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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河童杀人案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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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坤感觉道了女子的不同,却不知道为什么,疑惑地看着苏培等人。
女子一下子白了脸色,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师兄的儿子?”
苏培面无表情,点头道:“对。”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知道了苏培为何而来,垂下眼帘,道:“你……怎么……来了?”
莫坤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又仔细想莫芳菲所说的师兄是谁,突然回过神来,吃惊地睁大眼。
苏培勉强地勾了勾嘴角,道:“我为什么而来,莫小姐猜不到吗?”
莫芳菲似乎有些动怒,嘴唇哆嗦着,道:“是为了当年我截走的军火?你要抓我?不就是一批无关紧要的军火?你……”
“无关紧要?”苏培一下子提高了音调,“你知不知道你截走的军火里有什么?”
莫芳菲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依旧嘴硬,道:“不就是你的母亲没有收到家书?有什么大不了……”
“里面不只是家书!”苏培怒道,双手握拳,气得发抖。
“什么?”莫芳菲一脸惊讶。
苏培见了,知道莫芳菲也不知道真相,不禁有些无力,有时候,上天就像在随意地开玩笑,轻轻一笔,就将人间搅得天翻地覆。
见苏培有些无力,周若上前一步,看着莫芳菲,道:“前辈可知,淮南王在前辈截走军火不久后就被捕入狱?”
莫芳菲听了,面上一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截走军火跟师兄被抓有关?师兄不是被那三皇子陷害的吗?”
“哦?前辈难道不知道,三皇子陷害淮南王的罪名是通敌。而证据,就是几封书信?”功博怀死死地盯着莫芳菲,阴森森地道。
莫芳菲似乎已经傻了眼,不知道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周若继续平静地说:“淮南王假意通敌,将自己的计划藏在那批军火中,准备事先告知先皇,不了军火丢失,淮南王的计划也无人可知,这才让三皇子钻了空子。”周若虽然语气平淡,但这淡淡疏离的语气却如刀一般慢慢割出真相。
“什么……怎么会……你的意思是……”莫芳菲此时才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倒退几步,有些站不稳。
“对,我的意思是,你害死了我的父亲,你的师兄。”苏培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莫芳菲如同雷劈,莫坤也惊呆了。众人都没有说话。
“不……不可能……不会是这样……”莫芳菲呆呆傻傻地哭喊,“你骗我……你为了替你母亲出气……”
“闭嘴。”苏培怒气上涌,“怎么,当年做的时候不是很大气?现在呢?都不敢承认了?我骗你?哈哈……你算什么东西?我千里迢迢来这里骗你?”苏培似乎将自己积攒的怒火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你,父亲和母亲依旧活着,相爱相伴,你明明知道父亲对母亲的感情,罔顾二人已经成亲的事实,硬要插一脚,还害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倒不敢承认了?”苏培轻蔑地看着莫芳菲,“我想,难怪父亲不喜欢你,你什么值得父亲喜欢?”
莫芳菲听了这些话,再加上真相的刺激,有些受不了,大叫道:“我就是喜欢师兄,凭什么?凭什么他不喜欢我……我哪里……哪里比不上……”
“你哪里都比不上。”苏培打断莫芳菲的话,“我的母亲对父亲,敬他爱他,更重要的事,母亲从来不觉得人和事是应该的,母亲和父亲都珍惜彼此对对方的付出,不会当作理所当然,更不会勉强对方。如果当初父亲选择了你,母亲绝对不会死缠烂打,横插一脚,母亲会尊重父亲的选择,优雅的转身。你呢?你比起我的母亲,你算什么?”苏培残忍地说出事实。
“你只是为了自己,你因为父亲的选择而迁怒我的母亲,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罔顾父亲的快乐,你的自私,害死父亲,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的父母?”苏培最后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说下去,“我现在来,也只是问你那批军火在哪里?证明我父亲清白的信,在哪里?”
莫芳菲被苏培说得气得发抖,却无可辩驳,刚刚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若打算:“莫小姐,我们是皇上特派的御史督查,希望莫小姐配合。”周若话语中淡淡的威胁,让莫芳菲白了脸色。
莫芳菲无力地低下了头。
随后,莫芳菲带众人来到后山,打开了一个地窖,道:“就在里面。”
众人走进地窖,见里面杂乱地堆放这一些军火,随后,众人在一把刀的刀柄里找到了信,两封,一封是给苏培母亲的,另一封是给先皇的。苏培看了,忍不住红了眼眶。周若走上前,揽过苏培,淡淡地说:“舒安,结束了。”
莫芳菲见真的有淮南王给先皇的信,一下了软了腿,自己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自己喜欢的人,求而不得的人,却最终因为自己而死,真是莫大的讽刺。
众人走出地窖,见到莫坤,莫坤从众人的对话中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面对苏培,更是十二分的小心。苏培见到莫坤谄媚的笑脸,有些厌倦,淡淡道:“多谢莫庄主几日的款待,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们也告辞了。”
“等一下。”苏培身后传来莫芳菲的声音,苏培等人回头,见莫芳菲低着头,有些不安地问:“师兄他……他知道……是我截了军火……吗?”
