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河童杀人案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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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埙淡淡地讲述了三十年前的事：“大概三十年前，我游历山川，走遍大江南北，到了大理，被那里的风景吸引，便在那里住了一阵。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部落的女子，她非中原人氏，风俗习惯打扮完全不同，但她善良聪慧，勇敢勤劳，随着我们渐渐熟识，我对她的爱慕之心有增无减，她似乎也对我有意，我们正打算成婚，却正赶上我的父亲病重，大哥派人送了信来。我心急如焚，她宽慰我，让我先回去见父亲，她随后也来，看看我的家乡。”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我十分感动，当即收拾行李离开，后来父亲转危为安，我也接到她的信，说她已经上路，估计半个月便能到达莫家张，我便满心欢喜地在家中等待，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我始终没有等到她，也再没有她的消息，我便出门寻找，却始终没有她的下落。直到十年后，有一次我偶然路过三河坝，便听说这里又有孩子生病夭折，就像十年前一样。那人还说十年前前曾经来过一个打扮怪异的女子，女子刚到三河坝，三河坝便接连有孩子生病，一连夭折了好几个孩子，大家怀疑是那女子带来什么不详之物，再得知她来自西南，更是说她身上有蛊，才害死了村里的孩子，于是三河坝的村民便将人活活烧死。”说到这里，莫埙眼里有了泪意，苏培等人也听得唏嘘。
“呵呵，蛊？怀疑她害了孩子？你们三河坝的人除了会责怪别人，可还有别的什么本事？愚昧无知自私贪婪，三十年前如此，十五年前照样如此，现在呢？又有什么改变？”莫埙讥讽地看着村民。
“我要报仇，就在我想要怎么办的时候，恰好三川湖发了大水，我想，这就是天意啊！我便假装是道士，联合村长和吴天，弄了一出河童作祟的把戏。”莫埙脸上毫无愧色，“要是村长和吴天是什么正直的人，你们三河坝的人懂道理辨是非，我的计划也不会成功，不过可惜，你们依然同三十年前一般贪婪愚蠢。不过我也不算成功，最后只杀了一个孩子，要了你们的钱，那个时候，还是没忍心。”
“十五年后，我看着孙奎过得惨淡，村长和吴天依旧有权有势，其他村民也似乎忘记了十五年前的事，恰好吴昊自己露了马脚，孙奎起了疑心，我决定提醒你们一下，三河坝肮脏的历史。于是我借孙奎出门卖鱼的机会，又扮作十五年前的那个道士，装作看到他良心不安，告诉了他当年的真相。孙奎也是个汉子，回去决定报仇，杀了吴昊和你郑其峰的儿子，哈哈哈。”莫埙笑得讽刺，接着道：“后来我问他想不想继续报仇，他点头，我便给他铺了路，我故意装作碰到张大胜和曹河，二人也认出了我，我假装逃走，不小心掉下那封信，让二人以为我回来是为了十五年前扔进河里的宝物，剩下的事就是那个孙奎办的了，小子有出息，天天躲在水底下等，不过张大胜和曹河也没让我失望，两三天就上钩了，哈哈哈。”
众人脸色难看，特别是三河坝的百姓，不知在想什么。苏培看着有些浑浑噩噩的众人，摇了摇头。
周若皱眉，道：“是你杀了孙奎？”
莫埙这才看到周若，转过头敛了笑，道：“是，也不是……我没有动手，孙奎那小子天天泡水里，身体哪能吃得消，那天我去三河坝，想让他再解决一个，喏，就是他！”莫埙扬了扬下巴，示意苏培，就是那个也贿赂过村长和吴天的村民。
“没先到他已经倒在地上，我一看，似乎是滑了一跤，摔到了头。我便将他抛到三川湖中，假装是和张大胜曹河一样的死法。我倒没巴望村长和吴天反目，不过后来有这个效果，也挺好，可惜啦！”莫埙惋惜道。
三河坝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最后，莫埙朝三河坝村民讥讽地一笑，道：“虽然我是这幕后之人，可没有你们的配合，我的计划什么都做不了，你们在三十年前因为愚昧无知犯了错，十五年前因为自私贪婪又选择了牺牲自己的良心，直到现在，那些明知道河童作祟是假的的人，也眼睁睁看着接连不断的死人，却为了掩饰当年的丑事，选择了沉默。哈哈哈……”莫埙发出夸张的大笑，笑中带着哀嚎和哭意，“可怜我的云妹，竟被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害死……”
