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十八地狱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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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京城半月来扑朔迷离的杀人案，梁夏早已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请来大理寺卿周若相助，但周若最近似乎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不知所踪。就在梁夏担心周若似乎也不是一心一意破案，自己新上任的京兆尹也可能要被罢免时，周若却突然来到了京兆府。
周若问梁夏有无确定破庙中男尸的身份，梁夏为难道目前无人认领。
周若提示梁夏可以找找最近京城或者京郊有无纵火案，并调查嫌犯，梁夏满腹狐疑，不知周若为何如此吩咐，不过周若断案如神的名头在，现在眼下也毫无线索，梁夏便照办了。
一天之后，梁夏亲自来到大理寺，告诉周若，破庙男尸的身份揭开了。两个月前，京城城西何记酥饼铺的何老板发现自己的生意大不如前，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听常客说，离自己家不远处有一对老夫妇，也开始做酥饼卖，价格比何老板家的要低一些，味道也还不错，于是便有不少人去他们那里买了。
何老板听了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有人抢了自己的生意，而是因为这酥饼的价格。何记酥饼铺一向价廉物美，因为自己每日做的酥饼数量多，采购原材料也多，而何记饼铺一向有价格低于市场价的供货商，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产量大，价格自然可以低，这老夫妇按理说每日自己家也做不了几个酥饼，怎么可能价格比自己家还低呢？
何老板越想越不对，便决定亲自去到老夫妇家的饼铺看一看。有一天，何老板来到老夫妇的饼摊子，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卖酥饼，何老板装作要买许多酥饼，摊子上的饼不够，出来卖酥饼的施大爷便说可以回家拿，自己的媳妇还在家里做，这正中何老板下怀，于是便跟着老夫妇去了老人家中。
刚来到老夫妇家中，何老板便觉得有些不对，老夫妇放在院子里的猪肉，应该就是做酥饼的原料之一，常年的经验让何老板一眼就看着，这不是什么好猪肉，很可能是死猪肉。何老板想想有些气氛，做生意最将诚信，靠用差的原料来降低成本，这种事怎么能干？
何老板正想教训那两个老人，但见到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提着一袋酥饼笑着递给自己，何老板开始怀疑，这两个老人面容和善，也不想是贪财之人，年纪那么大了还出来做酥饼，这是为什么？何老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便问两个老人，这原料何处购得。老人也没想其他，说是一个卖猪肉的看二人年纪大了，便宜卖给自己的。何老板一听，便知道两个老人被骗了。面对老人，何老板又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只得去报官。
话说这京兆尹梁夏一向通情达理，也来到过何老板的饼铺买酥饼，二人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梁夏一听，这怎么得了，当即抓了那卖猪肉的审问，一问，果然是将死猪肉卖给了不知道内幕的施家老人，梁夏大怒，判了这卖猪肉的入狱，结了此案。
可接下来就难办了，施大爷家还有一盆猪肉呢，就这么让施大爷做成酥饼给卖了？梁夏一查才知道，这施大爷的儿子要娶媳妇了，但因为家境不算很好，施大爷想帮儿子攒点聘礼，施大爷的儿子是个镖师，常年在外跑，好不容易有姑娘愿意嫁，施大爷十分开心。最近施大爷的儿子又出了门，施大爷便想偷偷同老伴出来挣点钱。
梁夏一听，这怎么处理？又不忍心伤了施大爷的心，如果让施大爷知道自己卖的酥饼里全是死猪肉，施大爷还不愧疚死？何老板出了个主意，找到一个小混混，让他去把施大爷放猪肉的地方烧了，装作是纵火，没了原料，卖猪肉的又进了监，再由京兆府出面补偿施大爷一些损失费，当作是那小混混赔的，不是两全其美？梁夏一听，觉得可行，便答应了。接下来，便由何老板出面，找了个平日有些游手好闲的小子，去烧了施大爷的房子，何老板再三叮嘱，不能伤到人。那小子也不算笨，知道厉害，先等施大爷施大娘出了家门，才放的火。
施大爷家的小院子就被烧了，施大爷本来伤心不已，可没想到官府给了自己一笔不少的补偿，施大爷想想觉得自己同老板的目的也达到了，便也就开心地歇了生意。
可没想到，这小子放火还叫人给看见了，梁夏费了点功夫，才让放走了那小子。可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在两个月后，被人杀死在了破庙里。
周若问道：“那纵火之人是？”
“是城北布店家的二小子孔乙，随不算大富人家，可家底也算殷实。”梁夏回答。
听了梁夏的话，周若皱了皱眉，抓住了梁夏话语中的一丝细节，问道：“梁大人是说，你们让那人纵火，结果被人知道了？”
梁夏现在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对劲，意识到了周若话里的意思，思索后说：“此事是下官与何老板一同商量的，按理说除了下官和何老板，没人知道才对。”
周若摸摸下巴，道：“对，杀了孔乙的人应该是只知道孔乙放火，却不知道内幕的人。”顿了顿，周若继续问：“孔乙何时放的火？”
“晚饭后一会儿，那日是集市，施家两位老人出门赶集去了。”梁夏回答。
“放火之后，救火的人有哪些？”
“救火的人下官早就安排好了，大多是衙役。”
“哦？那衙役们可有见人在附近逗留甚至帮忙救火？”周若问道。
梁夏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问这些。周若交代了梁夏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大理寺，周若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思考整个事件……
先是李媒婆在昆洪家门口被杀……
梅子酒铺老板被杀，尸体上方悬挂着镜子，尸体周围有三片树叶的记号……
陈大油锅里的“油”被人换了，锅上有三片树叶的记号……
破庙里孔乙被杀，柱子脚有三片树叶的记号……
