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春归田园》九月月圆

8、定心意

　　“为……为什么，柯大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桑敏一脸惨白的看向柯连山，因为过于紧张的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抱于怀中的那只灰色的兔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兔子剧烈的挣扎踢得她腿上生疼，逼红了桑敏的眼睛。

　　说来，她与柯连山已然相处了近两月有余，她还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相处越来越自然，慢慢的柯连山就会习惯她的存在，不会再主动生出让她离开的念头。故而，便是今天柯连山情绪不佳的出门，她也没有多想，更何况，他回来时，又给她带回一只小兔子做礼物。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晴天霹雳一般地让她不知所措。

　　看着这样的桑敏，柯连山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要他承认是因为怕有一天她在自己心里扎了根，而她却心念着从前的男人，到时伤心痛苦？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也怕自己会因为执念而不肯放手，因为他实在清楚他是一个有着怎样占有欲的男人，界时恢复记忆的桑敏会又一次被伤害，被他困于身边，若是那样，岂不是加重彼此的伤害？

　　莫不如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就此罢手。

　　“陆姑娘，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眼看着又过了这么久，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再这样留下你，实在不该。我一个大男人，不怕名声有障，可你总是不行，你一个女人家，总要为今后考虑。虽说你现在是没了往日的记忆，可早晚有一天，你会想起一切，若那时我再让你离开，怕是什么都晚了。就是去给那人做妾，我怕也会被人……”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失了往日记忆的桑敏，真的是个好女人，可见平日里她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却因为那样一个男人失了心智，寻死觅活甚至不惜做妾，他真是越想越窝火。

　　“陆姑娘，不论你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凭着咱们相处一场的份上，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那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你如此。”他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桑敏，还以为她想起了什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没得糟蹋了自己。”

　　桑敏猛的看向柯晋先，“做妾，做什么妾，谁说我要做妾？”

　　“你自己说的。”柯连山低声说道，见桑敏还是那样茫然，他苦笑一下道，“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是得了失魂症了。罢了，你现在想不起，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想起来的，只是我希望到了那日，你还能记得我的话，能将我今日肺腑之言多想上几遍。”

　　桑敏已然流出了眼泪，她能感觉到柯连山对她的关心，她也知道柯连山其实心里并不烦她，会要这么执意的送她走，怕还是因为这个身子的前任，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

　　他时时害怕自己恢复记忆，其实不就是害怕原身吗？也是，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家里的女人日日以泪洗面、以死相逼，天天闹着上吊呢？担负一个人的生命，谁能没有压力，没有恐惧，甚至是厌恶呢？

　　用力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桑敏直视着柯连山，“我不走，我能去哪呢？我保证我不会想起从前的事情，真的，柯大哥，你先收留我不行吗？这些天，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你对我很照顾，我过得很踏实也很心安。你要把我送去哪呢，你真的不记得那天我被那个女人痛骂的事了吗，他们说不会认我，我哪里还有地方去呢？”

　　“陆姑娘，你可有认真想过，你要留在我这里，到底是因为你无处可去还是因为你是真心的想留下，你可能肯定若有一日你恢复记忆后决不后悔？”迎着桑敏的目光，柯连山的表情愈发严肃，目光里却多了几分期待，随着桑敏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眼中的期待也慢慢的消失，直到不见。

　　桑敏的沉默，是因为她无言以对，她是为了什么想留下来，她不停的反问自己。柯连山的话让她不得不认真的去思考，这个不容她逃避的问题。这些日子，与柯连山之间自在的相处，让她完全忘记了一个现实，这个身子与柯连山，是夫妻关系。

　　最初的时候，她只是将这里做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等她熟悉了环境后，就想办法自己努力生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竟从没生出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这又是为了什么？桑敏有些迟疑的问着自己。

　　在不知道这个身子已经换了主人的情况下，柯连山会担心自己随时会恢复记忆继而要求离开，也是很正常的。无疑，柯连山是个好人，而自己若是不走留下，那势必会占着柯连山妻子的位置，让他无法再娶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妻子。

　　而她自己，是不是又真的做好成为柯连山妻子的准备，与这个男人相守到老？还有柯连山，是不是又愿意接受她这个有着“黑历史”的女人做妻子？

　　“柯大哥，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桑敏又红了眼眶，她求助似的看着柯连山，希望他能帮帮她，给她指出一条前行的道路来。甚至，她心底还隐隐含着期待，希望柯连山能收回让她离开的话，再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的想清楚，她到底该向哪里走。

　　只可惜，他终是没能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不愿再等等她。

　　怀中小小的兔子安逸的眯着眼睛，半点也没有被忐忑不安的桑敏所影响，彼时，她正跟着柯连山的后面，茫然的走向那个未知的、却定然是不被欢迎的“家。”