周若皱着眉头，苏培也沉默不语。众人看着莫埙被卫礼叫来了衙役带走，一并带走的还有郑其峰和吴天，连夜赶来的通州刺史谢常在朝周若等人行了一礼，道自己还要先将这些人押送回通州府，改日再来登门拜谢，苏培摆摆手，道正事要紧。
三河坝的案子结束了，众人却任然回不过神来，久久没有散去。苏培等人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苏培突然转身，对着三河坝的村民道：“为人明理，辨是否，不求你们对别人比对自己好，起码，也将心比心。三十年前的一辈愚昧，十五年前还是一样，你们还有愚昧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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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一行人准备离开，去往莫家庄。一行人慢慢骑着马走在路上，初秋天气凉爽，晴空万里，众人心里却因为三河坝的案件有些阴霾。
路上苏培问周若，那些村民真的是坏人吗。
周若道：“并非坏人，不，应该说，人本就是坏为开始的。孔子说人之初、性本善，我想，是他没有窥探过人。小孩子出生不懂事以前只管自己，饿了就哭，高兴了就笑，不准他们拿自己的东西，那里知道什么分享？直到父母慢慢教导，慢慢读书识字明理，知道不能忽略良心。人的一生，要成为一个好人，都要同人最初的本性争斗。克服自私，克服贪婪，克服胆小怕事。一点一点磨砺自己，最终才能成为人。”
苏培听了，不住地点头，接着道：“父亲也说，为什么要我读书，并不是让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文章信手捻来，而是为了让我明事理，辨是非，不做一个愚昧的人。”
周若听了，微微笑：“你的父亲是就个明事理的人。”
苏培也笑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道：“最恐怖的，就是三河坝村民的这种愚蠢，害了无辜的少女。三河坝的村民也许还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愚昧无知和根深蒂固的旧偏见观念，真的害人不浅。”
功博怀也插嘴道：“对，愚昧可怕，一群人的愚昧更可怕，你甚至会感觉不到自己的愚昧，身边的人同自己一样。一群愚昧的人一起做了一个愚昧的决定，这个决定又怎么可能明智？更何况，愚昧和无知让人害怕与自己不同的事物，就像三河坝的村民看到西南来的女子，就因为穿着不同，便靠臆测将孩子生病的责任归咎到女子身上。就是因为害怕这些不同的东西，不愿意去了解接受，就一直固步自封，一直愚昧下去。”
陆铮也摇头道：“并且这些人并不会自己承担责任，出了事就是别人的错，推卸责任，找各种无知的借口，真是可悲。”
在众人的哀叹声中，莫家庄也快到了。
功博怀打趣道：“我们都把人家三弟送进牢里了，我觉得，我们今晚怕是要被赶出来了！到时候露宿街头，哎呀，真惨！”看着功博怀一脸自怨自艾，众人都笑了，原本沉重的心情也散去一些。
苏培不在意地笑笑，说：“我们打个赌，莫庄主对我们还是会客客气气的。你信不信？”
功博怀一瘪嘴，扇子一瑶，道：“这我还是信的。”陆铮却有些瞪大眼睛。
苏培一看陆铮的表情，笑了，道：“怎么，陆兄弟要跟我赌？”
陆铮正想说话，功博怀却拉了拉陆铮的衣角，道：“子璋别理那苏滑头，他吃准了莫坤不是什么好东西，把前途看得那么重，何况莫家庄一直就是莫坤在支撑，二弟三弟都是甩手掌柜，他心里就算没有怨言，也不会甘愿为了莫埙毁了前途，毕竟，莫埙对莫家庄一点贡献也没有，不是吗？”
苏培见被功博怀说穿，没劲地瘪瘪嘴，道：“你说了干嘛？”
陆铮却是看着护着自己的功博怀笑，道：“你们两个都是人精，这方面，我甘拜下风。”
苏培笑得眯了眼，道：“没关系，陆兄，你能压住那孔雀就行。”说完不怀好意地看了功博怀一眼。
功博怀气得咬牙，看了看苏培，呲牙道：“最近周若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苏培得意地一笑，道：“他不宠我宠谁？”
功博怀挑眉道：“哦……不像某人……我可没被压！”
苏培终于变了脸色，道：“功博怀你死定了！”
周若破有先见之明地拉住准备冲过去的苏培，陆铮也把在一旁得意地功博怀拉到自己身后。陆铮和周若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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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少年一声响亮而愤怒的呼喊：“你们还回来！你们把我三爷爷抓到那里去了？”
