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54、第五十四章 是个作家 最近空闲的

　　最近空闲的时间多了，我捡回了之前计划中的另一个身份，作家。摄影师的工作我虽然也很心动，事实上有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过我让我给他们打工，开价竟然不低，只是我已经懒得再到处跑只为了抓住所谓的最美的一瞬间。计划结束之后，那些东西早就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更何况是如今这步田地。
　　我用关根的身份在一个冷门的网站上开了一个连载，断断续续地记录着十年前和十年间发生的这一切。我在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之前从没想过要自己动笔，这个故事太长了，牵涉的人和事我仅仅口述已经十分困难，更不要提一字一句完整地记录下来。
　　只不过这些天实在闲得发慌，干脆翻出前些年记的笔记，虽然都是草草带过，但也有厚厚的一沓，我于是从头开始一点点分类整理起来。当然我也不傻，不会什么细节都拿出来说，有些东西我自己也早就忘了。
　　我不怕有心人因此上门挑衅滋事，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这点显而易见的线索，而故事之外的人也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天方夜谭。
　　说白了，这只是一部半真半假的小说，而人心，却是很现实的。
　　我回忆着这之间发生的一切，整个人都陷在在漫长而冗乱的过去里，愤怒、恐惧、死亡、绝望，一次次地穿胸而过。等再度清醒过来，整个人又苍老了一圈，像濒危垂死的老头子。王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像看个怪物。我不理他，照旧忽悠别人买东西。上门的客人反倒最吃这一套，我两句话下来就欢天喜地地付了钱，果然人都是贱的。
　　黎簇就没王盟这么胆小怕事了，他周末一看见我就喊我“爹”，说我老得简直惊天动地。我对着他深不可测地一笑，手指动了动，就看见他一脸见鬼样地扑向了王盟。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和王盟一个德行，其实我只是想说以我这样武力值和脑力值兼具的大佬怎么可能生出这么低能的儿子。
　　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小说，我姑且是这样称呼它的为了它的合法性，竟然获得了高的离奇的点击率，一举冲到了排行榜第一位。我心有戚戚，直道不好。果然没多久小花就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网上有篇文章，似乎有意针对那件事情。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实话，小花认起真来是很恐怖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文艺。”然后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反正他没有阻止我的意思，我也懒得去深究。胖子肯定是不会发现的，我这个网站和他平日里逛的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
　　日子久了还有不少人私信问我有没有签约的想法。我还能说什么，我就笑笑不说话喽。有时候我写得累了或者发懒，隔天就是一大堆的催更和各种形式的威胁咒骂，竟然比胖子还会搞事情。
　　我一开始只是想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多少有一点自我安慰的成分在，没有任何引起广大网民共鸣的打算。用的也都是很平实的句子，很简单的叙述方法，像冬日里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浅淡的寒暄，或者说更像深夜里走在小巷里的行人内心的独白，总而言之就是简单粗暴。
　　意外地收获了这样一批不大不小扬言要誓死追随的的粉丝，我也不知道该作何感受。好在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然我的朋友圈估计要炸。
　　日子在每天带着几分欢乐又掺着些异样情绪的写作中过得飞快，等我意识过来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白霜。这期间我没有听到一点闷油瓶的消息，他似乎再一次彻底地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杭州的冬天虽然不会像北方那样冷得钻心刺骨，但是在南方待过的人都会知道那种时时刻刻想把手垫在屁股底下的感受，当然我这样的身份是不会做出如此不雅又掉价的行为的。我对着门口萧瑟的道路狠狠骂了声娘，痛得直哆嗦，全身上下像被成群结队的蚂蚁啃着一样。
　　于是停了笔，不再继续写下去。只是我开始不断地做梦，大概是后遗症。梦里都是这些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些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真的假的，粗的细的，冗杂到让人脊背生寒。我在梦里模模糊糊地看见少年的他和少年的我，最终也没有遇见，有烈日下的滚滚沙浪，有翻着暗潮的海底，有终年积雪的长白山，有下着大雨的小村落。
　　惊醒过来，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我想我确实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也已经没什么需要的了。我已经这么老，老到在梦里回忆过去。
　　直到有一天，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张海客又出现在了我的铺子里，当时我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我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自然也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我没有理他，王盟更加不会主动去招呼。他就这样尴尬地在店里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当然尴尬是我臆测的，他虽然长着我的脸，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太让人作呕了。
　　直到到太阳垂下去，周围的空气开始染上冰冷的味道，我觉得身子发凉起身想回二楼，他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他会坚持得再久一点的，毕竟张家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吴先生，族长病了。”他低着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就像面前站着的是他们的族长，这无端地让我觉得难受起来。
　　“是吗？”我揣着暖炉，还是手脚冰冷，“可是我不是医生，你似乎走错门了。”我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无情，无关的人我们只要把事实摆出来，道理都没必要去讲。
　　我招手让王盟送客，心思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闷油瓶这样强大到变态的人竟然也会和生病这种正常人才会发生的事情扯上关系，我见过唯一一次他最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大概是他从陨玉里出来的时候，似乎不管是谁只要朝他扔颗小石头就能把他打倒。那时候他一意孤行，我苦守了几天等到的只是一具丢失了灵魂的尸体。我不知道他在那个鬼石头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但能让张起灵失常的必然是极其匪夷所思令人难以接受的东西。
　　不过回头细想，如今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应该是今时不同往日，算得上是真正的一族之长，怎么说也该有点实权握在手里，那些犯险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再亲自去做，那生病一说就变得毫无根据。
　　张海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盟那点本事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族长想见你。”
　　我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他们张家人似乎生来就听不到别人说话。“可是我并不姓张，你以为凭你就能命令我做事吗？”我转身就想上楼，楼下的空调没有开，实在太冷了。
　　张海客却一把拦住了我，我不想动手，可是如果一定要打上一场才能解决这件事情的话我也不介意，正好松松骨头暖暖身体，瞎子教的那些东西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三胖最近段子写得很开心，想看到小哥出现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