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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福建雨村 从杭州到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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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杭州到福建坐飞机只要一个小时,其实离开也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艰难,也许只是因为我离开的时间还不够长,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出了机场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把我整个人给裹住了,杭州是冰冷的,福建却可以让人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我是偶然发现的那个村子,但是这些年我记忆力明显见长,即使过去了这么久,进山的路我仍然记得一清二楚。这一次我从机场直接搭了大巴,在路上颠簸了将近3个小时才在一个破败的车站下了车。我的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脉,车站的后面藏着一条长满了杂草的小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向山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
我当然不觉得害怕,再比这个危险一百倍的事情我都已经做过了,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是真正能让我感到恐惧的,或者说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坐在站台那个缺了半块的凳子上就着矿泉水匆匆吃了几口就又重新开始赶路。
进村的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我一个人在山上走了近两个小时,眼前是几乎分辨不清的大树小树,我必须时刻紧绷着精神,一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奇怪的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累。走山路和下斗是很不一样,每个盗墓贼在地下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是高度亢奋的,因为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失误也会让他有命进去没命出来。我现在的情况自然是要另当别论的,我心里出奇的平静。
我最后到达那个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潮湿泥泞的小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我背着两个大包,凭着记忆慢慢地往前走。村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屋子也不多,大多都是双层的建筑,为了防潮建造的时候都离开了地面几十公分,稀稀拉拉地立在这片土地上。空气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隐约觉得这里面夹杂着很淡的香味。我再次想起了上次遇到的那个老人和他提到的那句诗,百年枯藤千年雨。
我最后停在了一间看起来不大不小的木屋前面,一来是我确实走累了,二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直觉这个屋子会是我今后几天落脚的地方。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个地方压根没有所谓的旅馆,连个招待所都没有,应该是从没有外人进来过。我盯着一楼到地面的那一截短小的楼梯,考虑着直接敲门要求借宿成功的可能性。不知道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会不会让他们不能接受。
门却在这时候“嘎吱”一声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微微驼着背,走起路来却很稳健,只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体状况相当不错。我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眼熟,仔细一看不禁就笑了起来,他正是我上次偶遇的那个老人家。
我并不迷信,可是缘分确实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就这样无遮无拦地站在他的门口,他很快也看到了我,然后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知道他一定是认出我来了,这里的人记性都好的离奇。
我踩着楼梯走上去,年代久远的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要是在斗里听见这种声音铁定得半颗心都吊起来了,这时候反倒觉得分外悦耳。我把身上的包卸下来放在了门口的走廊上,老人家脸上带着一点轻微的惊讶,“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我冲他笑了笑,“这是一个好地方,有机会我的确想在这里定居。”我随便打量了一下这附近,地倒是很多,我如果真想弄出个房子来也不是不可能,无非就是麻烦一点。不过用胖子的话来说,这世界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胖子在巴乃当了几年的村干部,这点小手段是门清儿。
不过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这个安静的村子,太过于单纯,我不可能把外面世界的阴谋算计也一起带进来,我注定是只能做短暂的停留。
我赶了巧,老人家才准备好晚饭就看见我像个乞丐一样站在他家门口。他十分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吃饭,看起来像是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我竟然能凭着记忆一个人再次找到这个村子。他不知道我能做的远不止这些,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我,渝叔,我现在这么称呼他,还有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叫小雨,是渝叔的孙女,梳着两个小辫子,讲起话来很是活泼。渝叔刚刚出门就是为了找小姑娘回家吃饭,正好捡到了路边的我。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了碗筷,渝叔问我接下来的打算,我告诉他希望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候,但是不会太久。渝叔很爽快地让我在他家住下,我没有理由拒绝,我迫切地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潮湿得厉害,我不可能在外面野营,与其去村长家里甩毛爷爷还不如在这里搭个伙。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雨一直赖在我房间不肯回去,她对于外面的世界表现出了相当的好奇心,一直缠着我讲外面的故事,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一点也不认生和害怕。渝叔告诉我小雨的父母早几年出了意外已经不在了,那时候小姑娘还很小,却很懂事,不哭不闹。
小雨确实很招人喜欢,只是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精彩,而我的那些故事,是不能拿出来告诉别人的,更何况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我努力在自己混乱的记忆力挑挑拣拣,给小雨说起了那些我几乎忘记的过往,那段没有阴谋没有反抗连阳光都感觉分外温暖明亮的日子。小雨听着听着很快就睡着了,我把她抱回她房间后也睡下了。
第二天一觉醒过来时候已经不早了,渝叔做好了早饭,饶是我脸皮再厚这时候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在杭州被闷油瓶伺候惯了,到了这里再要被一个老人家伺候被我妈知道非得打死我不可。渝叔看起来倒是完全不在意,他对于我这个外来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谅解,笑眯眯地招呼我过去,然后自己去叫小雨起床。
我是带了钱过来的,我知道现在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像闷油瓶那样的长相就很受小姑娘的欢迎,但是现在更是一个看钱的世界,长得一般的马云照样和美国总统谈笑风生。我一直没有去充大款的原因是我突然意识到,在这里,钱并不是作为一种必需品存在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更多的是一种内在的感情。
渝叔吃了早饭就扛着锄头出门了,小雨紧跟着背着自己的小包一溜烟跑了出去,临近除夕,村子里弥漫着一股并不浓烈的节日气氛。我暂时没什么具体的计划,于是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了门口的竹椅上,躺着发呆。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子,一个外人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知道。可是一整天,我都没有看到一个来看热闹的村里人。我在心里松了口气,我逃出来可不是想过被强势围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