众人抬头一看，见莫任风瞪着眼睛站在门口，气呼呼地看着众人。莫坤一把拉住莫任风，似乎还是晚了一步，莫任风终究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喊出了口。
莫坤连忙陪笑，道：“诸位大人见谅，小儿无状，
功博怀皮笑肉不笑地说：“莫庄主言重了，说起来也请莫庄主见谅，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也不好徇私舞弊。”
莫坤连忙道：“御史大人不必如此，老夫也是明事理之人，御史大人案律查案，老夫怎敢怪罪大人，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管好弟弟，说起来，也是惭愧。”
几人寒暄几句，莫坤将众人迎了进去。少年一脸的不爽，跟在后面踢踢打打。众人回房，莫坤嘱咐众人今晚的宴席一定要来，便离开了。
少年见爷爷走了，瞪着苏培等人，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群有背景的纨绔子弟吗？”
回到莫家庄，想到要见到莫芳菲，苏培心情本就憋闷，现在又见少年口无遮拦，更是有些冒火，嘴角带笑，眼神却冰冷地道：“哈？是，我们没什么了不起，那你呢？”
少年没想到一直温和地笑着的苏培突然便了脸色，有些发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等少年说话，苏培就接着说：“你今年也十五、六岁了吧？”
莫任风不知道苏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道：“对，那又怎样？”
苏培抬起下巴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们十五、六岁的时候都在干嘛吗？我跟着父亲上了战场，那边那个摇扇子的一篇文章引得先帝称赞，破例调任他到幽州平乱山贼。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御史，十五、六岁就是名动京师的才子，十八岁便是探花郎，断得一手好案。你呢？”
苏培脸色渐渐冰冷，自己确实出身很好，可不代表自己没有做什么，战场上同将士同吃同住，同进退，后来辅佐太子的五年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劳心劳力，父亲更是因为身份入狱，一个至今没有做过什么大事的少年，却随意地否定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只觉得自己沾了身份的光。
“你呢？你十五、六岁了，做过些什么？经历了什么？懂了什么？”苏培问得一声比一声严肃。
少年听得一时愣住，看着微微有些发怒的苏培，一时不敢说话。功博怀也淡淡地看了莫任风一眼，拉了苏培道：“走吧。”
一行人远去，留下少年站在院中，呆呆地看着地面。
众人走到院中，听见有女子说话的声音，道：“大伯，庄里有客人？”
苏培和周若对视一眼，苏培感觉心跳了一下，血一下子涌进了脑中，听见耳边“轰”的一声，苏培意识到，那个人，是莫芳菲。苏培觉得自己的神智在慢慢地抽离，父亲临死看自己的眼神，母亲最后嘴角带笑，对自己说对不起的样子，一幅幅画面一下子在自己眼前闪过。苏培眼前一片混乱，甚至这五年来见到的画面，哭喊声尖叫声都开始在耳边响起，把苏培的意识搅得一片混乱……
突然，一只手拦住了自己的肩，苏培感觉自己就像快被海浪卷走的小船，眼看着要被吞噬，突然有人抛了绳子，拉了自己一把。苏培抬眼一看，是周若站到了自己身边，伸手揽过自己，自己的后背抵住了周若的胸膛，苏培感觉自己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周若深深地望着苏培的眼睛，淡淡地说：“有我。”苏培突然觉得安了心。
众人穿过长廊走到院子，只见一名女子正在与莫坤交谈。女子看着已是妇人的年纪，头发却依旧是少女的样式，衣着色彩鲜艳，明眉皓齿，五官清晰，也算是个美人。那女子见有人走来，转头望向苏培一行人，起先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苏培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河童杀人案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