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外传·龙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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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几近没过自己的草叶丛中挑拣着大大小小的皂叶，既能保证大面积包覆俩小鬼的体表，又可以让他们方便刷刷刷一些细微的部位。
皂叶汁高效归高效，可惜一碰到水很快就会顺着水流尽数流走。针对这点，爸爸也好妈妈也好，非要替他们用到皂叶刷洗身体的时候，那些难以靠浸泡去掉的污垢往往是在岸上被搓下来的。
果然，当她回到水池边，双胞胎已很自觉地杵在那里。
达里雅还好一点，知道踩在待会就要被扔掉的衣服上面，阿施曼可是不晓得在听见她回来的动静前又干了什么，她瞥到他的脚丫踏出一个接一个清晰的泥土脚印。
“你确定会洗干净自己？”首先拐向后者的吉瑟敏笑眯眯地问，一双碧绿大眼睛不客气地发出警告的信号。
阿施曼毫不退让，一把扯出一大簇她手中的皂叶，高傲扬起了透着满满稚气的下巴：“不放心你可以帮我搓！”
吉瑟敏愣了愣，脑袋里瞬间浮起前两次他们水中大战的情景，明明只是洗个澡而已。她感到太阳穴一阵抽跳，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叫这个最小的弟弟小瞧了自己，冷笑着掷下一句话：“等我取了你们替换的衣服回来吧，我最有耐心让小男孩变干净了。”
听罢，达里雅也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真想直接抢过弟弟手上的叶片，用来捂住那张不会讨好的嘴巴。
“姐姐你去吧！等你回来，我们肯定彻底洗干净自己了。”
吉瑟敏应声转移了注意，达里雅仍和她刚折返时一样，老实站在此刻看去越发像块石青色破布的外袍上，不同在于，他又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无奈神色。
看她一言不发欺过来，达里雅虽搞不清她的意图，却惯性后退了一步，哪怕他必须站到岩地上。紧接着只见她顺理成章地拾起被自己当成地毯或垫脚布的衣服，然后是阿施曼叶绿绣金线藤蔓的短衣，以及银灰色的及膝裙裤，不约而同，在它们被略抖开之际，他通过上面五花八样的穿洞觑见到姐姐目无表情的模样。为什么事情就不能按照他期望的，顺利一点点地结束呢？
吉瑟敏递去小部份尚在手上的皂叶，感到被对方接下了，才把价值只剩当抹布一项的衣服都挂在一只手臂上，随后却发现，她这个勉强算得上机灵的弟弟处于半发呆状态，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咧着嘴吩咐道：“赶快弄好，我可不想还要照顾两个感冒的笨蛋。”
她再回到池边时，他们正在荡漾的波浪间悠哉游哉划着水，不是海里的鱼儿，却努力装成可以潜游的海鱼，结果因为迎面躲避不及发生碰撞事故，相互呛了一大口水，不得不弹出水面咳嗽得眼泪也飙了出来——好吧，她不知道从他们潋滟的淡青色眸溢出的，到底是不是眼泪。
可是她看得出自己躲过了一劫。虽然十有七八，是托达里雅的福。
“上来换衣服。”
半蹲着把衣服放好在干爽的池边岩块上，她堪堪收起相当幸灾乐祸的笑容，抱着两块宽大的曳地棉巾，朝他们招了招手。
靠池边尚平静的水纹倒映出她一身绯红的无袖连衣裙，衣领被裁去一部份，穿过领边的橡筋围着脖子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因为达里雅的走近，骤起的波澜破碎了女孩别开身前及腰长发的画面。
接下来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
从擦干身体，到拭去他们湿漉漉金发上的大半水滴，反倒让吉瑟敏和达里雅有些无所适从。却绝非两人愿意折腾自己。要知道他们的妈妈为了容易辨认双胞胎，即使阿施曼的一头金发相对哥哥达里雅的平直些，仍是被她游刃割短至颈后，阿施曼平常仗着发短，根本不愿意在洗浴后擦干头发。
“你饿傻了么？”回小窝路上，吉瑟敏瞧他一直盯住把玩在手中的火红果实，气结道：“如果不是你们打乱我，午饭早做好了！待会果子分四份，我要一半，你们再自己分。”
阿施曼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的姐姐，漫不经心道：“你要吃整个给你好了。”
吉瑟敏水嫩的脸蛋涨得更红了，她气得一跺脚，扭头瞪着达里雅，“你们怎么忽然想到摘龙心果？”
走到了最前的阿施曼倏地顿住身形，达里雅双眼一亮：“姐姐知道为什么这种果实叫‘龙心果’吗？”
吉瑟敏感觉被问倒了。
“大概是……它像龙的心脏。”她一本正经地答道，心里却没有底气。
男孩们立刻凑过来，达里雅蹙起两条细细弯弯的小麦黄色眉毛，“你觉得我们的心脏……真长成这样？”
吉瑟敏听着，狐疑地反问道：“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跑去龙脊桥？”
龙骨岛只有在一根根巨骨参天的龙脊桥上找得到会结出这种果实的树，而越靠近遗骸的胸骨，树木越是茁壮繁茂，可以结出的果实也累累压枝，饱满多汁。所以代代相传，它就叫“龙心果”。
达里雅明白再绕不过去，放弃似的点点头，然而自认没得到满意答案的阿施曼不由分说把手伸向吉瑟敏。吉瑟敏反应不及，在胸口被触的一刹脑海空白，眼看那只不知死活的小手还有继续探索的意思，她当即回神，使出狠劲猛将其拍掉。
“你干什么！”
阿施曼抚着片刻便浮起一片潮红的手背，冷漠睨了她一眼，对达里雅说：“原来跟妈妈的心的位置也不一样。”
达里雅不晓得该作何回应，面前的姐姐可是一副随时冲上来把他们狂揍一顿的态势。
其实他不懂，这个年纪的吉瑟敏开始胸部发育。从前平坦的部位，如今一左一右微微隆起，同时伴有奇异的不适感，一般不去碰它们就没什么问题，否则……那里分明是她的禁区！
“爸爸和妈妈的心脏位置不同，姐姐你难道没发现？”不管如何，达里雅赶紧转移了大家的心思。
她的确很久以前注意到过，但是不曾往下多想。“那又怎样？”
“你完全不好奇我们是能像爸爸那样飞上天空后，心脏才移到胸口中间，还是之前就已经这样吗？”阿施曼愈发觉得跟她无法沟通。
吉瑟敏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拄着上面扭绑了四块脏布的长长枯枝，提步直往前走。达里雅尴尬侧过头，安抚地看着弟弟，阿施曼却也翻了翻白眼，捏着无辜遭受虐待的果实抬脚离开。
被抛在最后的男孩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第十一遍祈求去了探访外公家的父母尽早返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外传·龙心(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