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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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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崖的试炼,是不允许携带水筒或是食物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去获取。
但这个规矩,却不限制主持试炼的首席弟子或是他们。
无风崖里搭着一间小木屋,那是供主持试炼的弟子居住的,但一般随行的弟子只有一人,所以这间小木屋里只有一个床铺。
谁住在这里,本来是没有质疑的余地的。
“你们什么意思?”
剑宗宗主将手搭在手臂之上,挑着眼睛看着这屋内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和衷共济、同气连枝了。
楚昭淡淡道:“此屋当属师叔。”
林玉书脸上也挂起了温和的笑容,道:“师妹就不要推辞了,且放宽心住着吧。”
“我可不和小辈抢东西。”沐清霁皱眉道:“这本就该是楚昭住的。”
林玉书无奈的劝道:“此一时彼一时。师妹行事当懂得变通。”
沐清霁眉头一挑,问道:“此一时又是如何?”
林玉书十分了解这个师妹的倔强脾气。以他的聪慧,如何也对她说不出,因为她为女子,所以便刻意要去照顾她一些。
他还记得,少年之时,那位剑宗的白痴师弟就是因此得罪了她,好好的试炼,变成了私斗。
连林玉书都不得不承认,那时候他虽是一片好意,但那说法也未免有些过分。也怪不得她会生气,而且时至今日都对此如此介意。
林玉书收起了折扇,挂上了温柔的笑,道:“我与师侄皆非故意照拂于你,也未觉得你吃不得苦。”
“该是怎样就怎样。”
沐清霁摆了摆手,转头就从这木屋之中走了出去。
林玉书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的叹息了,女子还是乖顺一些,便才更讨人欢喜。
“楚昭去陪师叔,林师叔请自便吧。”
楚昭伸手拿过了自己的剑和包裹,也跟在沐清霁的身后走了出去。
林玉书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感慨,这剑宗出来的,都是什么脾气?睡不惯床?非得出去风餐露宿?
楚昭没用多久便追上了沐清霁,他的师叔的脚步实在算得上闲适,脚下的衣摆随着脚步摆动,手往手弯之中一放,模样看起来轻松寻常。
楚昭走在她的身侧,问道:“师叔,要去找烟雪吗?”
沐清霁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跟出来了?”
楚昭握紧了手心,低头道:“楚昭只愿随侍在师叔身旁。”
沐清霁摆手道:“你来这又不是为了给我当丫鬟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楚昭没有听从她的话语,只是静静的跟在她的身旁,缄默不语,但是双目却一直盯着她看,片刻不离。
从小时候起,他便总是这么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她的小尾巴一样。
但她并不是总有时间去陪他玩耍的。
一开始她只是剑宗弟子甲,而后来却成了剑宗之主。她也是有过就算努力也总得不到成果的阴郁时刻的。
那时候她对他便显得冷淡,而他却依然跟在她的身后,甚至努力想要照顾她的生活。哈哈哈,虽然完全不得其法,反而弄得一团糟就是了。
沐清霁有些感慨的说道:“你长大了啊...”
楚昭低下了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轻轻的弯了弯嘴角。
沐清霁忍笑道:“洗衣服的时候,不会再掉进水盆里去了呢。”
楚昭抿了抿嘴唇,表情显得有些为难。于他而言那是十分丢人的回忆,但她提起来的时候,似乎却觉得好笑。
“湖里也好,水盆里也好,师叔都会捞你起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就像是那些从树林间透下的光,全都聚集在她的眼眸之中一样。
她明明是在说让他难为情的事情,但看到她眼睛的一瞬间,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
她的身上好像没有任何的阴暗之处,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芒一般,可他清楚她的身后是无尽的深渊,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错不在她,是他太过恶浊污秽。若无法抹去那深渊的存在,那便...视而不见吧。
沐清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突然移开目光看向了一旁,让她也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边。
楚昭低下了头,沉声道:“没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你故意不想告诉我。”沐清霁看着他,眼眸闪闪发光的问道:“是鹿子吗?”
