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姊難妹》登耳

3、第 3 章

　　“睡得跟死豬一樣。”
　　陸雫真想把這個酒氣沖天的傢伙扔到浴室裡面，讓她在那裡美美地睡上一覺。
　　可是回頭又想到，要是真的把故倫丟到浴室裡，說不定第二天就開始感冒什麼的了，陸雫撅起嘴，洩氣地把故倫的衣服扒光，扔到地板上，沉默地看著故倫身上的幾道淤青，陸雫面無表情地拿張被子捲起故倫然後滾到客房，再扯上床。
　　拿著熱毛巾粗魯地擦拭了故倫的臉後，陸雫去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上睡裙，之後便爬上床一屁股坐在故倫身上，伸了個懶腰直接壓在故倫身上睡著了。
　　天快亮的時候，故倫覺得睡夢中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胸口又悶又重，四肢也軟弱酸疼，感覺就好像被幾十斤重的東西碾壓過似的。
　　故倫一睜開眼就覺得頭痛欲裂，她呲牙咧嘴地瞇起眼睛，看到一頭巧克力色的卷髮凌亂地鋪在她身上……
　　陸雫你個小混蛋！
　　故倫毫不憐香惜玉地將熟睡的陸雫推開。
　　“呃……”陸雫發出迷糊的聲音，她翻了個身，左手臂舉起蓋著一只眼睛，繼續睡。
　　故倫無語地看著睡得香甜的陸雫，她歎了一口氣，動作緩慢地下了床，站起來的時候還搖晃了一下身子。
　　宿醉的感覺好糟糕，有點想吐又吐不出來的反胃感，頭疼得快要炸裂了。

　　陸雫是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伸手朝著鈴聲發出的地方摸索了一會兒，就找到了手機，拿著手機的手縮回被子裡按開接聽鍵，耳朵湊過去聽。
　　在陸雫掛掉電話之後，完全清醒過來的陸雫打量了一下房間，發現故倫已經不見了。
　　她立刻爬起來，光著腳竄到客廳，看到故倫一臉痛苦地看著手機，心裡暗暗握拳，決定了一件事情。

　　一周後的蒼川機場。
　　在出門之前再次檢查了故倫和自己的行李後，陸雫終於安心地拍拍胸口，她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小挎包，又掂了掂手裡頭抓住的行李箱桿，帶著些許忐忑不安的心情托運了行李箱和驗了飛機票，之後踏上飛機的頭等艙正襟危坐。
　　一路上沒怎麼說話的故倫覺得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的陸雫奇怪極了，不過這次突然被強製性要求陪同旅遊，故倫其實挺無奈和疑惑的
　　就在上個禮拜，陸雫各種圍截她，就差上個廁所都跟著了，拜託她又不是什麼三歲小孩，真的不用那麼費心的好嗎！
　　故倫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後，陸雫幽幽地看著故倫說。
　　“可是你失戀啊。”
　　……好吧，你贏了。故倫心裡簡直吐血，她承認自己度過失戀的時間有點長，其中一些糟糕失態的事情特別多，不過這不代表她永遠陷在這段感情裡好不。
　　毫不知情定了去往千島群的機票，故倫急急忙忙地把家裡的波比放到動物托管所，然後又被陸雫吐槽。
　　“這只蠢狗為什麼還要留著。”陸雫拿傘抵著想要往她身上撲的波比，波比對陸雫各種搖尾巴賣萌，可惜陸雫根本不吃它這一套。
　　“……呃，養習慣了啊。”故倫其實挺無奈的，本來她也不太想接過波比，可是她走的時候，波比就嗚嗚地跟著，雖然幾次回頭去看艾力斯，可最後還是跟她離開。
　　故倫摸摸波比的狗頭，無奈地說：“雖然看到波比就會想起糟心事，但波比是個好孩子來的。”
　　可能是聽到好孩子這樣的詞語，以為是在表揚自己，波比瞇著眼哈氣，歡快的搖動尾巴。
　　“不是說哈士奇不認人的嗎？”陸雫有些郁悶。
　　故倫聞言抬頭看向陸雫，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陸雫說：“……波比是頭阿拉斯加！”
　　知道自己看錯了波比的品種，陸雫氣呼呼地鼓起臉頰，生氣地想。
　　……誰會在意它的品種啊！！

