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林霏开》白六蘩

3、树林阴翳 邝羽霏怎么

　　柯希和米琳与林暮晨大一的时候相识，三人同间寝室，久而久之就成为了铁三角般的存在。对于暮晨心里的事情，柯希和米琳也是知晓一些的。二人几乎是同时察觉到暮晨对于邝羽霏的心意，但是并未有所行动，毕竟这种情况八卦实属有些不厚道。这两年以来林暮晨对邝羽霏做的每一件事情，她俩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三个人几乎无话不谈，对暮晨和羽霏以前的事情也是耳闻过的，这无疑就更加坚定了二人的判断。不过，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了，无论对方的身份，当然也无论性别。然而她们也甚至这件事对于林暮晨来说多么艰难，普通同性恋出柜尚且不易，更何况暮晨和羽霏还是法律上的姐妹，就更不易了。所以二人对这段感情也只能是保持沉默，静观其变而已。说说柯希和米琳自己吧。柯希是典型的理科女生，头脑聪明，遇事冷静，长相也算清秀，最喜欢黑白色系的衣服。相比之下，米琳就算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一米七七的个子，学习成绩中等甚至偏下，最在行的就是体育，米琳是校女排的二传手，身高的优势再加上在队里人缘奇好，队员们相互配合的十分默契。
　　而六月份对别人来说也许意味着考试周，但是对米琳来说以为着今年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五大高校联合举办的女排联赛，六月份就是决出冠亚的时候，C大时隔7年才重新进入决赛，这使得米琳十分激动也很紧张甚至有些紧张过头。
　　礼拜六一大早，米琳整个人都好像摊在卫生间里，犯了老胃病，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饱受这病折磨，好在并不是什么急症，鉴于米琳家里从爷爷辈是医生了，这种情况也就见怪不怪。在卫生间吃了药疼痛减缓之后，米琳便准备去打她大学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柯希，否则这场比赛一定会被迫退出。米琳出现在场上的时候，柯希和林暮晨就觉得不对，一是米琳的脸色不是很好，二是米琳看都没看她们一眼，这都很反常。但是为了不影响米琳，两人也就没有声张。两局下来，胃部的吃痛使得米琳更快的精疲力竭，中途还有两次险些失球，好在奋力抢救才没让比分落后。米琳心里想，只要再一局，再一局就胜了，就熬过去了。第三局开始的时候，对方好像察觉到米琳情况不佳，或可成为制胜的突破口。结果猛攻米琳所在的位点，果然拿下好几分。队员们实在不明米琳的情况，但她们了解米琳的性格，如果此时换她下场，必定是徒劳的。因此唯有各司其职，彼此配合绝佳才能扳回比分。很快赛点就到了，能不能赢得冠军，就看这一球了，对方一记扣球，眼看就要触底，然而米琳立即扑救，一记抹球，主攻手抓准时机扣杀得分。C大赢了比赛，大家都欢呼雀跃的时候米琳却晕倒了。柯希和林暮晨怎么也没想到如此，马上送米琳去了校医院。医生说米琳是胃炎犯了，虽然吃了药但是如此大的运动量，再加上血糖过低才会晕倒，情况不严重，人一会儿就会醒。林暮晨向医生道了谢送走了医生。柯希一直都没有说话，暮晨知道她是在生气，毕竟米琳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而且生病的事情都连她们俩都瞒着。不一会儿米琳就醒了。但是问题也就来了。柯希对着米琳一顿臭骂，丝毫没有顾忌她不久前还晕倒了。米琳也不说话，她知道柯希发飙的时候如果还嘴会死的更惨，所以米琳只能受着。可是柯希实在是太生气了，再加上米琳看起来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口不择言说：“你竟然为了这个比赛连身体都不顾了！真是不务正业！你马上就要大三了你知道么！”
　　“你说我什么？”米琳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你不务正业！”柯希也不示弱。
　　“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你不许说我打球的事！你根本就不懂，你以为所有人都只能在读书中找成就么？！我可学不会向你一样天天跑图书馆刷存在感！”米琳冲口而出。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林暮晨从来都没有见过两个人争得像这样脸红脖子粗过。而且，这样吵架的场景，对于林暮晨来说，很不一样。她也许不知，她现在的脸色并不比在病床上的米琳好到哪里。最后二人的争吵声渐渐歇了，才发现林暮晨的脸色生了变化。
