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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雷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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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其立于道边,找了一处开阔之地,拿桃树枝就地画了一个十字,紧跟着抽出短剑,剑指东南,撒下一把红豆,口中念道:“飒飒风过,留清风半缕,助我一臂之力。”
红豆落在十字上,就地滚了两滚,就再也不动了。短剑挥出,韩其又向风神作法,这一次越发可怜,数十个红豆钉死在地上,别说为他指出方位,就连刚才那点灵气都不见了。
冯燕笑得绝倒在地,肚子都疼了,他指着那红豆问韩其:“你是哪儿找的法子?怎么这么奇怪?拿红豆问路,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韩其也不理他,顾自摆弄着地上的豆子,看他拿石子摆出的阵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冯燕见他摆得认真,也不好再笑了,站起来凑到韩其身边,围着地上的阵型图走来走去。韩其费了一晚上的工夫,好不容易才从通讯器里找出一个可以寻到刑天斧的办法,没想到出师不利,才刚开始就铩羽而归。心中不免沮丧,也不知是不是灵力还没恢复的关系,韩其总觉得他摆出的阵法,不像资料里说的那样厉害,灵气全无,就像一个堵了阵眼的死阵。
冯燕转来转去,绕得韩其头晕,刚想让他一边呆着去,就听冯燕指着地上说道:“这儿摆的不对。你想请风神襄助,就该把阵眼设在西北,风伯长居北方,出入该由西往东,你如今把阵眼设在东南,他老人家能帮你才怪了。”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韩其心中一凛,立时反应过来,现代书写习惯是从左往右,逐行向下,而古时的书写习惯却是从右往左,他昨晚看资料时,大概是把方向弄颠倒了,怪不得这阵法摆出来那么奇怪呢。
明白了症结所在,韩其立刻重新摆过,把一枚枚卵石按东西南北八个方位依次放好,阵眼转了方向,改在正北,东西留出一道通道,好给风神过路。
挥剑捻诀,重又作法,剑尖挥过,就觉得迎面刮过一股旋风,风声烈烈作响,似有白光藏于风后,眼前倏的一花,地上的红豆已经转了方向,滴溜溜的像一个个玻璃滚珠,蹦跳着向前蹿去。
韩其大喜过望,拉了冯燕就追:“成了!在西南,快,我们跟着它。”
一路沿着红豆滚过的方向追寻,走走停停,大约半个时辰后,红豆停在一片荒地上,再也不动了。
韩其不由纳闷,举目望去,这里光秃秃一片,明明不远处林木茂盛,风景优美,而这里却是一片不毛之地,像被什么人放火烧过似的,寸草不生,怪石嶙峋。一道山峰横在眼前,被利斧劈过一样,从山头断成两半,直至山腰处才堪堪合拢。
冯燕常居落霞山,对此处有些印象,他抬头看着山顶,对韩其说道:“这里是落霞山上有名的鬼见愁,就连那些邪祟妖物们都不敢靠近。我来落霞山二十几年了,这里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无论春夏秋冬,连个杂草都不长,光秃秃的,就像一个好端端的人,得了癞痢疮似的,平白的让茂密光鲜的山顶,秃了这么一大块。”
韩其不由反驳:“你们住的地方不也是如此?”
“那可不一样。”冯燕叫道:“那是澄空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使出来的障眼法。你进山的时候不也看见了,真正的落霞山水土丰美,景色宜人,是极好的清修之所。这里人杰地灵,万物蓬勃,不然也不会吸引那么多妖物来此处修炼。”
韩其默然无语,心中暗暗思量,若真如冯燕所说,那这里的确有些古怪。就算生态环境再怎么恶劣,也不会像这里这样连根杂草都看不见,更何况离此处不远,不过百十步的距离,就被一片茂密的杉木林围绕,前后左右均是如此,草木繁盛,生机勃勃,只有这里,无端端地成了不毛之地,怎不令人奇怪。
“我们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既然来了,没有白白回去的道理,韩其和冯燕分头行动,下到这片不毛之地,找寻有关刑天斧的线索。
找来找去,但见沙石裸/露,岩层突起,一眼扫过,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冯燕走了一遍就不耐烦了,找了块干净地方,坐着休息。韩其不敢懈怠,一个人在这片白地里仔仔细细地寻找,连一道石缝都不放过。
冯燕不禁心生敬佩,认识韩其这么久了,他就没见这个男人不耐烦过,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寒玉清,韩其都冷静持重,不怒不躁,遇到任何事都能积极以对,实在是难得的好性情。
就这样过了一天,眼看日落西山,天要黑了,冯燕劝韩其回去,明天再找,“我看今天够戗了,不如明天再来吧。你那阵法不见得准,像我这样修行了几十年的,都不敢保证每次作法都能见效,何况你还是半路出家,连灵力都被人夺了,能够驱动风鸣阵,找到这里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韩其抬头看了看天色,红日西斜,天边像镶了一道红色锦缎,日头已经快看不见了,再过一阵,天彻底黑了,山路难行,更不好走。忙收拾了东西,叫冯燕道:“走吧。明天再试试别的法子。”
两个人刚想动身离开,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叫喊:“韩其!”