　　登上飛機後，可能是覺得兩人之間氣氛越來越僵硬，故倫咳嗽了一下。
　　“陸雫，你怎麼不說話。”故倫問。
　　“我在做準備。”陸雫回答，她繃直了背，雙手撐在椅子的兩側。
　　“……做什麼準備？”故倫覺得自己有點接不上話，據她所知，乘搭飛機不是只要把手機打開飛行模式和不要大驚小怪就沒什麼了的嗎？
　　陸雫很奇怪地看了故倫一眼，她很嚴肅地回答：“飛機演練逃生啊。”
　　這下故倫真的無話可說了，九州的飛機事故率是全球最低的了，大概是因為律法比較嚴格，所以幾乎每天都有專業人士來檢查飛機。
　　再說每次乘坐飛機都會有安全意識宣傳廣告，而且還有空乘員來示範講解，所以沒必要緊張成這樣吧。
　　“我第一次坐飛機，有點怕它會撞上小鳥。”聽了故倫的解釋後，陸雫想了想又說了一句。
　　這種撞上小鳥的幾率也很低好不好！故倫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陸雫的腦回路。
　　“可是……我就是緊張啊！”看到故倫臉上一副古怪的表情，本來還有點好面子的陸雫幹脆破罐子破摔。
　　“沒什麼好緊張，睡個覺就到了。”故倫搖搖頭，對陸雫那種害怕又躍躍欲試的矛盾心裡表示理解，所以她從從陸雫的小挎包掏出藥油給陸雫塗上，讓陸雫準備去睡覺就行了。
　　與故倫之前那些十幾個小時的旅程相比，去千島才五個小時已經算很快了。
　　當飛機起飛的時候，飛機發出陣陣巨鳴，機身搖晃著升下天空，陸雫反而睡不著，她好奇地看著自己和故倫居住的地方漸漸變小，那裡邊的那個寬闊的蒼川海漸漸地，漸漸地變成一塊只有巴掌大的藍色寶石鑲嵌在地表上。
　　很快地，雲層就出現在陸雫的視線內，幾乎完完全全地遮住太陽，僅僅漏出幾道明亮的光線，天空裡大塊雲朵的形狀各異，顏色也沒有書上所說的那麼潔白無暇，而是帶著些許灰度，沒多久眼前就被雲煙全遮住了，灰蒙蒙的一片，甚是無趣。
　　陸雫這才戀戀不捨地回過頭來跟故倫說話：“我們那邊的海在飛機上看起來怎麼那麼小？”
　　“蒼川海雖然被人叫做海，其實也只算是個大湖泊。”蒼川海雖然有著海水藍的顏色，但是它的海水的含鹽量其實跟淡水差不多，故倫覺得當地人習慣把一些大江大河叫做海也是挺有趣的。
　　“那就是內陸海啊。”陸雫點點頭下了個結論，她張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擠出來的淚珠。
　　“我睡了。”叫空乘員過來幫忙整理了一下椅子，陸雫懶洋洋地擺擺手，扯著空乘員提供的被單翻身就閉上眼睛睡覺。
　　故倫挑起眉毛笑了笑，伸手去拉了一下窗簾。

　　下了飛機，拿了行李，可憐陸雫可能是因為頭一回坐飛機，所以整個人懨懨的。
　　“……難受。”陸雫整個人倚在故倫身上，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故倫身上淡淡的……
　　“你身上好臭……”陸雫滿滿嫌棄地捂住鼻子，“全是飛機裡的那種味道。”
　　“……”故倫歎了口氣，認命地拖著她和行李招了一輛出租車。
　　“枯涼，似出辣個嘎哈？”出租車師傅一口鄉音濃重的話兜頭扔來，故倫愣了愣。
　　“出燒鵝辣個醋連。”關鍵時刻，陸雫開口了。
　　“得勒！”出租車師傅打開時尚的電音音樂，就上路了。
　　餘下故倫一頭霧水。
　　燒鵝？她們不是要去住旅店先嗎？

　　騎樓門面，門口樓上卻掛出了兩面寫著“韶荷旅館”的青色白字旗子。
　　“婆婆村裡人開的，本來是大屋，然後被買下翻新成了這樣，裡面應該沒什麼變化的。”陸雫看了一下這個和其他畫風矮平根本不符的高大白色建築。
　　“是丫丫姐過來了嗎？”裡頭走出一個黝黑皮膚的男人，他的聲音渾厚，臉上掛著燦爛又帶點憨傻的笑容。
　　“……你是誰？”見到陌生的傢伙嘴裡喊著她的乳名，陸雫的態度立即像豎起尖刺的刺猬。
　　“丫丫姐不認得我啦，我是大婆對面的那個虎頭。”李歌昌摸摸頭又憨憨一笑。
　　而陸雫完全不能把記憶裡的那個又瘦又弱的虎頭跟眼前這個高高壯壯的黑皮男聯係在一起。

