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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疯癫 ...


  •   郑千钧昏睡了三天三夜,期间怎么都叫不醒。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冯燕给他仔细检查过后,也说郑千钧并无大碍。他脉象正常,呼吸平顺,心跳有力,哪有半点遭雷击的样子,韩其心急火燎,想着要是再不醒,就真得送医院了。
      好在第三天晚上,郑千钧就苏醒过来,他一睁眼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紧跟着不管不顾地直奔大门。韩其急忙拦他,郑千钧却好像不认得他似的,甩开韩其的手臂,急步往外冲去,双眼直勾勾的,死盯着外面,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叨咕什么。

      韩其死拉活拽,无奈郑千钧的力气大得惊人,韩其的身手算不错的,如此还让郑千钧摔了出去,转头下了台阶,直奔竹楼外的院子。
      冯燕正好进来,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郑千钧猛然间闯了出来,与他撞个正着。冯燕哎哟一声,手里的东西险些撒手,急忙闪身后退,向后一躲,郑千钧趁此空当,夺路跑出院外。
      此时韩其也赶了上来,见状急忙去追,冯燕见人都跑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紧随韩其之后,也跟着追出院子,一路往西,很快就到了昨天那片不毛之地。

      冯燕累得呼呼直喘,好不容易赶上,刚想问身边的韩其发生什么事了,就见韩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噤声。
      冯燕点了点头,随着韩其的手势,往不毛之地看去。只见郑千钧双脚叉开,呈半蹲之势,两手高高举起,像在对苍天祝祷、祈愿。
      冯燕越发奇怪,这姿势十分眼熟,他门下的古籍里有很多这样的记载,传说这是上古时,战士出征必做的祈祷,为的是祈求神灵保佑,好让他们每战必胜。
      可如此就更加奇怪,这些古时的仪式早就失传已久,后世留存下来的,与之类似的仪式也与上古时期有很大变化,而郑千钧此时做出来的一系列动作,与古籍上描绘的一般无二,除非他曾是那些战士中的一员,否则他绝不会熟悉这些古怪的动作,并将其完整复述下来。
      冯燕自认聪慧博学,能将一本古籍倒背如流,可此时都不敢保证,他能将上面的动作做得如郑千钧这般流畅、自如,毫无阻滞,就好像曾经做过千百遍了,已将这些动作融进了骨髓里,行动间刚劲有力,仿若真的要出征似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肃杀之气。

      郑千钧祷告已毕,站起身来,面对空无一人的白地,作出一副备战待发的姿态,踏步前行之后,又纵身而起,舞动着手里并不存在的兵器,似乎在与什么人激战一样,不停地挥动手臂。
      韩其二人看得瞠目结舌,冯燕更是奇道:“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让雷劈坏了脑袋,疯了不成?”
      韩其也觉怪异,可仔细看来,郑千钧似乎并不像疯了,他举止虽怪,却自有章法,跳来跳去的动作看似疯癫,可若对战起来绝对能够克敌制胜,一板一眼的,自有一番凌厉气势。

      二人正自奇怪,不想郑千钧却突然停了下来,浑身直抖,像抽羊癫疯似的,牙关紧咬,双目翻白,周身不住震颤,不一会儿就重又晕厥过去。
      韩其急忙去扶,和冯燕将他背回竹楼,安顿在床榻之上。韩其去倒水的工夫,郑千钧就醒了过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下,双眼瞪得铜铃相似,原地转圈,手舞足蹈地唱了起来。
      “唔……哦……呀……呀……”
      冯燕先是一呆,紧跟着哈哈大笑,他指着郑千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问韩其:“你,你哪认识的活宝?怕不是原来就是个疯子吧。”

      郑千钧神情庄重,对冯燕的取笑充耳不闻,他顾自唱着,声音忽高忽低,曲调断断续续,口中还一字一顿的念着什么。
      韩其无心玩笑,他眉头紧锁,不知为何,总觉得郑千钧所唱的旋律很是熟悉,也不知在哪里听过。
      皱眉想了半天,猛然灵机一动,想起上次见郑千钧时,他曾给自己看过他笔记本上写的东西,他说那是出现在他梦中的人每日对他吟唱的调子,他记录下来,并想通过那些高高低低,不断变换的音调,找寻出曲子中暗藏的含义。

      现在郑千钧唱的,与那时他唱给自己听的曲子,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更为完善,好像原本缺失和别扭的地方都被填补好了,曲调不再像咒语似的古怪阴沉,而更像是一首优美的古诗,而且比上一次听见时,更加地完整、哀怨,像一个人低低的吟唱,在诉说他心中的愤怒和悲伤。