苏培一听这句话,更是冷了脸,道:“怎么?你还想父亲不知道,不知道你害死了他?”苏培语气讽刺,“哈,父亲已经死了,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样?”
“我……你……你就这么走了?”莫芳菲有些不可置信,“我害死了你父亲,你不……”
“我不报仇?不杀你?”苏培讥笑道,“我怎么会杀你?让你去与父亲见面?哈……”苏培说完,突然脸上出现一丝狠厉,道:“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害死了淮南王,就是因为你,插足淮南王伉俪,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一代名将!我要你出门被指指点点,永留骂名!”
莫芳菲带着泪的眼睛瞪大,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不能……”
“我不能?”苏培反讽道,“我怎么不能?你给我记住,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折磨!”说完,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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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启一年末,淮南王之子奉旨查名动京师的通州灾银贪污案,却意外地查出了淮南王旧案真相。皇帝接到奏折泪流满面,道:“朕有愧于皇叔。”说罢张贴皇榜,宣告淮南王假意通敌,并试图上报的书信,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家庄也被千夫所指,名声一落千丈。
至此,淮南王旧案真相大白。
淮南王之子宣培查案有功,为表尊敬,保留淮南王名号,另封宣培为礼亲王。从此昭告天下,淮南王一家依旧圣宠不衰。
同启二年初,莫家庄进贡的丝绸被查出有虫蛀,从此莫家不再为皇家提供丝绸布料,莫家庄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朝堂之上,新帝宣熙然道:“商人就是商人,如蚂蚁般忙忙碌碌,连商品上也有了虫眼,对于朝廷来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大余这百年的基业,这艘百年大船,绝不能有任何蚂蚁!”众臣听出小皇帝的话外之音,从此朝中大臣对商人闭门谢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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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结束,众人本打算去通州宫西的妹妹那里,可宫西来信说妹妹家似乎一切安好,妹夫也有意举家迁至京城,周若便决定派人一路护送宫西的妹妹家上京,宫西也约了和众人在京城相见。
回到京中,宣熙然私下里同苏培一聚。
苏培问小皇帝,找到莫家庄的背后之人了没。宣熙然笑道:“没找。几个月前的贪污案朕大刀阔斧换了一批人马,现在在抓大臣的把柄,把他们逼急了,就适得其反了,驭人之道,一张一弛,松弛有度,方为合适。何况,这次莫家出事,也算敲山震虎,已经有了效果,现在朝中一帮人,朕用着还顺手,暂时不必动作。”
苏培看着笑得想狐狸一般的宣熙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宣熙然看着苏培,突然正色道:“表哥,朕知道皇叔一事伤你颇深,现在真相大白,皇叔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你也放过自己,不要再自责了。”
苏培看着自己的小表弟,微微笑道:“嗯,我知道。”
宣熙然看着苏培的笑脸,狡黠地一笑,道:“看来是周若的出现,才是关键!”
苏培有些脸红,问道:“为何?”
宣熙然放松地往后一靠椅背,完全没有了皇帝的样子,道:“以前我还是太子的时候,皇叔出事,我帮了表哥,表哥便开始做我的左膀右臂,用尽手段,替我扫平道路,那时我很感激表哥,但表哥,你那时的拼命,却也让我担心!你将对三皇弟和自己的愤怒转移到那些人身上,不顾自己,拼命三郎一般地替我做事,靠这些来麻痹自己,我都看在眼里。”
苏培哑然,五年的经历似乎已经太远,还是自己不愿意去回想。
宣熙然接着道:“现在看你与周若一起,同心合一,不说能帮我什么,就是为了表哥的幸福,我做为弟弟,也十分开心。”
苏培看着宣熙然,有些感动,但二人相处一般都插科打诨,不太习惯这种温馨的氛围,苏培调笑道:“那你呢?你打算何时找个皇后?”
宣熙然长叹一声,道:“唉,我是没机会享受这么纯粹的爱情了,走上龙椅的一刻,我就知道,我此生的后宫,都是权术平衡……”小皇帝顿了顿,接着道,“不过还好我没有提前爱上什么人,没有感情债要还……这,就是我当皇帝,想法设法利用身边每个人要付出的代价吧……”
晚上,苏培回到周若的别院,看见屋内亮起的蜡烛,黄晕的光渐渐散在夜色里,苏培心里一片温暖。仿佛有看到小时候,自己的母亲点着灯等自己归来。父亲母亲陪伴了自己的前半段路程,自己何其幸运,找到了陪伴自己后半段的人。人的一生遇到的无数人,一步一步,想接力一般,陪伴自己,有些人走了,留下记忆总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就冒出来,想到以前温暖的事,还会唇边带笑,就像,他们从未走远,一直还在。而自己,也会握住身边人的手,跟他一起走下去。
苏培正发着呆,只听见“吱嘎”一声,门开了,周若手里拿着书看着苏培,道:“回来了?”
苏培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