昆洪家门口的石狮子上找到记号……
三真教的三个嫌犯，却不可能杀了李媒婆，甚至在孔乙被杀时，三人也不在现场……
三片树叶？等等，那个时候……周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起身，向破庙走去。
来到破庙，周若看到有人把守，暗赞一声梁夏办事考虑周全，也许这个无心之举，保留了一些证据。周若走到庙里，观察了庙里的情况，破庙里到处是残根破瓦，中间一堆炭火的痕迹，上面被人架了一块钉板，周若走到钉板前，抬头，便看到上方就是连着柱子的横梁。破庙结构独特，横梁很宽，整个破庙都靠这根横梁支撑，望着屋顶，周若突然看到屋顶上绑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铃铛。
周若思考了一会儿，见破庙窗户紧闭，便推开了窗户，一下子就有风涌进来，铃铛开始叮当作响。周若转身问看守的衙役，这窗户是本来就关着的吗？
衙役回答道，由于昨夜他们几人依旧在此守夜，破庙里一直有风，叮当一直响，于是几人便关了窗户。周若听了，点点头，问衙役那个发现尸体的乞丐在何处，衙役回答说梁夏暂时给那乞丐找了个栖身之处，在衙门附近，周若便向衙门走去。
话说苏培这日再次进宫，见了宣熙然，出宫门，却看见周若的父亲在站在午门口，似乎在等自己。
苏培不知为何，心里淡淡有些不安，看着周若父亲，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等苏培走在周左相面前，只见周若的父亲抬手对自己行了一礼，道：“不知礼亲王可否有空，能否赏脸与下官说几句话？”
苏培看着周若父亲眼神黯淡，与自己说话似乎耗尽了力气，不觉心头一跳。苏培压下心中不安，道：“周相客气了，周相相邀，本王荣幸，周大人，请。”
二人来到酒楼，坐定，叫了酒菜，周任己便呆呆地坐着，似乎有些失神。苏培看着周任己，也不出声，静静地等周若的父亲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看着鬓角花白的周老先生，气质温和，苏培想，若是自己的父亲还活着，是不是也是现在这般模样？啊不，自己的父亲定然是个帅老头，依旧气宇轩昂，一身威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任己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和小王爷同坐，有些涣散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看着苏培温和地看着自己，周任己心头一震，随即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道：“王爷见谅，人老了，就反应有些慢了。”
苏培笑道：“周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以本王看来，周大人正是壮年，为朝廷出力之时。”
周任己看着苏培，认真的打量了一会儿，说：“听闻小王爷与犬子周若是好友？”
苏培听了这话，脑中的弦一下子绷紧了，道：“对，本王早在十年前就同周若认识，后来觉得与令公子意气相投，便一直是好友。”
周任己听了苏培的话，似乎有些吃惊，道：“十年前？”
苏培有些奇怪，周父不知道自己与周若熟识吗？苏培点头道：“对。”
周父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说来惭愧，下官这个儿子，从小聪慧懂事，就是因为含泽从未让下官操心，以至于下官有时忽略了他，竟然不知道他与小王爷相交多年。”顿了顿，周父又说道：“小王爷可否讲讲犬子？”
苏培有些错愕，本以为周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与自己讨儿子，没想到怎么变成了听自己将他儿子的事了。纵使苏培满腹疑问，还是面带微笑地与周父讲了周若与自己这十年来的友谊。
当年的对月当歌，后来的交心，自己与周若谈抱负谈天下，苏培给周若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周若将自己家里的事……
苏培说得尽兴，周任己却听得呆住了。等苏培回过神来，却看到年迈的周父眼中竟然有泪意。苏培一时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父见苏培突然断了声音，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道：“王爷见谅，下官失态了。”
苏培给周父倒了酒，笑了笑道：“无妨。”说完，看着周若，苏培不自觉地吐出一句：“您是个好父亲。”
周任己呆住，惊讶地抬头看着苏培，见眼前的青年一脸真挚，周父心中一震，缓缓放下手，道：“小王爷谬赞了。”说罢，停了一会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接着道：“小王爷，老夫直言，对周若这个儿子，老夫确实有所亏欠，含泽一向乖巧，从未让老夫担心过，不怕小王爷笑话，内子脾气不好，含泽兄弟几个，也就含泽经常被内子管教，以至于等老夫回过神来，含泽已经成了隐忍的性子，不轻易流露感情。”
“再加上周若本就喜怒不露，内子对含泽颇为不喜，觉得含泽不喜欢孝顺自己，后来含泽一声不吭进了大理寺，再加上断案手段铁血，落得个铁面判官的名声。内子曾经借机斥责含泽给周家抹黑，含泽却又一声不吭地搬了出去。如今，老夫连含泽的面都很少见。今日听小王爷讲含泽，没想到，我儿竟然是这样，我儿居然也会喝酒应酬，也想跑马西风，也……唉……”周任己说道后来，有些哽咽。
苏培同情眼前的老人，却更加心疼周若，那狐狸看似冷情冷血，却不知道是忍了多少年，才成这般模样。亲人对周若以亲情为要挟的伤害，生生将周若逼得茫然，苏培想，自己永远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二人聊天，周若主动说要喝酒，苏培惊讶却也陪了周若喝酒，最后有些醉意的少年，靠着自己的肩，抬头望着月亮，下一刻却闭上了眼睛。当时苏培看周若喝醉，便问周若如何回家，没想到少年的周若闭着眼，喃喃道：“家？我不知道……我有家吗？……”
周父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接着道：“小王爷，老夫对含泽亏欠很多，老夫感谢你，能够成为含泽的挚友，但是老夫听说，小王爷与我儿的关系，似乎不仅仅是友谊吧？”
苏培听了这话，脑子“哄”的一声，明白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十八地狱案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