，据说就生长在神秘森林的最深处。用洛连特老人们的话说，那棵树是这片土地的生命之源，从洛连特人祖祖辈辈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时，赛尔贝大树就伫立在那里见证了这一切，慈爱的庇佑和养育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不过由于神秘森林里迷雾重重且魔兽众多的关系，父母是坚决不肯让我靠近那里的。偶尔找到机会偷溜过去，也会被及时察觉并抓捕归案，并附上母亲的一顿数落。
　　我皱了皱眉，没来由的又想到了生日那天从父亲身上嗅到的熊刺草的味道。这种草药我曾在迪拜恩教区长的手里见过，据说只生长在潮湿多雾不见阳光的环境里，整个洛连特也就只有神秘森林的深处才能挖到几颗；一旦需要用它配置药材的时候，教区长就会去协会委托游击士往森林走一趟。偶然有一次我趴在一旁看他配药的时候，教区长也曾抚着花白的胡子笑道：“说起来，当初从神秘森林里发现熊刺草的人就是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呢……”
　　“露米娜？”
　　“……”
　　“怎么了露米娜？”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被笼罩在了阴影里，险些就要一脑袋撞在面前的障碍物上。抬头一看却是父亲，正立在前方为我挡住热烈的日光。
　　我主动向后退了半步，他也就没有再次靠近，只一指屋檐下的母亲：“艾丝蒂尔在叫你呢。”
　　“诶？……哦。”
　　我会主动扑向母亲的怀抱，会张开双臂恣意同爱娜阿姨撒娇；我已经习惯了同所有亲近的人索取拥抱，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的人，却是我的亲生父亲。如今想来，倒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
　　我点一点头，从他的侧面绕过逃也似的跑向母亲，不料匆忙之下被地上的草绳勾住了鞋子，失去平稳险些栽进泥里。好歹在最后光头用手臂撑住没有撞到脑袋，随后勉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咕，好痛好痛。
　　“——露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