偶尔的,她也会显出这般不稳重的稚气模样,这是她很少在人前显示的模样。
楚昭有些无奈的应道:“没有。”
若有鹿子,早也跑走了。沐清霁显得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楚昭没有看她,却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不禁问道:“师叔喜欢鹿吗?”
沐清霁奇怪的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鹿肉好吃。”
“嗯。”
楚昭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下定决心定要在试炼结束之前,为她猎来一头鹿。
没走几步,便听见前面不远就有弟子的争吵之声。
沐清霁拨开那灌木走进了弟子的聚集之处,却惊讶的发觉那与人争吵的人竟是烟雪。
烟雪竟然和旁人能吵得起来?沐清霁脑中竟是这奇怪的想法。
楚昭走上前来,四周便突地噤了声,他目光冷漠的扫过那些弟子,询问的声音也若寒冰般冰冷。
他目光一横,冷声道:“何事吵闹?”
九皇子刘霄抢先开口道:“是这女人无理取闹。”
烟雪冷笑一声,道:“呵,无理取闹?”
沐清霁也走上前去问询,道:“怎么了?烟雪?”
沐清霁这一开口,那些剑宗弟子们便全围了上来,一口一句的告着状。
“他们气宗欺负人!这个人!非要让烟雪师姐给他打水!”
“对啊,大家都是同级!为什么非得指使烟雪师姐!还去拉师姐的袖子,把师姐的袖子都扯破了。”
沐清霁看了一眼烟雪那破掉的衣袖,虽只是衣袖的下端被人扯破,但看起来也是十分难看。
沐清霁转头看着刘霄,问道:“你扯得?”
刘霄眉毛一挑,道:“对,本皇子敢作敢当。”
沐清霁‘哦’了一声,走上前去,一手一个便将他的两只袖子都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刘霄呆愣过后,气急败坏道:“你!你这女人!”
沐清霁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笑着对身后的气宗弟子说道:“告诉你们那头脑不灵光的师弟,该叫我什么。”
“宗主!!!别!”
“沐宗主,莫要动怒!师弟年少不懂事,师尊都让我们多照顾他。”
“对,师弟还小。”
沐清霁侧过头轻轻的扫了他们一眼,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一把就钉在了他的面前。
她倚着那长剑,从上而下的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了一个笑。
“你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吗?”
刘霄屈辱的握紧了拳头,在师兄们使得眼色之下,不情不愿道:“沐宗主。”
沐清霁冲他笑道:“你是林师兄的亲传,按辈分来讲,你该叫我师叔。”
刘霄小声嘟囔道:“有你这种师叔吗....”
沐清霁笑容不改,道:“有啊,在你面前。”
刘霄又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师叔,沐清霁才将剑送回了鞘,放过了他。
师傅只告诉他,有个不识抬举木愣愣的掌门!没告诉他还有这种脾气糟糕的师·叔啊!
刘霄拂开想要为自己拍尘土的手,自己拍去了身上的灰尘,深觉没了面子,脸上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烟雪走到了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冷哼了一声道:“丢人。”
甩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走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碍眼的倨傲,就和他的皇兄一模一样,让他咬紧了牙齿。
一个烟雪,一个楚昭,他都讨厌得要死。不敢得罪楚昭,他转头便去为难这个烟雪。
“好,我记住你了。”
沐清霁没有说话,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刘霄只一瞬间便噤声了。
剑宗弟子们脸上都有些得意,冷哼着拂着袖子,转身便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家宗主走了。
于所有的剑宗弟子而言,只要在自家宗主的羽翼之下便能得到庇佑,所有的为难与委屈,只要她的到来,那便再也无所畏惧。
他们下意识的将所有的难题都交给她解决,盲目的信任着她,就好像她什么也能做到。
沐清霁也尽可能的护佑于他们,从不在他们面前展现任何不符合这个身份的一切,就好像她真的什么都能做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