　　在旅館安頓下來後，陸雫二話不說就洗了熱水澡去睡覺了，故倫替她關了燈然後一個人跟著那個叫虎頭的男人出去摸熟路線。
　　這裡是千島群最大的一個島，所以火車和公交是比較常見的交通工具，而出租車其實是挺貴的，也就只有像陸雫和她這樣的外地人不知道更省錢的方式才去搭。
　　“可是這裡不應該是要搭船的嗎？”故倫覺得有點奇怪，據她所了解千島群顧名思義就是由很多個小島組成的一個海上城市，如果不用船做交通工具難不成要用飛機，也沒有那麼多大地方啊。
　　“如果要出海的話還是要船的，如果是一般距離比較近的島嶼可以用火車。”李歌昌低頭看了一下手表，不知不覺間他們在這周圍走了差不多大半個鐘頭了，原路返回去的話也剛好是吃飯時間。
　　於是李歌昌提議回去的時候，故倫也讚同，只是……
　　“我沒猜錯的話，估計接下來是你來當我倆的導遊，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總不能跟著陸雫叫虎頭吧，這也太不禮貌，又不是熟人。故倫想起陸雫被叫乳名的時候那雙瞪圓的雙眼，就覺得有點搞笑。
　　“啊，我叫李歌昌，你叫我小李好了。”李歌昌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見到了陸雫他心裡頭高興，一高興就把這來玩的旅客給忽略了。

　　晚飯的時候，陸雫被故倫叫醒，迷迷糊糊地跟著下來，然後陸雫被桌上豐盛的海鮮給嚇到了。
　　“剛剛好是最後一批的冬季海鮮，好幸運地趕上了，這是太好了。”李歌昌說著把碗筷佈置好，“這些都是隔壁村的李二爺過來做的，他手藝可好了。”
　　而陸雫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滿腦子被海鮮兩個大字給佔據了。
　　有多久沒有去吃過這樣豐盛的海鮮大餐了，雖然住的地方也是靠近海，但是那個海只不過是大一點的淡水湖，像這樣的鹹水海鮮……
　　天堂啊！陸雫覺得耳邊響起了美妙的交響樂，桌上的海鮮正向她招手。
　　一群磨人的小妖精，哼！
　　她拉開飯桌的椅子坐上去，可愛的臉蛋上漸漸露出冷冷的笑。
　　“丫丫姐是不是不太喜歡海鮮？”看到陸雫臉上的冷笑，李歌昌偷偷地去問故倫。
　　“她喜歡，就是彆扭，不用管她的。”故倫扶額。
　　好想假裝不認識陸雫這個喜歡到處胡思亂想的傢伙啊，好丟人。
　　陸雫最喜歡就是炸奶油蟹腳□□和蟹肉釀白蘿蔔。
　　將整隻蟹腳剝了殼後，用食用紙裹好蟹腳肉包在奶油白醬裡再粘上一層面包粉，在油鍋裡炸成金黃色就用紙吸乾油脂，這樣炸出來又香又脆的蟹腳肉不僅保持了蟹腳肉的鮮嫩，奶油白醬的甜味更是令蟹腳肉的美味升級。
　　蟹肉釀白蘿蔔是陸雫覺得最奢侈的，將白蘿蔔中間挖空塞滿蟹肉蟹子蟹黃，倒進填滿空隙的蛋液後直接進蒸箱，蒸好的白蘿蔔不復先前的雪白而是帶點透明，紅色的蟹肉嫩黃色的蛋液還有半透明的白蘿蔔合在一起就像一件工藝品，更別說它的味道清淡甘甜非常可口。
　　陸雫感動得都快要涕淚俱下，而故倫對陸雫大多數就是喜歡這樣徒有虛表的奢侈品挺無奈的。
　　比起蟹肉釀白蘿蔔，還是不如直接把蟹切開兩半拿白蘿蔔泥直接去燉湯。
　　不過故倫真的不怎麼喜歡要費力剝殼的蟹，她一般都是直接掀了蟹殼，掰斷蟹腳，將蟹身折兩半，然後就開啃，只是總是不小心吃到殼就是了，所以她更青睞那一大盤蒜蓉牡蠣，下了一點香油和爆炒過的蒜蓉直接放在架子上烤熟，入口的時候覺得油脂裡都散發出牡蠣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