　　“暮晨你没事吧？”柯希不知所措。
　　“我，我没事，我出去转转。”林暮晨退了出去。
　　柯希话悬在口中不知道怎么回答，暮晨就离开了。米琳怕有情况，便把给邝羽霏发了条微信，说了说因果。这一边，邝羽霏收到消息之后，直奔了操场。林暮晨正躺在草坪上发呆，六月的阳光很刺眼，林暮晨就这样动也不动。
　　“晨……你又在想么？”上次的事情发生后，邝羽霏就没有主动联系过林暮晨，这几天二人也不像从前一样一起吃饭了，甚至连微信也少了。邝羽霏心里的坎过不去，她不知是在和林暮晨较劲，还是和自己较劲。
　　“陪我待一会吧。”这种时候，恐怕暮晨也只愿意邝羽霏待在身边。
　　邝羽霏给林暮晨带上耳机。里面放的是Taylor的SAFE AND SOUND。这是她们从初中起经常一起听的歌。每次听，邝羽霏都会想起从前的事情。
　　那时候，林家爸妈都很忙，事实上的确如此，但也许只是为了避而不见彼此的借口，林暮晨还很小，爸妈总是吵架，虽然尽量避讳暮晨，但是这难免在暮晨幼时的心灵里面埋下了种子，直到现在暮晨只要遇到类似这样的争吵，她都会心里惶惶的，说不出的悲伤，无论争吵的双方和她的关系如何，是否相识。这算是林暮晨心里隐隐的伤痛，而这伤痛大概只有邝羽霏知道，林暮晨也只愿意听进去她的话。邝羽霏知道这点也是偶然。有次，林暮晨躲在大院的假山后面偷偷的哭，邝羽霏发现了她，就问原因，林暮晨才一点一点的说出实情，自此之后的每一次也都是邝羽霏陪她度过的。所有的言语都抵不上邝羽霏的一句：“小晨，别哭。”来的管用。长大之后，林暮晨已经很少将这种恐惧表现出来，而这次，实在是柯希和米琳与林暮晨的关系是在太近才会如此。每次看到林暮晨这样，邝羽霏心里也会不住的痛，少时或许是因为小羽霏对这种事情也很恐惧，而长大之后，是因为暮晨痛而痛。
　　“Just close your eyes
　　The sun is going down
　　You'll be alright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Come morning light
　　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良久，林暮晨才开口：“上次的事情……我欠你一个解释。”邝羽霏料到林暮晨会提起上次的事情，来之前，她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林暮晨给她什么解释，她都会接受。
　　“我在听。”邝羽霏等着林暮晨的回答。
　　“其实，自从你和师兄在一起之后，我心里就时常不舒服，会刺痛，会心慌。所以我的确想到过逃避，逃避你们，这些我从未和你提起，不是因为故意隐瞒，而是我不知道，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前，就先隔阂我。”
　　“你终于说出来了……”邝羽霏的话被林暮晨打断。“但是现在，一切都好了，我想可能是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我对你的依赖感太强了才会这样。顾师兄是个好男生，他虽然有些木讷但是他真心对你好，我很开心。所以，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好么。从今起，一切都会是新的。”林暮晨甚至给了邝羽霏一个微笑，这微笑让邝羽霏觉得比以前的一切笑容都要刺眼。邝羽霏没想到林暮晨会这样回答自己，原来都是自己臆想的，原来只是一种依赖感。一种对家人的依赖感么？对姐妹的依赖感么？邝羽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可笑过。
　　“好。如果这是你的心里话，我会相信。”
　　林暮晨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情，这是她最后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邝羽霏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她确定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说这番话，多么刺痛邝羽霏的心她怎么会不懂。甚至这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心里刺出来的血。但是，她只能这么做。为了邝羽霏，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太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