      韩其心头一凛,此时也不顾得什么隐私不隐私的,转头回了竹楼,把昨天与郑千钧一同带回来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把郑千钧每天拿在手上,不停写写画画的笔记本拿了出来,低头仔细翻看。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冯燕也不知韩其看什么呢,他神色凝重,一看就知道事关重大,当下也不便细问,只好静静守在一边,等韩其自己说出结果。

      韩其越看越是心惊,随手扯下张纸来,飞身跑回院里,把郑千钧所唱的,高高低低的音符,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又回到竹楼之中,与笔记本上所记的东西相比对。
      冯燕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拿起韩其写的纸,就见上面记着一大串音符,既不是宫、商、羽、徵,也不像现代的五线谱,细拼之下,竟是他们平常用的拼音,可这咒语不是咒语,词句不成词句,也知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按字拼去,还是如郑千钧口中唱的那样,哦啊哈呵的一大堆。
      冯燕不禁头疼,外面已经疯了一个,难不成连韩其也跟着不正常了?记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有什么用?
      他不由出声,指着纸上的怪异音符,问韩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其许久不答,只是拿着郑千钧的笔记本沉思,半晌后轻声叹道:“要是简云裳在这里就好了。”

      一语未了,外面已有人搭话:“叫我干什么?”话音未落,简云裳已经走了进来,笑吟吟地看着韩其。
      他背上的小僵尸早已等不及了,飞扑过来,扎进韩其怀里,腻着他又是磨蹭又是哼叫,一张小脸满是委屈,像是在埋怨韩其不辞而别,就这么把它撇在山上不管了。
      韩其心中只觉温暖,一面抚摸着小僵尸的后背,安抚它不安的情绪,一面问简云裳:“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还能怎么找,多亏了小僵尸。它巡着你的气味,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发现了你的行踪。你倒真是会躲,藏在这么隐密的地方,别说那些妖物,就连咱们自己人都不容易找到。你这心也够狠的,说走就走,连句话都不留,闪得我们为你操碎了心,日日不得安宁。”
      韩其心下感激,连声道谢,简云裳摆了摆手,回身看向门外,叫楚莫峰进来,又喊王辽:“你们俩还等什么,还要韩其请你们不成?”

      王辽一步三磨蹭,进来后朝韩其看了一眼,别扭道:“不是我想来的,我们是出来办事,正好路过这里,才顺便过来看看。”
      好个路过,这里偏僻难找,十分隐蔽,若无人引路,谁会拐到了这儿来。王辽不想表露心中的真意,韩其自然明白,他笑说知道,忙拉了他进来,又问小白在哪儿。
      王辽朝外努嘴,拿眼示意,又凑到韩其耳边,小声说道:“小白不好意思进来,在外边转磨呢。他那倔脾气,改不了了。其实他可担心你了,天天念叨你,这不,一有你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韩其也不敢笑,心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不也一样,一片关切之情都能摆出这么一副别扭的架势,不熟悉的,还以你们心不甘,情不愿,是被人强逼来的。

      楚莫峰对韩其的感情更加深厚,自从来了阴阳栈,他头一个信任、依赖的人,就是韩其。听说韩其与聂瑾吵架,还被聂瑾赶出了阴阳栈,楚莫峰难过得好几天三魂不安,七魄动荡,连他肚子里的鬼胎都察觉到了异常,烦躁地在他肚里闹腾。
      “韩大哥,我可想你了。”

      韩其感激不已,落寞孤寂的心情此时一扫而空,他感激这些朋友,在患难时依然对他不离不弃,再多的话语都无法表达,韩其此刻只想将这份感激全部化为动力,尽快找到刑天斧,解决阴阳栈中最大的难题。

      彼此叙过离情,冯燕让众人坐下说话。简云裳瞥他一眼,笑道:“冯兄真是好人,你帮了韩其这么大的忙,日后你若有事,简某自当效犬马之劳。”
      冯燕噎了一下,半晌后才殷勤笑道:“应当的,都是朋友,怎么好让韩其露宿荒野。”
      简云裳没再挤兑他,笑了一声,就将此事揭过不提。不管冯燕当初是何用意,都总算是在危难之时帮过韩其,此刻他没有非分之举,简云裳也乐得和和稀泥,装个糊涂。
      郑千钧还在地上连唱带跳,小僵尸觉得好玩,也跑过去跟在他身后转圈,两个人一大一小,在厅堂里手舞足蹈,看上去别提多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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