有人叫韩其的名字,两人寻声望去,就见郑千钧大步流星,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穿过杉木围成的屏障,眼看就要到他们站的这片光秃秃的不毛之地了。
韩其不由奇怪,上次和郑千钧分手时,是听他说要来桃源。桃源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县内数十个村镇,就算再怎么凑巧,也不该在这里遇上。他身处落霞山,今天又是为了寻找刑天斧才找到这里来的,没想到刑天斧没找着,却遇上了郑千钧,韩其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郑千钧喜形于色,看见韩其似乎十分高兴,他就像几天没吃饭的人,突然看见一块喷香冒油的馅饼似的,咧着大嘴,边喊韩其的名字,边朝他这里奔来。
韩其暗中猜测,这人怕是又迷路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兴奋,看见他就跟看见多年未见的亲人似的。忙朝他招了招手,郑千钧一见,越发乐了,几步穿过杉木林,就进了这片不毛之地。
也是奇了,郑千钧一只脚刚刚踏入这片不毛之地的边缘,天上就毫无征兆地落下一道惊雷。
郑千钧吓了一跳,那雷好像是直奔他来的,脚下的岩石被雷劈出一道白印,紧贴着脚边。他疑惑片刻,又往前走,这一次比刚才还要严重,他整个人进来,双脚刚一落地,这片不毛之地的上空就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数道惊雷一齐劈下,目标明确,直奔郑千钧而去。奇怪的是,除此之外,除却这片不毛之地的其他地方,依旧是万里无云,睛空朗朗,落下的日头像半个咸蛋黄似的挂在天边,安宁得好像这里的异变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韩其和冯燕面面相觑,对这毫无来由的异常,大感不解。这样的奇景世间少见,谁见过惊雷、闪电还会追着人劈的,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至于惹得雷公如此动怒。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亲眼所见,他和冯燕与郑千钧不过相隔了几十步,可那雷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劈韩其,也不劈冯燕,专挑郑千钧劈。
郑千钧吓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迈步就跑,一路疾行,想跑到那座断成两半的山峰前,躲避紧随其后的惊雷。不想他越往里跑,雷声越是激烈,鼓点似的,一声紧似一声。不毛之地的上空彻底黑了下来,狂风呼啸,乌云密布,闪电划破天际,隐约照出郑千钧的人影,那惊雷一蹴而就,狠狠朝郑千钧劈来,郑千钧躲闪不及,脚下一软,扑倒在地。紧跟着又一道雷劈下,郑千钧大叫一声,那雷正中他的天灵,眼前金光四溢,晃得人难睁二目,待金光散去,再次看时,郑千钧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满天乌云散尽,天空又恢复了刚才的晴朗,什么电闪雷鸣,竟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种种异常不过持续了一分钟,还没等韩其反应过来,郑千钧已被劈倒在地。
韩其大惊失色,急忙跑上前去,扶起郑千钧,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刚刚明明看见那道惊雷劈中了郑千钧的天灵,可此时查看,他身上却毫发无伤,连一点伤痕都找不到。郑千钧呼吸均匀,双目微合,不像被雷劈后受了伤,反倒更像是睡着了。
韩其越发惊异,冯燕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捏了自己胳膊一把,又问韩其:“我,我刚才没出现幻觉吧?这人好像是让雷劈了吧?”
韩其不禁好笑,点了点头说:“你没看错。看来这里的确古怪,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他搭回竹楼去,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眼下也只有如此,总不能把个大活人搁在深山里,不管他的死活。冯燕和韩其一个搭头,一个抬脚,两个人费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身材壮硕,膀大腰圆的郑千钧抬回了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