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外传·转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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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理论上化龙的时刻。
是年，吉瑟敏十四岁。
然而她站在龙齿崖的边缘，面对脚下看起来渺小又汹涌暗起的海面，忽然前所未有地觉得，这个地方好高。
她知道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在屏息注视着自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么跳下去？可是她也不晓得如何回过身，走回洞内。
米拉看了眼阿尔曼，阿尔曼感应到她的视线，垂眸迎上。
他不想给吉瑟敏压力，米拉看了出来，未几她看见他无声地对她做了嘴型：“去吧。去带她回来。”
吉瑟敏陷入莫名混乱的情绪当中，当一只柔软的手搭在肩上，她方发觉妈妈不知几时来到了自己身后，不由吓了一跳。
“妈妈……”
米拉扶着她的肩，半牵半带地把那已够到自己胸口的身板扳过来。天啊，她向来毫无畏惧的女儿竟然在发抖。这么想着，米拉蹲了下来。
“我不清楚你的先辈们是不是全在相同的时刻顺利变成了龙，也不知道，如果有例外，这些例外的成员后来怎么办。但你爸爸不是在之前说过了吗，化龙不能勉强。是妈妈和爸爸找到你的方式有那么一点不同的缘故也不一定。”她顿了顿，依旧微笑地望进吉瑟敏的双眼，“总之，让它顺其自然。”
“真的可以顺其自然吗？”吉瑟敏当即追问道。
米拉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过来，“我不能保证。可是目前你遇到了一堵墙不是么？在找到方法通过它以前，我们总不能干坐着不吃不喝，对不对？”
吉瑟敏还在困惑，她爸爸已迈向她们，妈妈站起来让出了位置，只见他一言未发地伸手抱起自己。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同于妈妈给过她包容一切的依恋感，爸爸的臂怀永远散发出安全可靠的味道，而且，每每她身处其中，都能第一时间认知到一种说不出的归属感，这种感受随着她的长大，越发深刻、强烈。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阿尔曼轻轻将她放回地上，却没有松开手。
好奇使吉瑟敏退开了两分距离：“是什么？”
“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在你爷爷的监看下变成龙。”收纳女儿按不住惊讶的小脸，阿尔曼的眼底微微荡开一阵别样的笑意，它并不能叫人一眼看穿，但又非深得望不到底，或许因为还夹杂着鲜为人知的神思。他轻易一抬手，少女媲美暮光下海沫的一绺鬓发，便被绕到她纤巧的耳朵后，“所以不要紧的。听你妈妈所说的，让一切顺其自然。”
任那由低沉嗓音串起的一个个字流入耳中，吉瑟敏一边不迭点头，一边感觉眼泪未经同意地滑出了眼眶。
达里雅不可思议地旁观着数步外的情景，对他，甚或阿施曼而言，尚难以理解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睥睨一切的姐姐的受挫……仅仅是未能在应该的时间点变成龙？阿施曼的目光蓦地扫来，达里雅转向他，不料弟弟又回过头看向悬崖前的三人，再没看自己一眼地走了过去。
好吧。他是还不懂得，但对该怎么安慰心情欠佳时的吉瑟敏，他仍是蛮在行的。
达里雅收起多余的念头，大步跟上了阿施曼。
化龙意味着什么？
变得跟爸爸一样，甚至如他们素未谋面、仍活生生而非骨化成脚下孤岛的祖先那般强大的生物？可以傲视大海，追逐东升的太阳，抵达比珍珠城还遥远的人烟之地。
长久以来，阿施曼偶尔会思索这样那样相似的疑问，自他姐姐从变身的考验面前退下来后，这类问题在他脑海逗留得愈加久。
答案在那之后的第三年揭晓。
他的双胞胎哥哥，理所当然，又出乎所料地转变成龙。
不过是看似心无旁骛毫无负担地纵身跃下龙齿崖，一个呼吸还没完成，一头阳光中蹿出的一簇暗炽火焰似的庞然生物乍现在视野中！
牠几乎腾到了云雾之间，啸叫着，在他以为牠、以为达里雅即将拍动那双美丽得教他忘了周遭的黑色蝠翼从穹顶翻身俯冲之际，龙确实调头了，但牠没有扇起双翼，没有阿施曼预想的威风翱翔，没有与父亲变身后相似的龙炎吐息，那比“天空之花”更炽烈的火焰。牠只是坠了下来……
高高直坠海面。
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炸雷般掉入大海，溅起哗哗的雪白海浪。
惊呼声骤起，他想都没想就要跳下去，一袭暗影已擦过他眼角，瞬间仿佛一片密云压过他，他生生止住脚下动作，四下萤火似的火红星点飘散。
阿尔曼化龙飞了出去。
“难道？”
“妈妈，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背后传来她们的对话，阿施曼一个激灵，倏地转过身，却被米拉拦下。
“你想干什么？”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我要救达里雅！”
米拉紧紧凝着他，“你以为你单独一个能做得了什么？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我们一起留在岛上等。”她仰头看了看赫然阴霾的天空，“不过现在赶去可能不安全，幸好达里雅掉的位置不远。”
话语间，阿施曼慢慢冷静了下来，只见米拉的目光重新落在他和吉瑟敏的方向。
“放心。这片海域到底是龙的领地。我们先为他们备好药草和食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外传·转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