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64、第六十四章 过年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没有再像第一天一样无所事事了，村子虽然偏远，村里人依旧十分热情好客，对我这样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他们竟然毫无芥蒂地邀请我一起过除夕，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我后来某一天还是不免俗地偷偷溜去村长家里撒了一回钞票。
　　村里的习俗是除夕夜全村的人团聚在一起，那场面想起来就很热闹，他们不会像我一样，连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除夕的前几天我也不好意思再做甩手掌柜，每天在不同的人家之间穿梭往来，能搭把手的就尽量搭把手，一时上不了手的就慢慢看着学起来。我原本以为这里的人生活闭塞，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一定粗俗鄙陋，没想到真的聊起天来反倒是我孤陋寡闻，几天之内长了不少见识。我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人外有人，还好我一开始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傻逼姿态，不然可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我有一次在一个大婶的家里帮忙，她是被指派专门负责准备除夕夜聚会的糕点的，里面有一样就是我以前听说过的用雨籽参花瓣做的红糖糍粑。我之前就对这样吃的很在意，在一边打下手于是分外认真，时不时地在心里默记两句，企图回去之后全方位复盘。
　　大婶看我一脸严肃，干脆手一招让我过去和她一起做。我顺水推舟一口答应下来，等洗了手才意识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实在有些奇怪。我就算学会了又能怎么样？
　　大婶一边手里飞快地动作着，一边嘴里碎碎念，都是一些要紧的诀窍，我在心里对自己翻白眼，手上还是乖乖地跟着她的样子动起来。说来也怪，我的悟性并不算差，很多事情基本上是一点就通，当年的那些谜团一层层都是我自己揭开来的。这时候却表现得像个脑残，大婶颠来倒去地指挥我，最后手忙脚乱地浪费了很多材料。我有点尴尬，平时我也不是不下厨的人，现在却像个完全的生手。
　　大婶手里的活早弄完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最后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我被她一笑，心里反倒轻松了很多。大婶在一边安慰我，说这个做糍粑和做饭是有很大的区别，前期的度拿捏得是很有讲究的，这些都不是几分钟就能学会的事情，让我不要灰心继续努力。我跟着笑了一下，心里知道自己是不会再有机会来学习做这个东西。
　　我虽然在前面的精细工程中彻底没了脸面，后面的体力活却没少干，大婶家的男丁今天正好有事出门不在，于是打糍粑这个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我一边抡锤子一边和大婶闲聊，大婶问我一个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她动手翻了下糍粑，说我看着就像是个做大事的人。我回答说我哪是什么做大事的人，我就是一要饭的有缘要进了这山里。
　　她被我逗乐了，说那敢情真是缘分，说我要是今天有机会能见到她家姑娘那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要是我们看对了眼就让她家姑娘跟了我。我知道今天村里有活动，年轻的姑娘出嫁的未出嫁的都去参加了，我不可能有这个机会见到她家姑娘。
　　“要饭的您也要啊？”我也笑着回她，“您就不怕您家姑娘跟着我受罪？”
　　匆匆忙忙地很快就到了除夕夜，村里的人对于这一天是极其讲究的，天没亮就开始了各种繁琐的仪式。我作为一个外来的人，并没有被强制要求参加，正好落了个清闲，干脆地在渝叔家里窝了一整天。晚些的时候渝叔来喊我吃饭，我到那个所谓的广场的时候见识到了人生中最宏伟的一顿团圆饭。村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此时围坐在一张奇大无比的圆桌上，热闹非凡。
　　桌上很多我没见过的菜色，我看了就觉得食指大动，随便拣了个位置赶紧端端正正坐下。这两天到处帮忙我早就混了个脸熟，坐哪儿都不觉得尴尬。只是没想到我这随便一坐，刚好坐到了前几天一起做糍粑的大婶的旁边，她一看到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然后侧了侧身子。我看到她边上坐着一个姑娘，皮肤很白，留着一头长发，眉清目秀很是标致. 卧槽，我心里一跳，心说这大婶看不出来难道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美女。我猜想这就是大婶那天和我说的她家的姑娘，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大婶热情地和我打了个招呼，随后把她家的姑娘介绍给了我认识，我礼貌地点了下头，但也仅止于此。我不可能在这里留下一次浪漫的邂逅，像我这样的人，不管去到哪里，都不适合一个姑娘托付终身。
　　这顿晚饭浩浩荡荡地持续了几个钟头，结束的时候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我和村里的人一起等着零点，那种紧张又带着点期待的心情像回到了什么也不知道的小时候。当满天绚烂的烟花在我眼前炸开的时候，整个村子回荡着悠远恢弘的钟声，我的心里渐渐泛起了一股绵长而有又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这个热闹又沉静的午夜悄然逝去，又盘旋着袅袅而归。
　　回到渝叔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小雨早就睡着了，渝叔抱着她回了房间，让我好好休息，明天没什么事不需要早起。我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怎么也没有睡意，手边摸到了从到这里就一直是关机状态的手机。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信号，因为我很少看见这里的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或者上网玩游戏。
　　我的手在开机键上停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我把手机搁在一边，拿起了床边的一本古籍，这是我偶尔有一次在渝叔那里看到的，也许是盗墓留下的后遗症，我没事的时候就会琢磨琢磨这一方面的东西。渝叔见我有兴趣，就让我拿回去看，只要记得还。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我也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这里的房间都是没有窗帘的，我看了眼时间，并没有睡上几个小时。不过早几年我的身体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缺少睡眠的状态，这时候也不觉得很累。
　　我吃了早饭，渝叔难得地在门前的走廊上闲坐着，我也走过去在他一边坐下，笑着说难得见他能这么清闲，渝叔喝了口杯子里正冒着热气的茶说他们这里的规矩，大年初一是不能做事的。我认同地点头，觉得这个规矩立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