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55、第五十五章 谈谈 我把手里的

　　我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了王盟，他接过去就很老实地站到了一边。我装模作样地松了松筋骨，摆出一副开打的架势。毕竟长久没有动手了，打不打得过且不说，气势还是要有的。
　　只是没想到我热身活动刚做完，张海客却一步退了回去，摆出一副低眉顺眼打不还手的姿态。哟，这是耍我呢吧。我一口气憋得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那点小小的兴头也一下子没了，于是站在一边看他继续使幺蛾子。
　　“当初在墨脱是我自作主张，杀你们不是族长的意思。”他挑的位置很好，刚好站在了楼梯口挡住了我的去路，“族长出来之后没有给过我们任何消息，所有的一切都是张家做的决定。”
　　我听得不耐烦起来，他说的这些东西虽然并不至于毫无价值，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知道了和不知道没有任何的区别。我并不是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到了今天他没有必要再处心积虑地来骗我，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上当。
　　我不耐是因为这些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我在意的只是张起灵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他永远是一个人在路上走，就算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笑着和他打招呼，他最多也只是轻微地皱下眉头，连看也不会去看你。我曾经以为，十年过去，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可是我错了，你看，事实告诉我们什么都没有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以为以我今时今日的头脑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过一次跟头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只是一个人一旦认了死理，再精明也没有用。
　　我拨开他慢腾腾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你说的我都信，但是这不足以让我放下手头的一切和你去香港。”
　　“你为什么以为族长在香港？”
　　我的脚步一顿，最后还是重新转过了身来，“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吗？找到张起灵，接管张家？”我说着就冷笑了一声，气氛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不，你错了。”张海客在底下摇了摇头，意外地镇定了下来，“我们的确需要一个新的掌权人，可是我们并不在意他在哪里。换句话说，我们只是需要建立起这一层联系，而不只是像从前那样一个单纯的假象，张家已经不一样了。”
　　“听起来地位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我表情冰冷，“恐怕出了事一样墙倒众人推，风尖浪头上的替死鬼罢了。”
　　张海客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吴先生，你看事情未免太过阴暗。”他说着又微微地笑了笑，“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太小看现在的张家了，你说的情形不会轻易出现。”
　　我冷哼一声，懒得和他争辩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张海客也不在意，又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看着我，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来，“这意味着族长今后可以在任何的一个地方。”
　　张海客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似乎在等我的反应。我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可是我没有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包括这里，杭州。”
　　我明明早有预感，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还是毫无缘由地抖了一下，我压下那阵怪异的感觉，“那又怎样，我不觉得对张起灵来说世界上任何的一个地方是有区别的。”
　　“族长是喜欢这里的，他不会毫无缘由地停留在一个地方，这一点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族长他到现在都没有离开杭州的理由吗？”
　　这一次轮到我摇头了，我看着张海客冷漠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楼。我一点也不想去揣度张起灵为什么留在杭州，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想做。
　　张海客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留他吃晚饭的意思。他以为他是谁啊，我还要和他排排坐对族谱不成？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连空调都忘了打开。直到胃里空得难受抬头一看才发现早过了饭点，王盟这小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
　　我起身进厨房随便搞了点东西吃，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得厉害，我下楼看了看，王盟走的时候竟然连门也没有关，冷风一阵一阵地刮进来，吹的门咯吱作响，有点怕恐怖片的感觉。
　　我走过去伸手就想关门，到门口又改了主意转身拿了钥匙关了门出去。
　　我不是反悔了，我只是想走一走，饭后消食，延年益寿。
　　西湖边上的风很大，湖面上被吹起一圈又一圈的小浪花。我沿着湖边慢慢地走，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走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感觉自己像个从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手脚冰凉全身僵硬。我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毛衣，帽子围巾手套大棉袄什么的保暖措施一点都没有做，这时候只觉得连骨头都开始冒寒气。
　　我跺了跺脚，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所幸离我的铺子也不是太远，松了口气，就开始快步往回走。
　　快到铺子的时候我远远地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这要是个小姑娘这时候大概就要深吸一口气大叫救命了，当然我不至于那么做。我知道他是谁，没有人会有兴致在大冬天的晚上出来拍鬼片。
　　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笑，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是什么。
　　我不可能掉头就走，我太冷了，实在不必这样委屈自己，而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总不能背着我的铺子去过游牧生活。况且，我并不需要避着他。算起来，我们现在也勉强说得上是两不相欠。朋友算不上，却也没到仇人的地步，实在没必要见个面就分外眼红。至少我肯定不会像对付汪家那样去对付张家。
　　我于是无比淡定地走了过去，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是来不及抹去的凉薄。