　　一路上的沉默让柯连山地心情也并不好过，在带着桑敏走出院门的一霎那，他便有了犹豫，可还是硬下心肠迈步而行。便是他从不曾回头望去，却也能想到桑敏此时定是郁郁不欢，只能暗自摇头。总不能因着对方一时的脑筋糊涂而一直这样蒙混下去，待她清醒时难免会痛苦伤神，如此他柯连山与那趁人之危的小人又有何异？

　　忽略掉心里那丝不明确原因的烦躁，柯连山努力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更坚定些。可许是因为长时间的被装在袋子里，那只老母鸡终是忍受不住在里面奋力的扑腾起来，也正是因为它这样折腾，让一直试图麻痹自己的柯连山在还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回头看向了桑敏。

　　也是这一眼，让柯连山本就不坚定的坚持，瞬间溃散崩塌。

　　陆桑敏，这个默默垂头的小女人，他……舍不下。

　　柯连山啊柯连山，你何苦怕因为受伤而畏缩不前，竟千方百计的寻了那许多的借口，好不可笑。千军万马尚可一笑置之，一个自己心悦的小女子，又有何惧！堂堂七尺男儿，还拿不下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成？当这个念头涌上来后，他这一早就开始烦燥的心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柯大哥，你怎地了？”桑敏本就低着头，加之心事重重所以并不知道柯连山突然站定，就那么一头撞了上来。

　　事实上，也是柯连山故意而为，明明可以躲避却还是看着桑敏一路撞了过来。他到也不是为了占桑敏这点小上的便宜，他只是想让一直低头的桑敏发现他的转变。只是，当那娇小的身子被他罩于怀中，呼吸所及之处遍是属于桑敏独有的馨香，他的心，愈发坚定起来。

　　“陆姑娘，若我想留下你，你可愿意？”他做事向来喜欢干脆利落，从不拖拉。在桑敏这件事情上，已是他这辈子最过犹豫反复的一次，从前是他过于着相，现在想明白了他自然是想快刀斩乱麻，成与不成的一次痛快最好。

　　柯连山这问题一出，反倒让桑敏有些恍惚，猜不透他是何想法。

　　见桑敏似不明白，柯连山索性一气说道：“陆姑娘，我不瞒你，自你这一病却如换了一人之后，我便愈发觉得你是一个难得好的好女人，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我是很喜欢的。我并不想你离开，也不舍你离开，陆姑娘，你可愿从此一心做我柯家人，与我过生活？”

　　见桑敏一脸惊讶的看向他，柯连山心下微沉，却还是坚持说道：“你也不必马上回答我，我便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好好想想。你且宽心，若你应了，我必好好对你，一心一意。若你不应，我便还如之前所说，我送你归家。唯有一点……”他声音略高，十分严肃的道：“不论你做哪个选择，出口之后，便再不可反悔，所以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桑敏此时已是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来得急在一个男人的表白之中小小的虚荣惊喜一下，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愁的眉头难展。用一柱香的时间来决定后半生，是不是，太过仓促了？她并不反感柯连山，柯连山于她，就像是一根坚实的浮木，是溺水的她唯一生的希望。如今，这根浮木想要做她生命中最可依靠的大树，这角色的跨度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悄眼看向柯连山，却不想与他灼灼的视线碰了正着，那里竟也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讶异之余也不难明白，她觉得这是一场赌博，对方又何尝不是在赌他的下半生呢？这样想来，他们两人到也公平，不，也许并不公平。至少柯连山没了她，还一样可以再娶，而她离了柯连山，怕是吃口饱饭都有困难了，这样想着，其实还是她占了便宜多一些。

　　反复问自己，她到底能不能接受与柯连山一起生活，答案是肯定的。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再犹豫下去了，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有需要承担的风险，可与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人共建家庭，这种风险总要小于去面对完全未知的世界吧。

　　眼见着柯连山眼中的期待越来越黯淡，桑敏突然发现她其实真的不想看到柯连山露出如此受伤的表情，“柯大哥，我愿意！”

　　这是她新生命里做出的第一个重要的决定，不论她之前是如何的分析利弊，如何劝解安慰自己，但从心底里，总是有不安的情绪在隐隐的波动着。直到这刻，就好似是千斤重物终于沉沉落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有半分回头的机会，她这心，竟也无比踏实。

　　她的心从没有一刻是这样的宁静，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只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后面的话，似乎更加顺理成章，“柯大哥，我们回家吧！”

　　柯连山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在他已经决定要放弃的时候，桑敏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他应该是十分高兴才对，可却偏偏如坠梦中一样，如此的不真实，脑中便如同装满了翻滚的开水，沸腾的全是‘回家’二字。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为了压制兴奋的心情而变得有些低哑的声音，“你想好了吗？”

　　“嗯，柯大哥，我想好了。但就如你说的，我既不悔，你亦不可。”桑敏迎着柯连山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避。

　　柯连山并不反感桑敏的霸道言论，他只是激动地向桑敏走近几步，又因为想到什么脚步有些乱的退后几步，最后反复紧握了几次双拳，那再也抑制不住的笑容柔和了他刚毅的脸庞，“走，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